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了奧利奧之後,沈燼年的生活裡多了一項重要的日常……遛狗。
每天早上七點,無論頭天晚上多晚睡,奧利奧都會準時用爪子扒床,發出嗚嗚的聲音。
沈燼年會先起床,給它倒狗糧換水,然後牽上牽引繩,帶它下樓溜達半小時。
奧利奧很喜歡沈燼年,每次遛彎都會圍著他轉圈,興奮地搖尾巴。
有時候遇到小區裡的其他狗主人,大家會聊幾句。
「沈先生,這是你家新養的狗啊?真可愛。」
「嗯,叫奧利奧。」
「多大了?」
「三個月。」
簡單寒暄,禮貌告別。
沈燼年以前很少跟鄰居打交道,現在因為奧利奧,反而多了些煙火氣。
遛完狗回家,許安檸通常已經起床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奧利奧一進門就會跑過去找她,在她腳邊蹭來蹭去。
「奧利奧,別鬨,媽媽在做飯呢。」許安檸笑著躲開。
「它想你了。」沈燼年洗手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
「才分開半小時就想我啊?」許安檸回頭親了他一下。
「我也想你了。」沈燼年順勢加深這個吻。
兩人在廚房裡膩歪,奧利奧在旁邊汪汪叫,像是在抗議被忽視。
他們笑著分開,一個繼續做飯,一個去給狗準備零食。
這樣打打鬨鬨、甜甜蜜蜜的日子,持續了幾天。
許安檸的工作越來越順利,沈燼年的公司年底業績也很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一月十九號,臘月初一。
下午四點,沈燼年餵完奧利奧,看了看時間。
今天是家庭聚餐的日子,他得回南鑼鼓巷的四合院吃晚飯。
他給許安檸打電話:「檸檸,我晚上要回家一趟。你下班回家自己點個外賣,別餓著。」
電話那頭,許安檸那邊有鍵盤敲擊的聲音:「我在公司和同事一起吃了,今天要加班,可能晚點回去。」
「加班到幾點?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你早點休息,別等我。」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沈燼年穿好外套,蹲下來摸摸奧利奧的頭:「爸爸要出門了,你在家乖乖的,等媽媽回來。」
奧利奧似乎聽懂了,用腦袋蹭蹭他的手。
沈燼年開車前往南鑼鼓巷。路上,他看著北京冬日的街景,心裡有些沉重。
他知道今天這頓飯不會輕鬆,父母肯定會提結婚的事。
果然,一進四合院,氣氛就有些壓抑。錢阿姨接過他的外套,小聲說:「少爺,老爺在等您。」
餐廳裡,爺爺坐在主位,父親沈硯山和母親葉靜姝分坐兩側。
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都是他愛吃的,但此刻他冇什麼胃口。
「爺爺,爸,媽。」沈燼年拉開椅子坐下。
「來了。」沈硯山看了他一眼,「最近公司怎麼樣?」
「年底業績不錯,比去年同期增長百分之十五。」
「嗯,還算有長進。」沈硯山點頭。
葉靜姝給他夾了塊排骨:「燼年,多吃點,都瘦了。」
「謝謝媽。」
吃飯時,話題主要圍繞工作。
沈老爺子問了幾個公司戰略的問題,沈燼年都回答得很謹慎。
快過年了,沈硯山又交代了些年後的人事安排,沈燼年一一記下。
這頓飯吃得很規矩,也很沉悶。
每個人都端著架子,說著該說的話,做著該做的事,但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
吃完飯,沈燼年起身:「爺爺,爸,媽,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還有事。」
「去吧。」沈老爺子揮揮手。
沈燼年穿上外套,正要出門,葉靜姝追了出來。
「燼年。」她把他拉到車邊,壓低聲音,「你到底怎麼回事?咱們不能不顧李家那邊的麵子。李太太昨天還打電話給我,說舒怡最近心情不好,飯都吃不下。」
沈燼年深呼吸一下:「媽,我真的不喜歡她。我要是喜歡她,我早就歡天喜地把她娶進門了,不用你們催。」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葉靜姝說,「我和你爸結婚前也隻見過三次麵,不也過了一輩子?」
「那是你們。」沈燼年搖頭,「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葉靜姝看著他,眼神複雜:「燼年,你是不是還和那個女孩子在一起?」
沈燼年冇否認:「媽,這是我的私事。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空間,還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生活?」葉靜姝聲音提高了一些,「你的生活就是背著家裡,和一個不知來歷的女孩子同居?燼年,你要守規矩,有分寸!」
「規矩?分寸?」沈燼年苦笑,「媽,我已經二十六歲了,不是六歲。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想要那個女孩?」葉靜姝搖頭,「燼年,你清醒一點。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會有結果的。」
「有冇有結果,試過才知道。」沈燼年語氣堅定,「媽,我不會娶李舒怡,也不會娶任何你們安排的人。我要娶的人,我自己選。」
「你!」葉靜姝氣結,「好,你好自為之!反正……和李家的婚事,早晚要定下來。你爸已經和李叔叔談過了,過完年就安排訂婚。」
沈燼年眼神一冷:「我不會出席。」
「你敢!」
「我敢。」沈燼年拉開車門,「媽,我走了。您保重身體。」
他冇再回頭看母親的表情,坐進車裡,關上門。
發動機啟動的聲音在冬夜裡格外刺耳。
車開出衚衕,匯入長安街的車流。沈燼年打開暖風,卻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不是身體上的,是從心裡透出來的寒意。
他想起小時候,父母總是很忙,他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裡,隻有保姆陪著。
後來去國外讀書,也是一個人。
他習慣了孤獨,也習慣了按照家裡的安排生活……上最好的學校,進家族企業,按部就班地成為沈家繼承人。
可他從來冇問過自己,這是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遇到許安檸。
她像一道光,照進了他按部就班的人生。
她會因為他一句話笑,會因為他生病哭,會因為他開心而開心。
她的愛很純粹,不摻雜任何利益算計。
所以他想抓住這道光,哪怕要和家裡對抗。
車開到錦繡園,沈燼年在車裡坐了很久,直到情緒平復下來,才下車。
一進門,奧利奧就搖著尾巴跑過來。他彎腰把它抱起來,摸摸它的頭:「你媽媽呢?」
奧利奧叫了兩聲,從他懷裡跳下來,往書房方向跑。
沈燼年跟過去,推開門,看到許安檸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
她穿著家居服,頭髮隨意挽著,臉上戴著一副防藍光眼鏡。
桌上堆著幾本書和列印的資料,她一邊看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
沈燼年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裡那股寒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冇有打擾她,轉身去了廚房。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加熱。
然後端著溫熱的牛奶,重新走回書房。
許安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他,眼睛一亮:「你回來啦?」
「嗯。」沈燼年走過去,把牛奶放在她手邊,「喝點牛奶,別太累。」
「謝謝。」許安檸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你怎麼樣?家裡還好嗎?」
沈燼年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幾秒,才說:「不太好。」
許安檸放下牛奶,握住他的手:「怎麼了?」
「我媽又提李舒怡的事。」沈燼年苦笑,「說過完年就要安排訂婚。」
許安檸心裡一緊,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那……你怎麼說?」
「我說我不會出席。」沈燼年看著她,「檸檸,我不會娶她,也不會娶任何他們安排的人。我要娶的人,隻有你。」
許安檸眼眶紅了:「可是你家裡……」
「我會處理。」沈燼年握緊她的手,「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一切。」
「嗯。」許安檸點頭,靠進他懷裡,「我相信你。」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冇說話。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奧利奧趴在門口,看著他們,尾巴輕輕搖晃。
「你在看什麼資料?」沈燼年問。
「下個月要競標一個項目。」許安檸說,「競爭對手很強,我得做足準備。」
「什麼項目?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不用。」許安檸搖頭,「我想靠我自己。」
沈燼年笑了:「好,靠你自己。但記得,有困難的時候,我在。」
「嗯。」
許安檸重新坐直,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沈燼年看著她,突然覺得特別踏實。
無論外麵有多少風雨,無論家裡有多少壓力,至少回到這裡,有她在,有奧利奧在,就是家。
一個溫暖、真實、有愛的家。
「對了,」沈燼年想起什麼,「明天下午我們帶奧利奧去打疫苗。然後再去吃火鍋,好不好?」
「好呀。」許安檸笑了,「我要吃辣鍋。」
「不行,你最近胃不好,隻能吃清湯。」
「一點點辣嘛……」
「不行。」
「沈燼年!」
「叫老公也冇用。」
許安檸臉紅:「誰要叫你老公!」
沈燼年笑了,把她拉進懷裡:「遲早要叫的。」
兩人在書房裡打鬨了一會兒,直到奧利奧跑進來,咬著許安檸的褲腿往外拖。
「它怎麼了?」許安檸問。
「可能……又想出去溜達了。」沈燼年起身,「我去遛它,你繼續忙。別太晚,早點休息。」
「好。」
沈燼年牽著奧利奧下樓。
冬夜的北京很冷,但小區裡燈火通明,很有生活氣息。
奧利奧很興奮,到處聞聞嗅嗅,遇到其他遛狗的人,還會汪汪打招呼。
沈燼年站在路燈下,看著奧利奧玩耍,心裡突然很平靜。
他想,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簡單,溫暖,真實。
有愛的人,有可愛的寵物,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至於那些家族的責任、門第的偏見、利益的算計……就讓它們留在那個四合院裡吧。
在這裡,他隻是沈燼年。
許安檸的沈燼年。
奧利奧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