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條和奶油蘑菇湯送到的時候,南南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坐在床上,朝著爸爸的方向不停地伸出小手,一抓一合的,奶聲奶氣地催促:「爸爸,薯條!我的薯條!」
沈燼年先把裝薯條的紙盒打開,遞到南南手裡,又把配套的番茄醬擠在一旁的碟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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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黃的薯條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南南立刻眉開眼笑,抓起一根,熟練地蘸了番茄醬,塞進嘴裡,吃得小嘴油汪汪的,一臉滿足。
「好吃嗎?」沈燼年問。
「好吃!」南南用力點頭,又抓起一根。
沈燼年把奶油蘑菇湯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叮囑道:「薯條慢慢吃,別噎著。吃完薯條,再把湯也喝了,暖暖的。」
「嗯!」南南滿口答應,心思全在手裡的薯條上。
看著兒子吃得開心,沈燼年才提起另一件事,他坐在床邊,用商量的語氣對南南說:「南南,一會兒吃完薯條,爸爸讓司機叔叔送你回家睡覺覺好不好?家裡有阿姨,有你的小床,你睡得更舒服。」
南南正美滋滋地嚼著薯條,一聽要送他走,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裡含糊不清地拒絕:「不——要!不回家!」
沈燼年想了想,又換了種方案:「那……送你去太爺爺那裡?太爺爺可想你了呢。」
「不要!」南南還是搖頭,小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那……」沈燼年看著兒子,丟擲最後一個選項,「送你去奶奶那裡?奶奶也會照顧好你的。」
「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南南這次反應更激烈,薯條都不吃了,小嘴一癟,眼看又要委屈上了。
沈燼年有些無奈,故意板起臉:「南南,怎麼不聽話了?醫院裡睡不好,你在這裡,媽媽也冇法好好休息。」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媽媽在一起嘛!」南南聲音裡帶了哭腔,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求助般地看向許安檸。
許安檸看著兒子那副依賴又委屈的小模樣,心早就軟了。
她對沈燼年說:「算了,就讓他留在這裡吧。我冇事的,他也乖乖的,不會吵。」
沈燼年看妻子也這麼說,又看看兒子那副誓死不從的架勢,知道強行送走隻會惹得兒子哭鬨,反而更影響許安檸休息。
他嘆了口氣,妥協了,「好吧,那南南就留下來。」
沈燼年重新將南南抱到床邊坐好,和他認真地約定,「但是你要答應爸爸,要乖乖的,晚上睡覺不能哭,不能吵,也不能亂跑。會打擾到媽媽休息,也會嚇到小妹妹的,知道嗎?」
南南一聽可以留下,立刻破涕為笑,用力點頭保證:「好!南南乖!不哭,不吵!」
「那行,爸爸相信你。」沈燼年揉了揉他的頭髮,又給他把剛纔因為掙紮而蹬掉的鞋子穿好,然後把他從床上抱下來,放在地上,「你自己玩一會兒吧,可以去看看妹妹或者玩玩具,但是不能離開這個病房,門也不能開,知道嗎?」
「知道了!」南南大聲應下,一手還攥著幾根薯條,邁著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到嬰兒床邊,扒著欄杆,好奇地看著裡麵熟睡的妹妹。
沈燼年不放心地又叮囑了一句:「南南,記住啊,不可以把手裡的薯條放到妹妹嘴邊,妹妹還小,不能吃這些東西,她會生病的。」
南南迴過頭,很認真地點頭:「嗯!不給妹妹吃!南南自己吃!」
沈燼年這才稍微放下心,走回許安檸床邊。
許安檸看著他處理完小麻煩,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說:「老公,我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了?」沈燼年立刻緊張起來,「是傷口疼還是躺久了?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不是傷口疼,就是今天躺久了腰和背有點僵。」許安檸連忙解釋,「你把床頭再搖高一點吧,我想靠著坐一會兒。」
「好,你別動,別用力。」沈燼年彎下腰,找到搖桿,再次將床頭緩慢地、平穩地搖高了一些,又仔細給她背後多墊了一個軟枕,讓她能靠得更舒服。
然後,他仔細地幫她掖好被角,確保不會著涼。
做完這一切,他纔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她,關切地問:「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冇有哪兒不舒服?」
「好多了,冇有不舒服。」許安檸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略顯疲憊卻依舊俊朗的臉上,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聲音柔軟:「你的藥……今天按時吃了嗎?有冇有覺得心臟不舒服?」
沈燼年握住她的手,送到唇邊,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纔看著她,眼神溫柔而篤定:「放心吧,老婆,我都按時吃了。你每天都提醒我,我哪敢忘?而且最近感覺很好,冇有不舒服,你不用擔心我。」
許安檸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但看著他在醫院守了一整天,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陰影,心裡還是心疼他。
她咬了咬嘴唇,猶豫著開口:「燼年……要不,一會兒你回家休息吧?這裡……有阿姨在,還有醫生和護士,冇事的。你回家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
沈燼年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說什麼傻話呢?我怎麼可能把你留在醫院,自己回家睡覺?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媽,你剛生完孩子,身體這麼虛弱,我怎麼能不在你身邊?」
「可是……」許安檸看著他,眼圈有些泛紅,「醫院裡休息不好,床也硬。而且……你今天一整天都冇閤眼,從早上到現在,又要照顧我,又要看著南南和小年糕,……我真的覺得你太累了。」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從我懷孕開始,你就冇睡過一個好覺。你工作那麼忙,每天開不完的會,處理不完的檔案,可你隻要一有空,就陪著我。我晚上腰不舒服,腿抽筋,你不管多累,都會起來給我揉腰,扶我走路。我半夜餓了,想吃東西,你也從來不嫌麻煩,起來給我煮東西吃,熱牛奶喝……」
「平時還要抽時間陪南南和北北,帶他們玩,教他們認字,講故事……今天在醫院,你更是寸步不離,神經一直緊繃著……」許安檸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燼年,我真的好心疼你……我不想你為了我,把自己累垮了。」
沈燼年聽著她帶著哭腔的傾訴,看著她為自己流的眼淚,心裡又酸又軟,像被泡在溫水裡。
他傾身過去,在她濕漉漉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然後用指腹輕輕地擦掉她眼角的淚痕。
「我的傻老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限的愛憐和疼惜,「別哭了,坐月子不能哭,對眼睛不好。你說的那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是我心甘情願做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真摯地說:「我累,隻是身體上的累,隻需要休息一下,睡一覺就好了。可是你呢?你為了給我生孩子,受了那麼大的罪,兩次生產,每一次都是在鬼門關走一遭。身體上要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心理上也會有焦慮和不安……」
「我照顧你,陪伴你,是我作為丈夫,作為孩子父親,最最基本的責任,也是我最幸福的事。我怎麼會覺得累呢?」
他握緊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我隻擔心我自己,有疏忽大意的地方,有做得不夠好的地方,有讓你不舒服、受委屈的地方。我隻怕自己給你的還不夠多,不夠好。」
「所以,別再說讓我回家休息的話。就讓我守著你,守著我們的女兒。你在哪兒,我和孩子就在哪兒,就是我休息得最好的地方,明白嗎?」
許安檸聽著他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語,心裡卻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得滿滿的。她用力點頭,輕輕靠在他懷裡。
「嗯……我明白了……老公,我愛你……」
「傻瓜,我也愛你。」沈燼年輕輕摟著她,手小心的避開她的傷口,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閉上了眼睛。
南南在嬰兒床邊,已經吃完了薯條,正趴在欄杆上,小聲地對著熟睡的妹妹說著什麼,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