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年,你這是什麼意思?!」外婆被他那句直指葉家基因的話徹底激怒,聲音陡然拔高,臉上強撐的鎮定終於碎裂,露出底下被冒犯的權威感和難以置信。
沈燼年轉過身,麵對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這句話什麼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態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葉靜姝,最後落回外婆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會用盡一切手段,去護著我的妻子,還有……我未出世的女兒。」
他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是晚輩,此刻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誰也不能動她們。一根手指頭都不行。」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外婆被他眼中的寒意懾得後退了半步,卻又立刻挺直了腰板,試圖用長輩的威嚴和沈老爺子來壓製他:「燼年!你聽話!你爺爺不會讓你這麼胡來的!為了個女人,你要翻天嗎?!」
「爺爺?」沈燼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沒有絲毫溫度,隻有諷刺,「他隻會慶幸……慶幸我沒有變成一個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的——」
他停頓了一下,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廢物。」
院子裡一片死寂。保姆們早已嚇得躲進廚房不敢出來,隻有嬰兒房裡斷斷續續傳來孩子的哭聲。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沈硯山提著公文包走了進來。他臉上還帶著一絲疲憊。
然而一進門,看到滿地狼藉的碎瓷片、翻倒的茶桌,以及劍拔弩張、臉色難看到極點的三個人,他愣住了。
「怎麼回事?」沈硯山眉頭緊鎖,聲音裡壓著不悅,「沈燼年,你這是幹什麼?!家裡被你弄成什麼樣了!」
沈燼年沒有立刻回答,他隻是慢慢轉過身,看向自己的父親。
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沈硯山從裡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爸,」他開口,聲音嘶啞,「你知道她們幹了什麼嗎?」
沈硯山被他問得一怔,眼神有一瞬間的閃爍和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威嚴。
他沒有回答沈燼年的問題,而是沉聲道:「燼年,你媽和你外婆都是你的長輩!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這樣頂撞長輩!這不是我們沈家的家教!」
就這一個眼神的閃爍,就這一句避重就輕、隻談家教的訓斥,沈燼年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是一夥的。
父親知道。他甚至可能……預設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原來,他以為的避風港,早已布滿了暗礁;他以為的家人,早已將刀刃對準了他最愛的人。
沈燼年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鋪天蓋地的失望和一種徹底的心灰意冷。
「好……好……」他點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又重重砸在每個人心上,「你們愛幹什麼幹什麼。」
他不再看任何人,目光投向虛空,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對自己下最後的決心:
「我的態度擺在這裡。許安檸活,我活。她如果出事了……我也不會讓我自己活。」
他的視線轉向嬰兒房的方向,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在那之前,我……不會給沈家留下任何後代。南南和北北……他們的媽媽在哪兒,他們就得在哪兒。誰也別想把他們從她身邊帶走。」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擋在路中間的一把椅子被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椅子腿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翻滾著撞到牆上。
葉靜姝被他最後那段話裡的暗示嚇得渾身發軟,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被沈硯山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他那話是什麼意思?」葉靜姝抓住丈夫的手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睛裡充滿了驚恐,「他的意思是……如果安檸在沈家出事了,他……他難道還要對南南和北北……」
她不敢再說下去,隻是喃喃重複著:「瘋了……他真是瘋了……」
外婆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嘴唇緊抿,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硯山扶著妻子坐下,沉著臉叫來躲在廚房的保姆:「趕緊把這裡收拾乾淨!」
沈燼年上了車,「砰」地一聲重重關上車門。
密閉的空間隔絕了外麵的世界,卻隔絕不了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冰冷。
他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剛才那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父親那瞬間不自然的眼神,……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沈硯山不但知情,甚至可能默許了妻子和嶽母的謀劃。
這樣一來,事情就棘手了。
敵暗我明,對方是他的至親,盤踞沈家多年,根深蒂固。
而他,除了憤怒和決心,似乎一時竟找不到萬全之策。
送許安檸出國?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立刻被他否決。
不行,絕對不行。他沈燼年的老婆,憑什麼要躲?
就算要去國外生活,那也隻能是因為喜歡,因為嚮往,絕不能被逼無奈,倉惶逃離。
更何況,還有南南和北北。兩個孩子是她的命根子,也是沈家絕不會輕易放手的籌碼。
「砰!」沈燼年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煩躁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不能躲。
那就隻能迎戰。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眼底剛才的狂怒和痛楚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和決斷。
既然無法寄希望於親情的約束,那就隻能靠實力說話。
他繫好安全帶,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陳夢的電話。電話幾乎秒接。
「沈總。」
「陳夢,」沈燼年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冷,「兩件事。第一,立刻整理一份董事會成員的詳細資料,包括他們近三年的持股變化、派係傾向、以及和葉家、沈家各房的關聯。第二,查一下老爺子最近三個月有沒有過問過公司具體事務,通過誰,問了什麼。要快。」
「明白,沈總。」陳夢沒有任何多餘的問題,乾脆利落地應下。
結束通話電話,沈燼年將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
他看向前方沈家老宅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刀。
既然不能躲,那就自己掌權。
隻有握住足夠的力量,才能築起真正堅固的壁壘,將他愛的人牢牢護在身後。
他踩下油門,黑色勞斯萊斯發出一聲低吼,如離弦之箭般駛離了南鑼鼓巷,匯入北京午後繁忙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