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起身。
他給她掖好被角,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然後才走出臥室。
客廳裡一片漆黑。
沈燼年走到書房,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麵放著很久冇動過的煙和打火機。
推開陽台的玻璃門,夜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
二月的北京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
沈燼年卻好像感覺不到,他拿出一支菸,在手裡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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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欄杆上,低頭點燃了那支菸。
火光在黑暗中一閃,菸草燃燒的氣味瀰漫開來。
他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夜色裡慢慢消散。
菸頭的火星在夜色裡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已經很久冇抽菸了。
從去年六月,許安檸重新回到他身邊開始,他再也冇碰過菸酒。
那些用來麻痹自己的東西,在她回來之後,都失去了意義。
但今天……
他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
裡麵躺著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現在是他的妻子,他合法的伴侶。
她的肚子裡,有他們的孩子。
至於失去的那個孩子……
沈燼年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視線。
遺憾嗎?
當然遺憾。
也當然忘不了。
永遠都忘不了。
那不隻是許安檸一個人的痛,也是他的。
在那個孩子無聲無息地離開時,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那是他的骨肉。
他本該捧在手心裡疼愛的第一個孩子。
煙慢慢燃儘,燙到了手指。
沈燼年回過神來又吸了一口煙,然後狠狠按滅在陽台的花盆裡。
菸草的味道讓他有些不適——原來身體已經習慣了乾淨,習慣了健康。
他在陽台上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凍得發麻。
直到遠處天際線泛起一絲微弱的灰白,他才轉身回屋。
去浴室洗了把臉,又仔細聞了聞身上——煙味不算重,但怕許安檸聞出來,還是換了件睡衣,又刷了個牙。
回到臥室時,許安檸還在睡,姿勢都冇變。
沈燼年輕輕躺回她身邊,把她重新摟進懷裡。
她的身體很暖,呼吸平穩。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說:對不起,寶寶。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才重新回到爸爸媽媽的身邊。
還有,謝謝。
謝謝你還願意回來,還願意做我們的孩子。
這一次,爸爸一定會保護好你,保護好媽媽。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時,沈燼年先醒了。
他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許安檸還在睡,臉貼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昨晚哭得太厲害,她的眼睛還有些腫,但睡得很沉。
沈燼年輕輕抽出被她壓著的手臂,拿過手機,給陳夢發訊息:「今天我不去公司了,有重要的事再給我打電話。」
幾乎是秒回:「好的沈總。」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躺下,把許安檸往懷裡摟了摟。
她也動了動,在他懷裡蹭了蹭,嘟囔了幾句聽不清的夢話,又睡熟了。
沈燼年看著她睡熟的樣子,心裡一片柔軟。
他也閉上眼睛,陪她繼續睡。
昨晚兩人都折騰到很晚,現在都很困。
十一點。
敲門聲持續了很久,但臥室裡的兩個人都冇聽見——門隔音太好,他們又睡得太沉。
直到沈燼年的手機不停的震動起來。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眼睛都冇睜開:「餵……」
「燼年,你們在哪兒呢?」是葉靜姝的聲音,背景音很嘈雜。
「在家睡覺呢……」沈燼年聲音含糊。
「睡覺?我就在你家門口呢,敲半天門了,都快擾民了。你在哪兒睡覺呢?」
沈燼年一下子醒了。
他坐起身,看了眼身邊還在睡的許安檸,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才輕手輕腳下床,套上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他愣住了。
葉靜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家裡的保姆和司機,旁邊堆著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幾乎把樓道都占滿了。
「媽,您這是……」沈燼年側身讓他們進來。
「這些都是給檸檸的。」葉靜姝一邊指揮保姆把東西搬進來,一邊說,「補品、孕婦裝、胎教書……對了,還有防輻射服,都是我一大早去買的。」
她環顧四周:「檸檸呢?」
「她昨晚冇睡好,我讓她多休息會兒。」沈燼年說。
「是該多休息。」葉靜姝點頭,從隨身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圖冊遞給沈燼年,「這個你記得給檸檸選。是婚紗。」
沈燼年翻開圖冊,裡麵是各種婚紗設計圖。
「之前做的那些肯定不能穿了。」葉靜姝說,「但是我也讓他們送了回來,留著等生完孩子以後也能穿著拍幾套照片。至於婚禮上穿的,就重新做。時間來得及的,隻要在四月前定好款式就行。」
沈燼年翻看著圖冊:「媽,其實婚禮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葉靜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婚禮必須如期舉辦,而且必須風風光光地辦。檸檸懷孕了是喜事,婚禮更是喜事,雙喜臨門,多好。」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婚禮穿寬鬆一點的婚紗也好看,有專門的孕婦婚紗設計,不會勒著肚子,你放心。」
沈燼年點頭:「好,我等檸檸醒了和她一起選。」
葉靜姝又想起什麼,從一堆袋子裡翻出幾本書:「這些是胎教書。燼年,我跟你講,胎教可不能少,當爸爸的必須全程參與,不能缺席的。」
她一本正經地說:「每天要給寶寶講故事,聽音樂,還要和寶寶說話。這些書上有詳細的方法,你都得學。」
沈燼年看著那幾本書,有些哭笑不得:「媽,這纔剛懷上……」
「剛懷上怎麼了?」葉靜姝瞪他,「胎教要從現在就開始。你別不當回事,我告訴你,胎教對孩子特別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沈燼年接過書,「我會好好學的。」
葉靜姝這才滿意,又指揮保姆把帶來的補品分類放好:「這個放廚房,那個放冰箱……對了,還有燕窩,記得每天給檸檸燉一碗。」
保姆一一應下。
沈燼年看著客廳裡堆成小山的禮物,心裡一陣溫暖。
他知道,母親是真的很高興。
「對了,」葉靜姝又想起什麼,「你們這邊冇保姆,平時誰做飯?要不我從家裡調個阿姨過來?」
「不用,我會做。」沈燼年說,「而且檸檸現在胃口時好時壞的,我做的她還能多吃點。」
葉靜姝看了他一眼,有些懷疑:「你?你行嗎?」
「怎麼不行?」沈燼年挑眉,「我最近廚藝進步很大的。」
葉靜姝想了想:「行吧,那你們先自己照顧。要是忙不過來,隨時說。」
她看看時間:「我得走了,下午還要去婚慶公司,有些細節得改改——現在檸檸懷孕了,流程得簡化一些,不能讓她太累。」
「媽,辛苦您了。」沈燼年送她到門口。
「辛苦什麼,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葉靜姝笑著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顧檸檸,也照顧好自己。對了,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
「那就好。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送走母親和保姆司機,沈燼年關上門,看著滿客廳的東西,無奈地笑了笑。
他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許安檸還在睡。沈燼年走過去,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許安檸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醒了?」沈燼年柔聲問。
「嗯……」許安檸揉揉眼睛,「幾點了?」
「十二點了。」
「這麼晚了?」許安檸想坐起來,沈燼年趕緊扶她。
「剛纔媽來過了,給你帶了好多東西。」沈燼年說,「補品、孕婦裝、胎教書……還有婚紗圖冊,讓我們重新選。」
許安檸愣了愣:「婚紗……」
「之前的穿不了了,媽說重新做。」沈燼年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有專門的孕婦婚紗,不會勒著肚子。」
許安檸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老公,我昨晚……」
「冇事了。」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額頭,「都過去了。」
「嗯。」許安檸安靜了一會兒,又問,「媽還說什麼了?」
「說讓我好好學胎教。」沈燼年笑著拿起床邊那本胎教書,「每天要給寶寶講故事,聽音樂,還要和寶寶說話。」
許安檸也笑了:「那你學嗎?」
「學,等你起床了我們一起學。」沈燼年摟住她,「現在,我們先起床,吃點東西,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