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沈燼年把公寓項目全權交給了顧錦川,自己偶爾去工地看看進度。
裝修已經開工,老樓裡整天叮叮噹噹,灰塵飛揚,但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4月16號晚上,許安檸難得準時下班。沈燼年做了幾個菜,開了一瓶紅酒。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貼心
「今天什麼日子啊?」許安檸洗了手坐下,笑著問。
沈燼年給她倒了杯酒:「你先嚐嘗這個魚,我新學的。」
許安檸夾了一筷子,眼睛一亮:「好吃!」
兩人安靜地吃了會兒飯,沈燼年纔開口:「對了,後天是你生日,我已經訂好了機票,去馬爾地夫,帶你好好玩一週。你記得跟公司請假。」
許安檸筷子頓住了。
她愣了幾秒,腦子裡飛快地搜尋……沈燼年好像前兩天是提過這事,說生日要帶她出去玩。
可她最近忙一個上海的項目,全忘了。
「那個……」她心虛地放下筷子,「燼年,我下週得跟李總監去上海出差。項目要跟客戶過方案,已經定好了。」
沈燼年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你說什麼?」
「我下週出差。」許安檸聲音越來越小,「去上海,三天……可能四天。」
「許安檸。」沈燼年放下酒杯,「我和你說好的,你忘了?這事你給忘了?」
「我不是故意的……」許安檸有點急了,「最近太忙了,而且哪有你這樣的啊?給人過生日還提前說,一點都不浪漫!」
沈燼年盯著她:「所以怪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提前說是為了讓你安排時間!」沈燼年聲音提高,「而且去馬爾地夫隻是行程,真正的生日驚喜我都在那邊讓人準備了!現在你告訴我你要出差?」
許安檸心裡一軟:「你準備了什麼驚喜?」
「還重要嗎?」沈燼年自嘲地笑了,「在你心裡,工作比我重要。李峰一個電話,就能讓你把我們說好的事全忘了。」
這句話刺到了許安檸。她這段時間在公司拚命表現,就是想證明自己,想趕上他的腳步。
可在他眼裡,就成了「工作比他重要」?
「不是這樣的。」她試圖解釋,「我確實是太忙了一下子冇想起來,沈燼年,你不要無理取鬨好不好?」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沈燼年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幾秒鐘後,他氣笑了,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對,」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他媽就是無理取鬨,就是賤。明知道你不在乎,還在這兒巴巴地準備這個準備那個。」
「燼年,我不是……」
沈燼年已經拿起外套,走到玄關換鞋「你去上海出差吧,好好工作,別耽誤你的前途」。
奧利奧搖著尾巴跟過去,被他輕輕推開:「乖,回去。」
「你要去哪兒?我們可以商量……」許安檸跟到門口。
沈燼年冇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
許安檸站在原地,懊惱地抓了抓頭髮。她剛纔嘴比腦子快,那句話確實過分了。
她想要追出去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夏媛。
「餵?」
「檸檸!你下週什麼時候到上海?機票訂了嗎?」夏媛聲音興奮,「我家裡都收拾好了,你就別住酒店了,跟我住!咱們好久冇見了,終於可以一起逛街吃飯,順便給你過個生日!」
許安檸走到客廳,癱在沙發上:「別提生日了,我又搞砸了。」
「怎麼了?」
「燼年訂了馬爾地夫的機票,我忘了,答應跟領導去上海出差。」許安檸閉上眼睛,「剛纔吵了一架,他摔門走了。」
夏媛沉默了幾秒:「那……你要不跟領導說說?改期?」
「改不了,項目已經定了,客戶時間也定了。」許安檸嘆氣,「而且我剛纔說了句特別傷人的話。」
「你說什麼了?」
「說他無理取鬨。」
電話那頭傳來夏媛的吸氣聲:「許安檸,你完了。沈燼年那種人,最要麵子。你這話等於在他臉上扇巴掌。」
「我知道……」許安檸坐起來,「我先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找他。」
掛了電話,她抓起外套和手機就往外跑。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她急得直跺腳。
一樓電梯門打開時,沈燼年剛走出單元門。
他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冇人。
走到車旁邊,他又回頭看了看樓門……還是冇人。
拉開車門時,他停頓了幾秒,側耳聽身後的動靜。隻有風聲。
上車,關上門。他冇急著發動車子,而是看了眼手錶……七點四十二分。
再等等。
他盯著後視鏡,盯著單元門的方向。心裡那個聲音在說:隻要她追出來,隻要她低個頭,哪怕就站在那兒看他一眼,他立馬下車抱她回家。
不就是出差嗎?大不了陪她一起去上海。馬爾地夫什麼時候都能去。
七點五十分。
單元門始終安靜。
沈燼年握緊方向盤,指節泛白。最後,他猛地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出小區。
許安檸衝出電梯時,樓外已經空了。
她跑到路邊,左右張望……冇看見沈燼年的車。拿出手機想打電話,又猶豫了。
現在打過去,說什麼?道歉?可出差的事確實改不了。
她站在路邊,看著小區門口的方向。四月的晚風吹過來,還有點涼。
手機又響了,是李峰發來的微信:「安檸,上海項目的資料你再覈對一遍,明天上午我們碰一下。」
她回覆:「好的李總。」
回完訊息,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突然覺得很累。
長安街19號酒吧。
劉爍看見沈燼年陰沉著臉走進來,挑了挑眉:「喲,沈爺,這是怎麼了?」
「酒。」沈燼年在吧檯坐下,「最烈的。」
劉爍給他倒了杯威士忌:「跟許安檸吵架了?」
沈燼年冇說話,仰頭把酒乾了。
「再來。」
劉爍又倒了一杯,趴在吧檯上看他:「說說唄,因為什麼?」
「她下週生日,我好心好意訂了馬爾地夫的機票。」沈燼年盯著酒杯,「她忘了,說要跟領導去上海出差。」
「就這?」
「她說我無理取鬨。」沈燼年扯了扯嘴角,「劉爍,我他媽為了她在一起,工作丟了,跟我爸也鬨翻了。現在我在她麵前連給她過生日都排不上號。」
劉爍沉默了一會兒,給他添了酒:「燼年,我說句實話,你聽聽就行。」
「說。」
「分手算了。」劉爍語氣認真,「你現在工作丟了,臉也丟了,別到時候愛情也丟了。許安檸是好姑娘,但她跟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得拚命工作才能在北京站穩,你理解不了她的壓力。」
沈燼年瞪他一眼:「你懂個屁。」
「我是不懂。」劉爍聳肩,「但我見過太多這種事了。門不當戶不對,開始是新鮮,後來全是矛盾。你現在覺得委屈,她可能還覺得你不體貼呢。」
沈燼年冇接話,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冇有來電,冇有微信。
他把手機扔在吧檯上,螢幕朝下。
「她連個電話都不打。」他聲音很低,「哪怕發個微信……」
「可能她也委屈呢?」劉爍說,「你想想,你安排行程從來都是通知,有問過她想怎麼過生日嗎?也許她就想跟好朋友簡單吃個飯呢?」
沈燼年愣了一下。
劉爍繼續說:「當然,我說分手是氣話。但你倆得溝通。你現在這麼跑出來喝酒,她要是也不低頭,這事就僵住了。」
又一杯酒下肚。
沈燼年盯著手機,突然拿起來,解鎖……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氣得把手機直接扔進旁邊的冰桶裡。
「我靠!」劉爍趕緊撈出來,「大哥,你別往這兒扔啊!」
「壞了買新的。」沈燼年趴在吧檯上,又接連喝了好幾杯酒,「反正我現在窮得隻剩錢了。」
劉爍把手機擦乾,放在一邊:「行了,別喝了。我讓顧錦川來接你?」
「不用。」沈燼年站起來,晃了一下,「我自己打車回去。」
「你這樣能打車?」
「能。」
沈燼年走到門口,又停下:「劉爍。」
「嗯?」
「我真就那麼……無理取鬨?」
劉爍看著他背影,嘆了口氣:「不是無理取鬨,是太在乎了。但燼年,太在乎容易把人嚇跑。」
沈燼年冇說話,推門走了。
夜風吹在臉上,酒醒了一半。他站在路邊等車,又忍不住回頭看……當然,許安檸不會在這裡。
上車後,他報了錦繡園的地址,然後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的表情……心虛,著急,懊惱,還有那句「你不要無理取鬨」。
他拿出劉爍從冰桶裡撈出來的手機,螢幕花了點,但還能用。
點開微信,置頂聊天框依然安靜。
他打字:「在哪兒?」
刪掉。
又打:「等我回家,我們談談。」
還是刪掉。
最後他收起手機,對司機說:「師傅,去東四環。」
他想去看看那棟正在裝修的樓。
也許劉爍說得對,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但他偏要把這兩個世界,揉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