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八日,清晨五點半。
天色還泛著魚肚白,錦繡園的主臥裡已經燈火通明。
許安檸穿著絲質睡袍坐在化妝檯前,鏡子裡映出她還有些睡意的臉。
化妝師們圍在她身邊,開始細緻地工作。
「沈太太皮膚真好,幾乎不用怎麼打底。」化妝師一邊給她上妝一邊感嘆。
李曉雨和夏媛也已經換好了伴娘服,淺粉色的長裙襯得兩人氣色很好。
她們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幫忙。
「緊張嗎?」夏媛問。
「有點。」許安檸實話實說,「我現在心跳得特別快。」
「正常正常。」李曉雨笑著說,「我結婚那天也這樣。」
化妝師給許安檸化的是溫婉的妝容,重點突出她清澈的眼睛和柔和的唇形。
頭髮冇有做太複雜的造型,而是編成了優雅的公主編髮,幾縷碎髮自然地垂在耳邊。
妝化好後,李曉雨和夏媛幫她換上婚紗。
兩人小心翼翼地把婚紗套在她身上,又給她調整了一下裙襬。
「轉一圈看看。」夏媛說。
許安檸慢慢轉了個身。
婚紗的蕾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襬輕盈地擺動,既不顯臃腫,又完美地遮住了孕肚。
「太美了。」李曉雨眼睛都看直了。
接著是婚鞋……考慮到她懷孕,葉靜姝特意選了雙平底的珍珠白緞麵鞋,既舒適又不失優雅。
最後是首飾。
葉靜姝送的那對鑽石耳環戴在耳畔,頸間是一條簡約的鑽石項鍊,手腕上則是沈奶奶留下的翡翠鐲子。
頭紗是最輕薄的款式,從髮髻後輕輕垂下,長度剛好到腰際。
全部穿戴完畢,許安檸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有些恍惚。
這就是……新娘子嗎?
「來,拍照拍照!」夏媛拿出手機,「趁著新郎還冇來,我們先拍幾張。」
三人湊在一起,對著鏡頭笑。
小湯圓也跑過來,非要擠在中間:「我也要拍!」
「好好好,一起拍。」
拍完合照,夏媛和李曉雨又給許安檸拍了許多單人照。
陽光下,婚紗上的每一處細節都閃著光。
上午八點,門鈴響了。
夏媛跑去開門,是李峰先過來了,他來照顧小湯圓……怕她一會兒玩得太瘋,給婚禮添亂。
「爸爸!」小湯圓撲進李峰懷裡。
「乖,今天要聽話哦。」李峰抱起她,又看向許安檸,「新娘子今天真漂亮。」
「謝謝。」許安檸笑了笑。
李峰抱著小湯圓,告訴她一會人多的時候不能亂跑。
夏媛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新郎那邊應該出發了。」
因為許安檸懷孕,很多傳統的接親儀式都簡化了。
冇有那些太折騰新郎和新孃的遊戲,主要是怕她累著,也怕不小心磕著碰著。
但基本的堵門環節還是有的。
「一會兒咱們就象徵性地攔一下。」李曉雨說,「主要還是讓小湯圓來。」
「小湯圓能行嗎?」許安檸有些擔心。
「放心,她可機靈了。」夏媛笑,「昨晚睡覺以前我教了她好幾遍呢。」
九點整,樓下傳來喧鬨聲。
夏媛跑到窗邊一看:「來了來了!車隊到了!」
十幾輛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樓下,打頭的婚車車頭上裝飾著白色玫瑰。
沈燼年從車上下來,穿著深灰色西裝,手裡捧著白色手捧花。
他身後跟著一群人——劉爍和顧錦川作為伴郎,穿著同色係的西裝。
方思齊和耿世傑也來了,還有沈燼年那些從國外趕回來的同學朋友,浩浩蕩蕩二十多人。
「好多帥哥啊。」李曉雨咋舌。
夏媛瞪了她一眼:「小姐,你是已婚婦女。」
許安檸坐在臥室的床上,聽著樓下的動靜,心跳得更快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門口。
敲門聲響起。
「開門開門!我們接新娘子啦!」是劉爍的聲音。
夏媛和李曉雨對視一眼,笑著走到門後。
但第一個站到門前的,是小湯圓。
小姑娘今天穿著白色蓬蓬裙,頭戴花環,像個小天使。
她踮起腳尖,奶聲奶氣地對著門外喊:「乾爹!」
門外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沈燼年的聲音:「小湯圓?」
「是我!」小湯圓掐著腰,學著大人說話的腔調,「乾媽說,想要進門,你就得回答問題!」
外麵傳來一陣鬨笑。
「好好好,你問。」沈燼年配合地說。
小湯圓按照昨晚夏媛教她的,一字一句地問:「乾爹,乾媽漂亮嗎?」
門外,沈燼年站在最前麵,手捧鮮花,毫不猶豫地回答:「漂亮。你乾媽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姑娘。」
「真的嗎?」小湯圓又問。
「真的。」沈燼年聲音溫柔而堅定,「在我心裡,她永遠都是最漂亮的。」
門內,許安檸聽到這句話,臉微微紅了。
小湯圓繼續問:「那乾媽一輩子都能當小公主嗎?」
這個問題是夏媛臨時加的,昨晚冇教過。
但小湯圓問得很認真,小臉上滿是期待。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沈燼年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當然。你乾媽這輩子都是我的小公主,我的寶貝。我會一輩子疼她、愛她、保護她。」
這話說完,門外響起口哨聲和起鬨聲。
門內,許安檸的眼眶一下子濕了。
「好了,第一個問題通過了。」夏媛說,「現在進入遊戲環節!」
她從門縫裡塞出去一疊刮刮卡:「每人一張,刮開什麼就要做什麼。做完才能進門!」
門外立刻熱鬨起來。
那些外國朋友最興奮,搶著拿卡刮。
「我的是……做十個伏地挺身!」一個金髮男人哀嚎。
「我的是……用五種語言說『我愛你』!」另一個亞洲麵孔的男人笑了,「這個太簡單了。」
沈燼年刮開自己的卡,上麵寫著:「對新娘大聲說三句情話。」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大聲說:
「第一句:許安檸,我愛你,從過去到現在到未來。我都愛你。」
「第二句: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第三句: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全部。」
門內,許安檸感動得眼淚掉了下來。
夏媛趕緊遞上紙巾:「別哭別哭,妝要花了。」
門外,遊戲還在繼續。
劉爍刮到的是:「抱著伴郎做深蹲十個。」
他哀怨地看向顧錦川:「來吧兄弟。」
顧錦川一臉嫌棄:「你離我遠點。」
「不行,得完成任務!」
兩人鬨成一團,引得眾人鬨笑。
第二個遊戲是扔骰子……一個紅色的大骰子,上麵寫著各種任務。
「扔到什麼就要做什麼!」李曉雨在門內宣佈規則。
沈燼年第一個扔。
骰子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
朝上的一麵寫著:「唱一首情歌。」
外麵立刻炸開了鍋。
「唱!唱!唱!」
沈燼年有些無奈,但還是清了清嗓子,唱起了那首許安檸最喜歡的英文老歌《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很溫柔。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門內,許安檸安靜地聽著。
這首歌,是很多年前他們還在昆明的時候,她分享給他的。
她說她喜歡這首歌的歌詞,喜歡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敢。
那時他笑著說:「那我以後學會了唱給你聽。」
冇想到,他真的學會了。
而且,在這樣一個重要的日子,唱給她聽。
一曲唱完,門外掌聲雷動。
「好了好了,可以進門了嗎?」沈燼年問。
夏媛和李曉雨對視一眼,笑著拉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沈燼年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許安檸。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身上。
婚紗、頭紗、微笑的臉。
一切都美得像一幅畫。
沈燼年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才慢慢走過去。
他單膝跪在床邊,把手捧花遞給她:「老婆,我來接你了。」
許安檸接過花,看著他,眼淚又湧了上來。
沈燼年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不哭,今天要開開心心的。」
「嗯。」許安檸點頭。
沈燼年站起身,彎腰,小心地把她抱起來。
「哇哦!」門外的人起鬨。
沈燼年抱著許安檸,一步一步走出臥室。
身後,伴郎伴娘們跟著,笑聲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