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抱著小年糕,越看越喜歡,簡直捨不得鬆手。
他抬頭,對一直恭敬地候在客廳門口的司機招了招手:「小張,你去車上,把我那個黑色的公文包拿過來。」
「哎,好,老爺子您稍等。」司機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出去了。
幾分鐘後,司機拿著一個略顯陳舊的黑色皮質公文包回來了,雙手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這才小心地將懷裡的小年糕,遞給了旁邊早已伸出手的葉靜姝抱著。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葉靜姝接過小年糕,動作熟練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小孫女睡得更舒服。
空出手的老爺子接過公文包,放在自己腿上,從裡麵拿出了兩個深紅色的、嶄新的本子——赫然是兩本房產證。
他將兩本房產證,一起遞向站在一旁的沈燼年。
「這個,」老爺子看著沈燼年,語氣平靜,「是我給我這小曾孫女的。一套,是我在上海檀宮的一棟別墅,地段、環境都還不錯。另一套,是在北京壹號莊園,也是獨棟的,離你們這兒也不算太遠。手續我都讓人辦好了。」
沈燼年看著遞到麵前的兩本房產證,眉頭微蹙,沒有立刻去接。
他在老爺子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帶著不贊同:「爺爺,小年糕還沒滿月呢,您給她這個幹什麼?她現在連話都不會說,要房子有什麼用?」
「早什麼早?」老爺子不以為然,將房產證又往前遞了遞,「閨女以後大了,總是要嫁人的。我這個當太爺爺的,總得提前給我這小曾孫女,把嫁妝預備好吧?讓她以後不管走到哪兒,都有個自己的窩,有個安身立命的底氣。」
沈燼年依舊沒接,他看著老爺子,語氣認真:「爺爺,過幾年我會開始為小年糕置辦房產的,她以後要嫁人了,我這個當父親的,自然也會提前為她準備好豐厚的嫁妝,各種信託基金、股份、不動產,一樣都不會少。用不著您現在就操心這個。您要是想給她,可以等她大一些,記事了,再慢慢給她也不遲。」
老爺子卻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我這把身子骨,還能撐幾年啊?我和你……還有幾個孩子,都是見一麵少一麵了。有些事,不早點安排好,我不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花園裡依稀可見的、正在玩耍的南南和北北的身影,繼續說:「南南和北北那一份,我也早就留好了,還有一些其他的房產,包括國外幾處的,以及我名下那些零零碎碎的資產、股份,我都已經讓人在整理了。過幾天,王律師就會開始走公證程式,辦理相關的手續。該分給你們的,或是該留給孩子們的,我都會安排妥當。」
老爺子名下的資產極為可觀,除了沈家的股份,還有他早年自己投資置辦的眾多產業和不動產,平時都由專業的團隊打理,他很少親自過問。
如今突然開始整理分配,甚至已經聯絡了律師,這分明是在安排身後事了。
沈燼年臉色微變,語氣沉了下來,打斷他:「爺爺!您說這些幹什麼?什麼見一麵少一麵?您身體好著呢!這些東西,都還早著呢,您別想這些。」
「早什麼早?人都有這麼一天。」老爺子卻很豁達,笑了笑,「早點安排好了,我心裡踏實,你們以後也少些麻煩。南南和北北,一直在沈家,有你,有你爸媽護著,我是一點也不擔心。倒是小年糕……」
他看向葉靜姝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女嬰,眼神裡充滿了慈愛和不捨:「閨女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多給她留點實實在在的東西,房子、地、錢,她在婆家腰桿子才硬,說話纔有分量,不至於受了委屈沒處說,沒底氣。咱們沈家的閨女,不能讓人看輕了。」
沈燼年聽著老爺子這番發自肺腑、完全是為小年糕未來著想的言語,心裡又酸又澀,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
隻覺得手裡那兩本被老爺子硬塞過來的房產證,沉甸甸的,有些燙手。
他也沒看,直接放在了麵前的茶幾上。
老爺子卻沒停,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了另一本深紅色的房產證,再次遞向沈燼年。
「這個,你也拿著。」老爺子說。
沈燼年看著這第三本房產證,無奈地嘆了口氣:「爺爺,您這又是……」
老爺子不由分說,直接拉過他的手,將房產證塞進了他手裡:「這個,是我在財富公館那邊的一套別墅,麵積不小,帶個大花園,環境清幽。是給安檸的。」
沈燼年愣住了,低頭看向手裡這本寫著許安檸名字的房產證。
他翻開看了一眼,地址、麵積、產權資訊一清二楚。
這處房產他知道,是老爺子早年置辦的,位置極佳,價值不菲。
「爺爺,你……」沈燼年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看著他,目光平和,語氣卻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與歉意:「安檸那孩子,嫁進我們沈家這麼些年,給我們沈家生了三個孩子,南南、北北,現在又添了小年糕。自古以來女人生孩子都是闖鬼門關,她遭了不少罪,也……受了不少委屈。」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若有似無地掃過旁邊的葉靜姝。
葉靜姝抱著孩子,微微低下了頭。
「可她沒什麼怨言,對孩子們盡心盡力,對你也是實心實意的。」老爺子繼續說,「我這個當爺爺的,以前也沒能好好護著她,也沒給過她什麼像樣的東西。這套房子,就算是我的一點心意,給她留個紀念也好。以後萬一……萬一有點什麼事,她也有個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能安身,能舒心。」
沈燼年握著那本沉甸甸的房產證,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沒想到,爺爺會把許安檸也考慮進去,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
這不僅僅是一套房子,更是老爺子對許安檸這個孫媳婦的認可,和對她過往所受委屈的一種安撫。
「爺爺……」沈燼年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替檸檸,謝謝您。」
「謝什麼。」老爺子擺擺手,重新靠回輪椅裡,目光掃過這寬敞明亮的客廳,又看向窗外的藍天綠樹,語氣變得悠長,「你們小兩口,以後好好過日子,把家照顧好,把三個孩子教育好,培養成人,比什麼都強。真想謝我啊……」
他看向沈燼年,臉上露出慈祥而豁達的笑容:「以後,多帶著孩子們,去療養院看看我,陪我說說話,讓我多看看重孫子和重孫女。我這把老骨頭,以後怕是也沒法像今天這樣,折騰來這邊看你們咯。」
沈燼年聽著老爺子的話語,心裡酸楚更甚。
他站起身,走到老爺子輪椅前蹲下,握住老爺子布滿老年斑的手,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地說:
「爺爺,您別這麼說。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我會給您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給您調理身體。您還要看著南南、北北上學,看著小年糕長大,看著她喊您太爺爺,看著他們成家立業……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老爺子反手拍了拍孫子結實的手背,笑了笑,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