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清晨,北京機場人頭攢動。
許安檸穿著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編成鬆散的麻花辮,手上那枚鑽戒在晨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沈燼年站在她身邊,白T恤配卡其色長褲,手腕上戴了塊百達翡麗的鸚鵡螺,不算張揚,但懂的人一眼就知道價值。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真不提前跟你爸媽說?」沈燼年拉著兩人的小行李箱。
「不說,給他們一個驚喜。」許安檸笑,「而且說了他們肯定要準備這準備那,太麻煩了。」
沈燼年看了眼旁邊幾個大禮盒……燕窩、蟲草、還有給許母帶的絲巾和首飾。
他特意選了包裝不誇張但品質不錯的東西。
「你爸媽……會喜歡這些嗎?」他難得有些緊張。
「喜不喜歡不重要。」許安檸挽住他的胳膊,「重要的是我們回家了。」
飛機準時起飛。三個小時後,降落在昆明長水機場。
五一假期的雲南熱鬧非凡,機場裡全是遊客。
兩人取了行李,沈燼年拎著禮物,許安檸在前麵帶路打車。
「直接去店裡嗎?」沈燼年問。
「嗯,這個點他們應該在吃飯。」許安檸看了下表,「已經下午兩點多了,過了飯點,正好。」
車開到東風廣場附近,遠遠就看見火鍋店的招牌。
店麵不小,裝修得很有雲南特色,「就是這兒。」許安檸付了車錢。
兩人下車,沈燼年打量了一下店麵……乾淨整潔,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應該是員工的。
透過玻璃窗,能看見裡麵還有兩三桌客人在吃。
他深吸了口氣。
「緊張了?」許安檸看他。
「有點。」沈燼年實話實說,「怕表現不好。」
「沒事,我爸媽很隨和的。」許安檸握了握他的手,推門進去。
門上的風鈴叮噹作響。
店裡幾個服務員正在收拾桌子,聽見聲音抬頭:「歡迎光臨……檸檸姐?!」
「小梅!」許安檸笑著打招呼,「我爸媽呢?」
「在後麵吃飯呢!」叫小梅的服務員眼睛瞪得圓圓的,視線在沈燼年身上轉了一圈,「這位是……」
「我男朋友。」許安檸大大方方介紹,「沈燼年。」
沈燼年點頭:「你好。」
「你好你好!」小梅臉都紅了,轉頭就往後廚跑,「許叔!鍾姨!檸檸姐回來了!還帶了男朋友!」
話音還沒落,後廚的簾子就掀開了。
鍾淑琴端著飯碗走出來,看見許安檸,愣了一下:「檸檸?你不是說五一要加班嗎?這是……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放下碗筷快步走過來,眼睛已經看向了沈燼年。
「媽!」許安檸抱住她,「想你了就回來了唄。這是沈燼年,我男朋友。」
沈燼年趕緊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阿姨好,我叫沈燼年。這是給二老帶的一點心意。」
他把禮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這時許建業也出來了,手裡還拿著筷子:「檸檸啊,你這是……」
「帶男朋友回來見你們啊。」許安檸笑,「驚不驚喜?」
鍾淑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招呼:「快坐快坐!怎麼也不給我們打個電話去接你們?吃飯了沒有啊?」
「還沒有呢。」許安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都快餓死了。」
「等著等著,廚房裡什麼都有。」鍾淑琴轉身就要去後廚,「我和你爸這就趕緊去炒幾個菜。小沈有什麼忌口嗎?」
許安檸這纔想起來,趕緊提醒:「媽,他不太能吃辣,其他隨便。」
「好好好,不吃辣是吧?行,媽知道了。」鍾淑琴快步進了後廚。
許建業站在原地,打量著沈燼年。
中年男人眼神銳利,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沈燼年手腕的表上。
沈燼年察覺到了,但神色如常:「叔叔好。」
「嗯。」許建業點點頭,「坐吧,別站著了。」
沈燼年在許安檸身邊坐下。幾個服務員好奇地往這邊看,小聲議論著什麼。
「爸,你別嚇著他。」許安檸小聲說。
「我哪兒嚇他了?」許建業倒了三杯茶,「就是看看。小夥子哪兒人啊?」
「北京人。」沈燼年雙手接過茶杯,「謝謝叔叔。」
「在北京工作?」
「現在自己創業,做長租公寓。」沈燼年答得謹慎,「還在起步階段。」
許建業點點頭,沒再問,而是看向許安檸:「這次回來待幾天?」
「就兩天,後天就得回去。」許安檸說,「我請了假,但公司事太多了,不能待太久。」
「工作要緊。」許建業喝了口茶,「你媽天天唸叨你,說你在北京吃不好睡不好。我看你氣色還行。」
「我挺好的。」許安檸握住沈燼年的手,「他照顧我。」
許建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手,沒說話。
後廚傳來炒菜的聲音,香味很快飄出來。
鍾淑琴先端了盤水果出來:「先吃點水果墊墊,菜馬上就好。」
「媽,你別忙了,簡單吃點就行。」許安檸說。
「那怎麼行,小沈第一次來。」鍾淑琴又進了廚房。
十幾分鐘後,菜上齊了。
六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很豐盛……汽鍋雞、清蒸魚、炒時蔬、菌菇煲,還有兩盤不辣的炒肉。
「不知道合不合口味,隨便做了點。」鍾淑琴解下圍裙坐下,「小沈多吃點啊。」
「謝謝阿姨,已經很豐盛了。」沈燼年拿起筷子。
吃飯時,鍾淑琴問了些基本情況……家裡幾口人,父母做什麼的,在北京住哪兒。
沈燼年一一回答,但沒提沈家的具體情況,隻說父母都在北京,自己做生意。
許安檸在旁邊補充:「他現在自己做公寓專案,挺辛苦的,但很有想法。」
「年輕人有想法好。」許建業夾了塊魚,「不過創業不容易,得穩紮穩打。」
「叔叔說的是。」沈燼年點頭,「現在剛開始,確實得一步一個腳印。」
鍾淑琴看著沈燼年吃飯的樣子,突然問:「小沈啊,你和檸檸……認識多久了?」
沈燼年和許安檸對視一眼。
「24年五月在昆明認識的。」沈燼年說,「後來我回北京了,去年年底又在北京重逢。」
「那就是……已經兩年了?」鍾淑琴算了算。
「嗯。」許安檸點頭,「媽,你問這麼細幹嘛。」
「問問怎麼了?」鍾淑琴給她夾菜,「我女兒談戀愛了,我還不能問問?」
吃完飯,服務員們收拾了桌子。許建業泡了壺普洱茶,四個人坐著聊天。
「檸檸說你們後天就走?」鍾淑琴問。
「對,明天可以在家待一天。」許安檸說,「晚上可以住家裡吧?」
「那肯定得住家裡啊。」鍾淑琴看向沈燼年,「小沈不嫌棄家裡小吧?」
「不會不會。」沈燼年趕緊說,「打擾叔叔阿姨了。」
「有什麼打擾的。」許建業喝了口茶,「家裡還有空餘房間,就是小了點。小沈睡客房吧,晚上回去收拾一下就好。」
鍾淑琴看著沈燼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小沈啊,阿姨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阿姨您說。」
「檸檸這孩子,從小就要強。」鍾淑琴聲音溫和,「她去北京,我和她爸其實都不太放心。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也不好攔著。」
她頓了頓:「你現在和她在一起,阿姨不反對。但阿姨希望……你能真心對她好。她一個人在那邊,不容易。」
沈燼年坐直身體:「阿姨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檸檸的。」
「那就好。」鍾淑琴笑了,「我看你也是個實誠孩子。對了,你爸媽……知道檸檸嗎?」
這個問題讓空氣安靜了幾秒。
許安檸想開口,沈燼年先說了:「知道。我爸媽……知道我在談戀愛,隻是他們覺得結婚應該慎重考慮。我正在努力解決,請阿姨放心,我不會讓檸檸受委屈。」
鍾淑琴看了看女兒,又看看沈燼年,點點頭:「你有這個心就好。不過小沈啊,感情是兩個人的事,但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你們還年輕,有些事……得想清楚。」
「媽……」許安檸小聲說。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說了。」鍾淑琴站起來,「你們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鍾淑琴離開後,許安檸握住沈燼年的手:「對不起,我媽話有點多……」
「沒有,阿姨說得對。」沈燼年反握住她的手,「她是在為你考慮。」
「那你……」
「我沒事。」沈燼年笑了笑,「其實阿姨能跟我說這些,說明她沒把我當外人。要是客客氣氣的,反而生分了。」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謝謝你,燼年。」
「謝什麼。」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頭髮,「應該的。」
傍晚,店裡又忙起來。
許安檸換上圍裙幫忙招呼客人,沈燼年想幫忙,被鍾淑琴攔住了:「你是客人,坐著就行。」
「阿姨,我沒事,讓我幫幫忙吧。」
最後沈燼年被安排在收銀台,幫忙算帳。
他數學好,心算快,倒是幫上了忙。
晚上九點,最後一桌客人離開。一家人簡單吃了點東西,關店回家。
許安檸家在附近一個中檔小區,三室兩廳,裝修溫馨。
沈燼年住客房,就在她房間隔壁。
洗漱完,許安檸穿著睡衣溜進他房間。
「你怎麼來了?」沈燼年正在擦頭髮。
「看看你習不習慣。」許安檸坐到床邊,「我家……是不是有點小?」
「怎麼會。」沈燼年坐到她身邊,「很溫馨,一看就是很有愛的家。」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我爸媽……今天沒為難你吧?」
「沒有,叔叔阿姨都很好。」沈燼年摟住她,「就是……你爸好像不太愛說話。」
「他就那樣,話少,但心裡明白。」許安檸說,「他剛才私下跟我說,你人看起來還行,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家世太好了,怕我以後受氣。」許安檸聲音低下去,「他說,門當戶對不是封建,是兩個人有相似的成長環境,更容易理解對方。」
沈燼年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怎麼說?」
「我說,我知道。」許安檸抬起頭看他,「但我願意試一試。燼年,我不怕吃苦,不怕受氣,我隻怕……你中途放棄了。」
沈燼年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我不會放棄。檸檸,這條路是我選的,我就會走到底。」
許安檸眼眶紅了,湊過去吻他。
吻到一半,門外傳來鍾淑琴的聲音:「檸檸?你在小沈房間嗎?出來一下,媽有話跟你說。」
兩人趕緊分開。許安檸吐了吐舌頭,小聲說:「來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走出房間。沈燼年坐在床邊,聽著外麵母女倆的說話聲,嘴角不自覺揚起。
窗外,昆明的夜空清澈,能看到星星。
沈燼年想,這就是她長大的地方……溫暖,樸實,充滿煙火氣。
和她一樣。
他想,他真的很喜歡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