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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金瓶梅那些事 > 第19章 草裡蛇邏打蔣竹山 李瓶兒情感西門慶

各位看官,今天咱們接著嘮《金瓶梅》的第十九回。這一回的劇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西門慶的花園剛建好,家裡就冇安生過,潘金蓮和陳敬濟眉來眼去,西門慶還使陰招收拾了蔣竹山,李瓶兒則在悔恨中又投向了西門慶的懷抱。咱們這就開講,保證讓你聽得津津有味。

話說西門慶的新花園折騰了小半年,終於裝修油漆完畢,前後煥然一新,光是慶房就擺了好幾天的酒,熱鬨得不行。這一日,八月初旬,是夏提刑的生日,西門慶一早就騎馬去了新買的莊上赴宴,還叫了四個唱曲的、一班樂工和雜耍班子,場麵搞得挺大。

西門慶走後,吳月娘在家閒不住,就張羅著李嬌兒、孟玉樓、孫雪娥、西門大姐和潘金蓮等人,開了新花園的門去遊賞。這花園可真不是蓋的,簡直是個仙境,正麵門樓有一丈五高,周圍二十多板寬,裡麵假山真水、翠竹蒼鬆樣樣不缺。台榭錯落有致,春有燕遊堂的桃李爭豔,夏有臨溪館的荷蓮鬥彩,秋有疊翠樓的黃菊舒金,冬有藏春閣的白梅橫玉。嬌花籠著小徑,芳樹壓著雕欄,弄風的楊柳像美人的蛾眉,帶雨的海棠像少女的嫩臉。紫燕穿簾,黃鶯鳴翠,月窗雪洞、水閣風亭應有儘有,還有木香棚、荼蘼架、千葉桃、三春柳,四時花開不斷,八節景色長春,看得人眼花繚亂,心曠神怡。

吳月娘帶著眾婦人,有的手拉手在芳徑中散步,有的坐在草地上鬥草。有人臨軒對景,把紅豆往魚池裡扔;有人伏在欄杆上看花,笑著用羅紈驚飛粉蝶。吳月娘走到最高的臥雲亭,和孟玉樓、李嬌兒下起了棋。潘金蓮、西門大姐和孫雪娥則在玩花樓往下看風景。樓前的牡丹花畔、芍藥圃、海棠軒、薔薇架、木香棚,還有耐寒的竹子和傲雪的鬆樹,真是美不勝收。

不一會兒,酒菜擺了上來,吳月娘坐主位,李嬌兒對麵坐,孟玉樓、孫雪娥、潘金蓮、西門大姐依次坐下。吳月娘忽然說:“哎呀,忘了請姐夫來坐坐了。”

就讓小玉去請陳敬濟。冇多久,陳敬濟來了,頭上戴著天青羅帽,身穿紫綾深衣,腳蹬粉頭皂靴,上前作揖後,就在西門大姐旁邊坐下了。大家傳杯換盞,喝得挺高興,吳月娘還在和李嬌兒、西門大姐下棋,孫雪娥和孟玉樓去樓上觀景,隻有潘金蓮在山子前的花池邊,用白紗團扇撲蝴蝶玩。

冇想到陳敬濟悄悄走到她背後,嬉皮笑臉地說:“五娘,你這撲蝴蝶的手法不行啊,讓我來幫你。這蝴蝶忽上忽下的,心思不定,可不好抓。”

潘金蓮扭過頭,斜了他一眼,罵道:“你這短命的,就不怕被人聽見?想找死啊!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陳敬濟笑嘻嘻地湊上去,想摟她親嘴,被潘金蓮一把推開,摔了個屁股墩。

可巧孟玉樓在玩花樓遠遠看見了,喊道:“五姐,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潘金蓮這才丟下陳敬濟,上樓去了。結果蝴蝶冇撲著,倒和陳敬濟眉來眼去訂下了私情,真是應了那句

“狂蜂浪蝶有時見,飛入梨花冇尋處”。

陳敬濟見潘金蓮走了,悶悶不樂地回了房,還寫了首《折桂令》抒發鬱悶:“我見他斜戴花枝,朱唇上不抹胭脂,似抹胭脂。前日相逢,似有私情,未見私情。欲見許,何曾見許!似推辭,本是不推辭。約在何時?會在何時?不相逢,他又相思;既相逢,我又相思。”

這酸溜溜的勁兒,真是冇誰了。

咱們再說說西門慶,從夏提刑莊上喝酒回來,路過南瓦子巷,看見兩個平時受他接濟的光棍在那兒耍錢,一個叫草裡蛇魯華,一個叫過街鼠張勝,這倆都是些雞鳴狗盜之徒。西門慶勒住馬,跟他們打招呼。倆人趕緊過來,半跪著說:“大官人,這時候纔回來啊?”

西門慶說:“今天是夏提刑生日,在莊上喝了酒。我有件事想麻煩你們,你們肯幫忙不?”

倆人拍著胸脯說:“大官人您說,我們平時受您太多恩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絕不含糊!”

西門慶說:“既然這麼說,那我就直說了。有個叫蔣竹山的,娶了李瓶兒,你們幫我出出氣。”

說著從順袋裡摸出四五兩碎銀子遞給他們:“這點錢你們先拿去打酒喝,事成之後還有重謝。”

魯華還假意推辭:“大官人,我們受您恩惠夠多了,這點小事不算啥,銀子我們不能要。”

西門慶說:“你們不收,就是不給我麵子。”

叫玳安把銀子接過來,就要打馬走。張勝趕緊攔住:“魯華,你不知道大官人脾氣?不收就是我們不識抬舉了。”

說著接了銀子,磕了個頭說:“大官人您就等著,不出兩天,保準讓您舒心。”

張勝還趁機求西門慶:“大官人,回頭能不能把我送到夏提刑那兒當差?”

西門慶說:“這不難。”

後來西門慶還真把張勝送到守備府當了親隨,這是後話,咱們先不提。那倆光棍得了銀子,又接著耍錢去了。

西門慶到家時,太陽都快落山了。吳月娘等人聽見他回來,都往後院去了,隻有潘金蓮在捲棚裡收拾東西。西門慶也冇往後院去,直接進了花園,見潘金蓮在亭子上收傢夥,就問:“我不在家,你們在這兒乾啥了?”

潘金蓮笑道:“我們今天跟大姐姐開門來看了看花園,冇想到你回來這麼早。”

西門慶說:“今天夏大人挺費心,在莊上叫了四個唱曲的,就請了五位客人。我怕路遠,就早點回來了。”

潘金蓮給他脫了衣裳,說:“你冇喝夠吧?我讓丫頭給你篩酒。”

西門慶吩咐春梅:“把彆的菜都撤了,留幾碟細果子,篩壺葡萄酒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潘金蓮上穿沉香色水緯羅對襟衫,鑲著五色縐紗眉子,下著白碾光絹挑線裙,腳上是大紅段子白綾高低鞋,頭上梳著銀絲鬒髻,插著金鑲分心翠梅鈿兒和好些花翠,更顯得唇紅齒白,頓時起了興致,拉著她的手摟在懷裡親嘴。冇多久,春梅篩上酒來,倆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親親密密。潘金蓮還掀起裙子坐在他身上,噙著酒餵給他,又拿了個鮮蓮蓬子給他吃。西門慶說:“澀不拉幾的,吃這乾啥?”

潘金蓮說:“我的兒,你這是冇福氣,娘手裡的東西你都不吃!”

又噙了粒鮮核桃仁餵給他,這才作罷。西門慶又摸她的胸,潘金蓮解開羅衫,露出雪白香嫩的酥胸,倆人調笑了半天,好不快活。

西門慶趁著高興,對潘金蓮說:“我跟你說個事,保準讓你笑。那個蔣太醫不是開了生藥鋪嗎?過兩天就讓他臉上開‘果子鋪’,腫得跟爛桃似的。”

潘金蓮問咋回事,西門慶就把找魯華、張勝的事說了。潘金蓮笑道:“你這冤家,不知道以後要造多少孽。”

又說:“那個蔣太醫,不是常來咱家看病嗎?我看他挺謙恭的,見了人就低著頭,怪可憐的,你咋這麼折騰他?”

西門慶說:“你可彆被他騙了,你以為他低著頭?他是在偷看你的腳呢。”

潘金蓮說:“你這油嘴滑舌的,他一個讀書人,還能乾這事?”

西門慶說:“他那是裝老成,一肚子壞水。”

倆人說笑了一會兒,收拾東西回房睡覺去了。

再說李瓶兒招贅了蔣竹山,過了倆月,剛開始蔣竹山為了討李瓶兒歡心,弄了些春藥、情趣用品之類的,想討好她。可李瓶兒以前跟西門慶經曆過狂風驟雨,哪看得上蔣竹山這兩下子,越來越討厭他,把那些東西都用石頭砸爛扔了,還罵道:“你這冇用的東西,就這點能耐,還買這些玩意兒來糊弄老孃!我還當你多厲害,原來是箇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死王八!”

經常半夜把蔣竹山趕到前鋪去睡,一心想著西門慶,不讓他進房,還天天催著算帳,查本錢。

這天蔣竹山正滿肚子氣坐在鋪子小櫃裡,進來倆醉醺醺的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個問:“你這鋪子裡有狗黃嗎?”

蔣竹山笑道:“彆開玩笑了,隻有牛黃,哪來的狗黃?”

另一個又問:“冇有狗黃,有冰灰嗎?拿點來看看,我買幾兩。”

蔣竹山說:“生藥行隻有冰片,是南海波斯國來的好東西,哪有冰灰?”

第一個人說:“彆問了,他這鋪子剛開冇多久,肯定冇有。蔣二哥,咱說正經的,你彆裝糊塗。三年前你老婆死了,借了這位魯大哥三十兩銀子,本利加起來也不少了,今天該還了。我們進門先跟你說這些廢話,是給你留麵子,怕你剛招贅人家,壞了名聲。你要是不識抬舉,這銀子你遲早得還。”

蔣竹山一聽,嚇了一跳,說:“我從冇借過他銀子啊。”

那人說:“冇借?那我們跟你討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彆廢話了。”

蔣竹山說:“我都不認識你們,憑啥跟我要銀子?”

那人說:“蔣二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當初你混得差的時候,串鈴賣膏藥,還不是靠這位魯大哥幫襯,現在發達了就不認人了?”

這個姓魯的就是魯華,他說:“我叫魯華,你某年借了我三十兩銀子葬老婆,本利該四十八兩,趕緊還。”

蔣竹山急了:“我冇借,就算借了,也得有文書保人啊。”

張勝跳出來說:“我張勝就是保人。”

說著從袖子裡掏出文書給他看。蔣竹山氣得臉都黃了,罵道:“你們這些騙子,敢來訛我!”

魯華一聽,火了,隔著櫃子就一拳打在蔣竹山臉上,把他鼻子都打歪了,還把架子上的藥材撒了一街。蔣竹山大叫:“你們敢搶東西!”

叫天福兒來幫忙,被魯華一腳踢開,哪還敢上前。張勝把蔣竹山從櫃子裡拖出來,攔住魯華說:“魯大哥,彆跟他一般見識,再寬限他兩天,讓他湊錢還你。蔣二哥,你說呢?”

蔣竹山說:“我冇借,憑啥還?”

張勝說:“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冇等蔣竹山反應過來,魯華又是一拳,把他打得仰麵朝天,差點摔進洋溝裡,頭髮散了,頭巾也臟了。蔣竹山大喊

“青天白日搶劫啊”,保甲過來,把他們都用繩子拴了。

李瓶兒在房裡聽見外麵吵,走到簾子後偷看,見蔣竹山被拴走了,氣得直瞪眼,讓馮媽媽把牌麵幌子都收了,街上的藥材被人搶了不少,趕緊關了門在家坐著。

很快就有人把這事報給了西門慶,西門慶立馬派人告訴地方,明天一早把人解到提刑院,又給夏提刑遞了帖子。第二天,夏提刑升堂,看了地方的呈狀,叫上蔣竹山問:“你就是蔣文蕙?為啥借了魯華銀子不還,還打他?太不像話了!”

蔣竹山說:“我根本不認識他,冇借過銀子。我跟他講道理,他就動手打人,搶我東西。”

夏提刑又問魯華,魯華說:“他借了我銀子葬老婆,都三年了,一直拖著不還。我聽說他招贅了人家,開了大鋪子,就來討,他還罵我,說我搶東西。這有借據和保人張勝為證,請大人明察。”

說著掏出借據遞上去。

夏提刑一看,借據上寫著:“立借票人蔣文蕙,係本縣醫生,為因妻喪,無錢發送,憑保人張勝,借到魯華名下白銀三十兩,月利三分,入手用度。約至次年,本利交還,不致少欠。恐後無憑,立此借票存照。”

夏提刑一拍桌子,怒道:“證據確鑿,還敢抵賴!看你這酸樣,就像個賴債的。”

叫左右:“拿大板來,著實打!”

三四個衙役不由分說,把蔣竹山按在地上,打了三十大板,打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又派兩個公人拿著白牌,押蔣竹山回家,限他交出三十兩銀子給魯華,不然就帶回衙門坐牢。

蔣竹山被打得兩腿直打晃,哭哭啼啼地回家求李瓶兒,讓她拿銀子還魯華。李瓶兒把唾沫啐在他臉上,罵道:“你這冇羞的王八,你啥時候把銀子放我這兒了,還來問我要?我早知道你是個討債鬼,瞎了眼才嫁給你這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公人在外麵催:“蔣文蕙,冇錢就趕緊回衙門回話去,彆磨蹭了。”

蔣竹山隻好出來安撫公人,又回去跪著求李瓶兒:“你就積點德,當施捨了,給我三十兩銀子吧!不然我這屁股可經不起再打了,會死的啊。”

李瓶兒冇辦法,隻好拿出三十兩雪花銀子給他,蔣竹山當官交了魯華,扯碎了借據,這才完事。

魯華、張勝拿了銀子,去西門慶家回話。西門慶在捲棚裡招待他們喝酒,倆人把經過一說,西門慶高興壞了:“二位幫我出了這口氣,太夠意思了。”

魯華把三十兩銀子還給西門慶,西門慶哪肯收:“你們拿著買酒喝,就算我謝你們了,以後還有事麻煩你們。”

倆人謝了又謝,拿著銀子又去耍錢了,真是

“常將壓善欺良意,權作尤雲殢雨心”。

蔣竹山從提刑院交了銀子回家,李瓶兒哪還容他住,說:“就當我生了場病,用這三十兩銀子買了藥吃。你趕緊給我搬走!再晚點,我這兩間房子都不夠你還債的!”

蔣竹山知道留不住了,哭哭啼啼地忍著腿疼,自己去找房子。李瓶兒把用她本錢買的貨物都留下,把蔣竹山原來的藥材、藥碾、藥篩、藥箱啥的,催著他趕緊搬走,倆人就此了斷。蔣竹山出門時,李瓶兒還讓馮媽媽舀了盆水潑出去,罵道:“總算把你這冤家打發走了!”

打發走蔣竹山,李瓶兒一心想著西門慶,又聽說他家冇事,心裡後悔得不行,天天茶不思飯不想,懶得化妝,天天倚著門盼,眼睛都快望穿了,也冇盼來西門慶,真是

“枕上言猶在,於今恩愛淪。房中人不見,無語自消魂”。

李瓶兒這邊望眼欲穿,西門慶那邊卻不知情。一天,玳安騎馬從李瓶兒門口經過,見大門關著,藥鋪也不開,冷冷清清的,回來告訴了西門慶。西門慶說:“估計那矮王八被打狠了,在家躺著呢,半個月也彆想出攤。”

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八月十五日,吳月娘生日,家裡來了不少女客,在大廳坐著。西門慶因為跟吳月娘鬧彆扭,直接去了李桂姐那兒,讓玳安:“早點回去,晚上來接我。”

還邀了應伯爵、謝希大來打雙陸。那天李桂卿也在,姐妹倆陪著喝酒,後來又到院子裡投壺玩。玳安大概傍晚時分來接,西門慶正在後院拉屎,見了玳安問:“家裡冇事吧?”

玳安說:“冇事,大廳上的客人都走了,就剩大妗子和姑奶奶他們,大娘叫到後院去了。今天獅子街花二孃(李瓶兒)讓馮媽媽給大娘送生日禮來,四盤羹果、兩盤壽桃麵、一匹布,還給大娘做了雙鞋。大娘給了馮媽媽一錢銀子,說您不在家,也冇請她來。”

西門慶見玳安臉紅紅的,便問:“你小子在哪兒喝了貓尿?”

玳安趕緊解釋:“剛纔二孃讓馮媽媽叫我過去,硬灌了我兩盅,這不臉就紅了。說起來,二孃現在悔得腸子都青了,對著我哭了好幾回。前幾天我跟您說她後悔,您還不信。自從蔣太醫從提刑院出來,她當天就把那貨趕跑了。現在人都瘦了一圈,一門心思就想再嫁給您,托我務必請您過去給個準話,您要是點個頭,我趕緊回去給她報喜。”

西門慶撇撇嘴:“這騷娘們,既然嫁了人就好好過日子,折騰個啥?行了行了,我冇空過去。你跟她說,啥三媒六聘的都省了,挑個日子把她直接抬過來就行。”

玳安一聽樂了:“得嘞,小的這就去回話。她還在那兒等著呢,我讓平安和畫童在這兒伺候您。”

西門慶揮揮手:“去吧去吧。”

玳安一溜煙跑到李瓶兒那兒,把西門慶的話一說,李瓶兒樂得嘴都合不攏:“好兄弟,今天可多虧了你,這事兒要是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親自下廚炒了幾個菜招待玳安,又囑咐道:“你二孃這兒人手少,明天麻煩你來幫著天福兒張羅張羅,讓人把東西搬過去。”

第二天一早就雇了五六副扁擔,前前後後搬了四五天。西門慶對吳月娘提都冇提,把李瓶兒的東西全堆在新蓋的玩花樓上。選了八月二十這天,準備了一頂大轎、一匹紅段子、四對燈籠,派玳安、平安、畫童、來興四個跟著轎,估摸著下午才把李瓶兒娶過門。李瓶兒先打發兩個丫鬟跟著馮媽媽過來,等她們回去覆命,自己才上轎。房子就交給馮媽媽和天福兒看著。

西門慶這天哪兒也冇去,在新捲棚裡穿著深衣幅巾坐著,專等李瓶兒進門。可轎子在大門口停了半天,愣是冇一個人出來迎接。孟玉樓跑到上房跟吳月娘說:“姐姐,你是當家主母,人家都到門口了,你不去接接,回頭惹得他爹不高興。他爹在捲棚坐著呢,轎子擱那兒大半天了,冇人接咋進門啊?”

吳月娘心裡憋著氣,不想去,可又怕西門慶發飆,猶豫了半天,還是邁著小碎步出來迎接了。李瓶兒抱著寶瓶,直接去了自己的新房。迎春、繡春兩個丫鬟早就把房裡收拾妥當,就等西門慶晚上過來。冇成想西門慶還記著前仇,壓根冇進她房。

第二天,西門慶讓李瓶兒到後院吳月娘房裡見麵,排了輩分,算第六房。雖說也擺了三天大酒席,請了親戚女眷,可西門慶就是不往李瓶兒房裡去。頭一晚宿在潘金蓮那兒,潘金蓮還勸:“人家剛進門,你就晾著人家,不太好吧?”

西門慶哼了一聲:“你不知道這騷娘們的德性,得先治治她,過兩天再說。”

到了第三天,客人都走了,西門慶又去了孟玉樓房裡。

李瓶兒見西門慶一連三夜不搭理自己,半夜把丫鬟打發睡了,哭了個死去活來,一時想不開,拿腳帶在房梁上打了個結就上吊了。倆丫鬟睡醒了,見屋裡燈忽明忽暗,起來挑燈,猛一抬頭看見李瓶兒吊在那兒,嚇得魂都飛了,趕緊跑到隔壁叫春梅:“不好了!俺娘上吊了!”

潘金蓮一聽,趕緊過來看,見李瓶兒穿著一身大紅衣裳,直挺挺吊在那兒,趕緊和春梅割斷腳帶把人救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李瓶兒才吐了口痰,緩過氣來。潘金蓮讓春梅:“快去找你爹來!”

西門慶那會兒正在孟玉樓房裡喝酒呢,還冇睡。孟玉樓之前就勸他:“你把人家娶過來,連著三天不進房,換誰不難受?就當給我個麵子,去看看唄。”

西門慶說:“再等三天。你是不知道,這娘們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想當初跟我好得蜜裡調油,啥話都說,結果轉頭就跟了蔣太醫,他比我強哪兒了?現在又來找我,冇門!”

正說著,聽見儀門那邊吵吵嚷嚷,孟玉樓讓蘭香去看看,回來說是春梅來報信,六娘上吊了。孟玉樓趕緊催西門慶:“你看你看,我說啥來著,快去看看吧,彆真出人命了。”

西門慶這才提著燈籠往前邊來。冇多久吳月娘、李嬌兒也聞訊趕來,見潘金蓮摟著李瓶兒坐著,吳月娘問:“五姐,給她灌薑湯了嗎?”

潘金蓮說:“剛救下來就灌了。”

李瓶兒抽抽噎噎哭出聲來,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安撫她睡下,各自回房了。

第二天中午,李瓶兒才喝了點粥。西門慶跟李嬌兒等人說:“你們彆被這騷娘們騙了,她就是裝死嚇唬人。今晚我去她房裡,倒要看看她怎麼上吊,不然就給她一頓鞭子,讓她知道厲害!”

大夥兒聽了,都替李瓶兒捏把汗。到了晚上,西門慶揣著馬鞭子進了李瓶兒房。孟玉樓、潘金蓮讓春梅把門關好,不許彆人靠近,倆人在角門那兒偷偷聽著。

西門慶見李瓶兒趴在床上哭,見他進來也不起來,心裡就老大不高興,先把倆丫鬟趕到空房裡。他往椅子上一坐,指著李瓶兒罵:“你個騷娘們,既然心裡有鬼,上吊死了算了,跑到我家來上吊給誰看?跟著那矮冬瓜過去不挺好嗎,誰求你來了?我又冇坑你害你,哭個屁!我還從冇見過上吊的,今天就看著你吊一個我瞧瞧!”

說著把一根繩子扔到李瓶兒麵前。

李瓶兒想起蔣竹山說過,西門慶是打老婆的祖宗,收拾女人的高手,心裡琢磨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又跳進火坑了,哭得更凶了。西門慶見狀,火更大了,讓她下來脫了衣裳跪著。李瓶兒磨磨蹭蹭不肯動,西門慶一把把她拽到地上,掏出鞭子抽了幾下,李瓶兒這才嚇得趕緊脫光了,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西門慶坐著,開始審問:“我當初跟你說過,讓你等我幾天,家裡有點事處理,你偏不聽,著急忙慌就嫁給蔣太醫那貨。你嫁彆人我還不氣,那矮子有啥能耐?你倒好,拿錢給他開鋪子,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搶生意!”

李瓶兒哭著說:“我後悔也來不及了啊。自從你走了,我天天想你,想得都快瘋了。後來喬皇親花園裡鬨狐狸,半夜老變作你的模樣來勾搭我,天亮就走,你要不信問馮媽媽和丫鬟去。我被折騰得快死了,才請蔣太醫來看。那廝騙我說你家裡出了事,上東京了,我冇辦法纔跟了他。誰知道他就是個討債鬼,被人打到門上,還驚動了官府。我忍氣吞聲賠了銀子,當天就把他趕走了。”

西門慶又問:“聽說你還讓他寫狀子告我,說我藏了你不少東西,現在咋有臉來我家?”

李瓶兒賭咒發誓:“天地良心,我可冇說過這話,不然讓我不得好死!”

西門慶冷笑:“就算有,我也不怕。你不是有錢嗎,再找個漢子啊,我這兒容不下你!實話告訴你,上次收拾蔣太醫,就是我讓人乾的。略施小計就讓他走投無路,真想收拾你,把你送官辦了也容易得很!”

李瓶兒趕緊說:“我知道是你乾的,求你可憐可憐我,要是真被趕到冇人的地方,我還不如死了呢。”

見西門慶臉色稍緩,李瓶兒趕緊趁熱打鐵。西門慶又問:“騷娘們,你過來,我問你,我和蔣太醫那貨比,誰強?”

李瓶兒連忙說:“他連給你提鞋都不配!你是天上的龍,他是地上的蟲;你在三十三天之上,他在九十九地之下。且不說你這人中之龍,就你日常吃的用的那些稀罕玩意兒,他活八百年也見不著。彆說他了,就是花子虛活著的時候,要是有你一半好,我也不會這麼惦記你啊。你就是我的藥,隻要沾著你,我就一天到晚離不開你。”

就這幾句話,把西門慶哄得眉開眼笑,一高興把鞭子扔了,伸手把李瓶兒拉起來,給她穿上衣裳摟在懷裡:“我的乖,說得對。那貨確實冇見過啥大世麵!”

轉頭叫春梅:“快擺桌子,後邊拿酒菜來!”

這可真是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啊。有詩為證:碧玉破瓜時,郎為情顛倒。感君不羞赧,回身就郎抱。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第十九回的故事可真是一波三折,有西門慶的霸道算計,有李瓶兒的癡情坎坷,還有蔣竹山的倒黴悲催,每個人物都鮮活生動,把當時的人情世故、**糾葛展現得淋漓儘致。下一回又會有哪些精彩故事呢,咱們接著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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