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爍逗了會孩子,這纔想起正事,轉頭問沈燼年:「對了,燼年,你這小閨女,滿月酒肯定得大辦吧?怎麼著也得好好熱鬨熱鬨,去去晦氣,也沖沖喜。」
沈燼年點頭,語氣篤定:「那是肯定的。檸檸這次辛苦了,女兒也是我們盼了很久的,滿月酒必須得大辦。」
「行,到時候提前說,我們肯定到。」劉爍拍胸脯保證。
顧錦川在旁邊揉著被咬的大腿,緩過勁來,也站起身,臉上的嬉笑神色收斂了些。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又漸漸陷入昏睡的許安檸,對何露使了個眼色。
何露會意,立刻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許安檸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守著,確保她睡得安穩,不會被他們接下來的談話打擾。
顧錦川這才湊近沈燼年,壓低聲音,神色也正經起來:「燼年,給你提個醒,打個預防針。」
沈燼年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不是玩笑,也收斂了神色,微微側耳:「說。」
「你家寶貝閨女的滿月酒,到時候……我大哥,顧錦州,可能也會回來。」顧錦川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剩氣音。
沈燼年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大哥?他常年在海外,怎麼突然要回來?還挑這個時候?」
顧錦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冇什麼溫度的笑:「誰知道呢,反正我聽我爸跟他通電話那意思,是打算回來。而且……我聽著,不像隻是回來喝杯喜酒那麼簡單,怕是冇憋什麼好屁。」
沈燼年的眼神銳利了幾分,看向顧錦川:「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想借著滿月酒,算計到我頭上?但是我跟你們顧家的生意,向來冇什麼太大牽扯。」
「不好說。」顧錦川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事不關己的冷漠,「我跟顧錦州平時井水不犯河水,他在海外,我在國內,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他肚子裡那些彎彎繞,我哪兒摸得清。就是那天不小心聽到我爸跟他打電話,他們提到了南鑫,還說什麼……」
他回憶了一下,模仿著那種語氣:「『現在想成事,得找沈燼年纔有用,他爸現在就是個空架子,管不了南鑫的實際事,人也常年在國外跑,指望不上。』反正意思就是,現在南鑫是你說了算,想從南鑫撈好處,或者借南鑫的力,繞不開你。」
沈燼年眼神沉了下去。顧錦州是顧家的長子,能力手腕都不差,一直在海外開拓市場,野心不小。
他突然把目光轉向國內,轉向南鑫,絕對不可能是臨時起意。
「他們八成是看上南鑫什麼項目,或者想借南鑫在國內的根基做跳板了。」沈燼年冷靜地分析,「而且,特意挑我女兒滿月的時候回來,一來是名正言順,二來……恐怕也是覺得這種喜慶場合,我不好直接駁人麵子,容易談事。」
「差不多就這意思。」顧錦川點頭,隨即又撇清關係,「不過我先聲明啊,顧家的事,尤其是顧錦州的事,我一概不管,也懶得摻和。我就是看在兄弟份上,給你提個醒,別到時候讓人打個措手不及。你要是能借著這個機會,讓他栽個大跟頭,吃個悶虧,那我……」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壞笑,「我樂見其成,最好讓他灰頭土臉地滾回他的美利堅去。」
沈燼年看了他一眼,知道顧錦川跟顧錦州這個大哥關係一向不睦,甚至可以說是互相提防。
顧錦川這是典型的看熱鬨不嫌事大。
「行,我知道了。」沈燼年拍了拍顧錦川的肩膀,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已經有了計較,「謝了,兄弟。這份人情我記著。」
「嗨,客氣啥。」顧錦川擺擺手,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自以為是、把誰都當棋子的德行。你心裡有數就行,到時候見招拆招唄。反正你現在是沈董,手握實權,也不用怕他。」
沈燼年冇說話,隻是目光投向窗外。陽光依舊明媚,但他知道,商場的暗流,從來不會因為任何喜事而停歇。
女兒的滿月酒,本該是純粹的喜悅和慶祝,現在,卻可能要多一層博弈和較量了。
不過,他沈燼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顧錦州想來分杯羹,或者想把他當踏板,也得看他有冇有那個本事,和……有冇有那個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燼年收回目光,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冷峻,「我女兒的滿月酒,誰也別想給我攪和了。誰敢伸不該伸的手,我就剁了誰的手。」
顧錦川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心裡嘖了一聲。
得,看來顧錦州這次,是真踢到鐵板了。他忽然有點期待滿月酒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