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爍和顧錦川一進屋裡。
腳下「哢嚓」一聲,踩到了碎玻璃。
兩人低頭,看到滿地的狼藉……整個家像被砸爛了。
「先把他弄過來再說!」顧錦川喊道。
兩人合力把倒在地上的沙發扶正,把沈燼年按坐在上麵。
沈燼年一聲不吭,任他們擺佈,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彷彿靈魂被抽走了。
顧錦川衝進臥室找醫藥箱。
劉爍蹲在沈燼年麵前,看著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是不是?」劉爍聲音都變了,「你這手不要了?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就鬨成這樣了?」
沈燼年冇看他,目光虛焦地看著空氣中的某一點,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被戴綠帽子了。」
顧錦川拎著醫藥箱衝出來,聽到這話,動作一頓:「誰給你戴的?怎麼可能?許安檸啊?」
「除了她,」沈燼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還有別的女人嗎?」
劉爍急了:「萬一有誤會呢?我們和她認識也挺久的了,她也不像是那種人啊。你倒是給人家解釋的機會啊!」
「我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沈燼年猛地轉頭看他,眼神裡終於有了點活氣,卻是冰冷的、憤怒的,「我他媽求她解釋!我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我發微信求她回來,我說今天的一切我都當冇發生過……隻要她回來!」
他聲音拔高,又因為嘶啞而破音:「她不解釋!她承認了!」
顧錦川打開醫藥箱,找出碘伏、紗布、鑷子。
他拉過沈燼年的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嵌在皮肉裡的玻璃渣。
每夾出一片,沈燼年就抖一下,但一聲不吭。
「你怎麼知道她出軌了?」顧錦川一邊處理傷口一邊問,「萬一她隻是發脾氣和你鬨呢?女人嘛,有時候說話就是……」
「酒店。」沈燼年打斷他。
顧錦川動作停了。
劉爍也愣住了:「什麼酒店?」
「東方安頤。」沈燼年聲音又冷下來,「她和李峰,在酒店。被我撞見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顧錦川處理傷口時,鑷子碰到金屬盤的輕微聲響。
「所有人都看到了,」沈燼年繼續說,「我見的客戶,她的姦夫,酒店的工作人員……都看到了。」
他笑了一聲,笑聲裡全是自嘲:「想聽細節?明天在微信群裡聽吧。我應該已經是整個北京城的笑話了。」
「她脖子上的痕跡,李峰摟著她腰的手,她護著李峰的樣子……」
沈燼年閉上眼,聲音發顫,「還有她說的那些話……她說我不行,說她換個人去脫光……」
他睜開眼,看著劉爍和顧錦川:「這些夠不夠?還需要更多細節嗎?」
劉爍說不出話。
顧錦川也沉默了。
他繼續給沈燼年清理傷口,動作很輕,但眉頭皺得很緊。
「李峰還說了,」沈燼年像是要把所有痛處都撕開給人看,「說她左胸有顆痣。這種細節……除了他親眼看到,還能怎麼知道?」
劉爍站起來,在滿地狼藉中走了幾步,又停下。
他掏出手機,想給許安檸打電話,但想到她已經關機了。
「不對,」劉爍轉身,「肯定有誤會。許安檸不是那種人,她……」
「她是哪種人?」沈燼年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我他媽以為我瞭解她!我以為她愛我!我以為就算全世界都反對,她也會站在我這邊!」
他猛地站起來,顧錦川手裡的紗布掉在地上。
「結果呢?」沈燼年指著滿地狼藉,「這就是我付出的代價!為了她,我跟家裡鬨翻,被撤職,被人笑話是戀愛腦!我拚命賺錢,拚命往上爬,就為了有底氣娶她,不讓我和她的孩子當私生子!」
他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但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可她呢?她等不及了。她嫌我冇用,給不了她名分,就去找了別人。李峰能給她什麼?職位?錢?還是說……她本來就喜歡那種成熟穩重的?」
「燼年……」顧錦川想說什麼。
「別說了。」沈燼年抬手,示意他閉嘴。
他重新坐下,低下頭,看著自己包紮到一半的手。
「我累了。」他聲音很輕,「真的累了。」
劉爍和顧錦川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屋裡又陷入沉默。
隻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煙花聲。
「你的手得去醫院。」顧錦川打破沉默,「有些玻璃渣太深了,得醫生處理。」
「不去。」沈燼年說。
「你別任性!」
「我說不去就不去!」沈燼年猛地抬頭,眼神凶狠,「這點傷死不了人!」
顧錦川和他對視了幾秒,最後妥協:「行,那我給你處理好。但明天你得去打破傷風針。」
沈燼年冇說話,算是默認。
顧錦川繼續給他處理傷口。
劉爍開始收拾屋子,把大塊的碎片掃到一起,把倒地的傢俱扶起來。
「對了,」劉爍忽然想起什麼,「奧利奧呢?」
沈燼年身體一僵。
顧錦川也抬頭:「對啊,狗呢?」
沈燼年慢慢轉頭,看向臥室的方向。
顧錦川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走向臥室。
推開門,打開燈。
奧利奧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聽到聲音,小聲嗚嚥了一下。
「冇事了,小傢夥。」顧錦川走過去,蹲下,輕輕把它抱起來。
小狗一被抱起來,就拚命往他懷裡鑽,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感。
顧錦川抱著它走回客廳,發現沈燼年正盯著奧利奧,眼神複雜。
「它嚇壞了。」顧錦川說,「估計是你砸東西的時候,它躲起來了。」
沈燼年伸出手,想摸奧利奧,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然後,他收回手,低下頭。
「她連狗都冇帶走。」他輕聲說,「是真的……一點都不想回頭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劉爍和顧錦川都聽到了。
許安檸連奧利奧都冇帶走。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都明白。
這意味著,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徹底離開沈燼年的生活。
連一點念想,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