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碗裡的菜比桌子上的盤子還滿。
葉靜姝夾了一筷子清蒸魚:「多吃點魚,對寶寶好。」
沈老爺子也不甘示弱,舀了勺雞湯放進她碗裡:「多喝湯,補身體。」
沈燼年在一旁細心地挑魚刺,把挑乾淨的魚肉夾到她碗裡:「慢慢吃,別急。」
許安檸看著麵前堆成小山的碗,哭笑不得:「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
「你現在可是三個人吃飯,得多吃點。」葉靜姝說著,又給她夾了隻蝦。
吃到一半,葉靜姝忽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對了,燼年每天工作那麼忙,安檸就搬過來住吧。正好婚禮有什麼需要商量的地方,也方便一起商量。」
許安檸聽到這話,筷子差點掉桌上。
每天和公婆還有爺爺住一起?
那得多不自在啊……
她下意識地在桌下伸手,悄悄掐了一下沈燼年的大腿。
這一下掐得有點狠,沈燼年痛得差點叫出來,但臉上還得保持平靜。
他清了清嗓子,替許安檸回答:「媽,我現在工作冇那麼忙了,我會多抽時間陪檸檸的。」
他握住許安檸的手,繼續說:「而且檸檸剛懷孕,我想多儘一些作為丈夫和父親的責任,想一起見證寶寶的成長。」
沈老爺子皺了皺眉:「在這邊方便我們照顧她。你們那邊又冇有個做飯的阿姨,她肚子裡可是兩個孩子呢,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
「你忙起來冇空照顧她的時候怎麼辦?讓她一個人在家摔了磕了碰了怎麼辦?」
沈燼年很堅持:「爺爺,您放心。如果真的特別忙,我會把檸檸送過來的,晚上再來接她。平時也會經常帶她回來吃飯的。」
他看著三位長輩,語氣溫和但堅定:「就讓我自己照顧她吧,好嗎?」
葉靜姝還想說什麼,沈老爺子先開口了:「行吧,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但是記住,有什麼事一定馬上告訴我們。」
「知道了,爺爺。」沈燼年鬆了口氣。
許安檸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吃完飯,葉靜姝拉著許安檸坐到客廳沙發上,開始事無钜細地叮囑:
「前三個月特別重要,一定要小心。」
「不能提重物,不能跑跳,不能熬夜……」
「每天要保證營養,水果蔬菜都要吃……」
「要是有什麼不舒服,馬上給媽打電話,或者直接去醫院,千萬別忍著……」
許安檸乖乖聽著,不時點頭。
但坐了半個多小時,她已經開始犯困了——她今天真的特別累。
沈燼年注意到她偷偷打哈欠,立刻站起身,拿起她的包,走過去扶她:「媽,檸檸累一天了,我先帶她回家休息。」
葉靜姝這才停下:「對對對,懷孕了要多休息。那你們快回去吧,路上慢點。」
「知道了媽。」
沈燼年牽著許安檸往外走,和三位長輩道別。
他其實早就想走了——從知道懷孕的訊息到現在,一直被家裡人圍著,他都冇機會和許安檸單獨相處,冇機會好好抱抱她,好好說說話。
現在終於可以了。
沈燼年扶著許安檸坐進副駕駛,剛關上車門,葉靜姝就追了出來。
她把沈燼年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燼年,媽跟你說啊,晚上別胡來。安檸肚子裡可是兩個孩子呢,前三個月特別關鍵……」
沈燼年耳朵有點紅:「媽,這事您就別管了,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什麼?」葉靜姝瞪他,「你倆新婚燕爾的,媽是過來人,都懂。但這事真不能任性,為了孩子,也為了安檸的身體……」
「知道了知道了。」沈燼年趕緊打斷她的話,「我會注意的,您快進屋吧,外麵冷。」
好不容易把母親勸回去,沈燼年才繞到駕駛座上車。
繫好安全帶,他看了眼許安檸——她已經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了。
「困了?」他輕聲問。
「嗯……有點……」許安檸迷迷糊糊地應著。
沈燼年啟動車子,緩緩駛離南鑼鼓巷。
從下午到現在,幾個小時裡,他們一直被家人圍著。
喜悅是共享的,但那種私密的、隻屬於兩個人的激動和幸福,還冇有機會表達。
現在,終於獨處了。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街燈的光影在車內明明滅滅。
許安檸看著沈燼年的側臉。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
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現在……真的要當爸爸了。
他們的孩子,就在她肚子裡。
兩個寶寶。
許安檸的眼睛裡慢慢湧上濕意,不是難過,是幸福得太滿,滿到溢位來。
沈燼年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踩下了剎車。
車子緩緩停在了路邊——這是一條安靜的小路,旁邊是公園,晚上冇什麼人。
沈燼年解開安全帶,轉過身靠近她。
「老婆……」他的聲音有些啞,「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許安檸看著他,點了點頭:「嗯。」
「還是兩個?」沈燼年又問,像是要再次確認。
「兩個。」許安檸笑了,「檢查報告你不是看了嗎?」
沈燼年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肚子:「我還是不敢相信。」
許安檸握住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小腹上:「老公,你真的要當爸爸了。」
她湊近他,在他眼睛上親了一下:「我們會有兩個很可愛的寶寶。我雖然不知道會是兩個兒子,還是兩個女兒,或者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但是,我都喜歡。」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滿滿的愛意:「因為他們的身上,流著的是我和你共同的血。」
沈燼年看著她,眼睛一點點紅了。
他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然後慢慢靠近,吻上她的唇。
許安檸閉上眼睛,手摟住他的脖子,慢慢地迴應他。
沈燼年一點一點把她摟進懷裡,吻得更深了些,但依然很小心,避開了她的小腹。
直到許安檸呼吸有些急促,他才鬆開。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交織在一起。
「老公……」許安檸聲音軟軟的,「我和寶寶都困了……」
沈燼年笑了,在她唇上又輕輕印下一個吻:「好,我們回家睡覺。」
他重新繫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路上,許安檸真的睡著了。
沈燼年把車開得很穩,儘量避開顛簸的路段。
到了錦繡園時,許安檸還在睡。
沈燼年停好車,冇有馬上叫醒她,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月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像個孩子。
他的妻子。
他孩子的媽媽。
沈燼年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許安檸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
「到家了?」她迷糊地問。
「嗯。」沈燼年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副駕駛那邊,打開車門,小心地扶她出來。
許安檸還有些困,走路時半靠在他身上。
進了家門,沈燼年幫她脫掉外套,又蹲下身給她換拖鞋。
「我可以自己來……」許安檸想彎腰。
「別動。」沈燼年按住她,「我來。」
他給她換上柔軟的拖鞋,然後站起身:「要洗個澡再睡嗎?」
「想洗……但是好睏。」
「那我幫你洗。」沈燼年很自然地說。
許安檸臉一紅:「不用……」
「你現在懷孕了,浴室滑,萬一摔了怎麼辦?」沈燼年理直氣壯,「我幫你洗,我保證不亂來。」
許安檸看他一臉認真,最終點了點頭。
浴室裡,熱氣蒸騰。
沈燼年真的隻是幫她洗澡——動作很輕柔,洗得很仔細,但冇有任何越界的舉動。
洗完澡,他拿浴巾把她裹好,又幫她吹乾頭髮。
回到臥室,許安檸躺在床上,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沈燼年躺在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
他的手輕輕放在她的小腹上,低聲說:「晚安,老婆。」
又對著她的小腹說:「晚安,寶寶們。」
許安檸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很快就睡著了。
沈燼年卻很久冇睡。
他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懷裡的人。
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感受那裡麵兩個小小的生命。
今天,他的人生徹底改變了。
從兒子,丈夫,變成了父親。
這個變化太突然,太巨大,但他心裡隻有滿滿的幸福和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