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許安檸醒來時已經九點多了。
臉上還是有些紅腫,她摸了摸,決定今天也不去公司了。
在床上賴了會兒,拿起手機,看到沈燼年七點多發來的訊息:「我去公司了,你多睡會兒。早餐我讓人送到你門口,記得拿。」
她下床開門,果然看到一個保溫袋掛在門把手上。
打開,裡麵是熱騰騰的小籠包和豆漿,還有一張紙條:「記得吃。藥在袋子裡,這個藥效果很好,按時擦。」
字跡是沈燼年的,剛勁有力。許安檸看著那張紙條,心裡暖暖的。
洗漱完,她坐在小桌子邊吃早餐。手機震動,是沈燼年發來的微信:「醒了嗎?早餐吃了嗎?」
「正在吃。很好吃,謝謝。」
「那就好。今天別出門,好好休息。我晚上去接你吃飯。」
「好。」
放下手機,許安檸慢慢吃著早餐。
她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沈燼年上午在公司處理完一些工作,交代秘書推掉下午所有安排,然後給顧錦川打了電話。
「什麼事啊這麼急?」顧錦川那邊有電鑽的聲音,背景嘈雜,「我正在盯裝修呢。」
「來我公司一趟。」沈燼年說,「陪我去看房子。」
「看房子?」顧錦川愣了,「不是,你昨天才讓我幫你租房,今天又看房?什麼情況?」
「不租了,直接買一套。」沈燼年說得乾脆,「買在你名下,給檸檸住。」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是顧錦川有些崩潰的聲音:「你名下那麼多房子,隨便給她一套不就行了?何必這麼麻煩?」
「李舒怡那邊肯定會鬨起來。」沈燼年語氣平靜,「我不想讓我媽因為這事去找檸檸的麻煩。我有那些房子我媽都知道,暫時……不能讓我媽見她。」
顧錦川明白了。沈燼年這是想讓許安檸有個安全點,舒服點的地方住,又不至於被他家人輕易找到。
「行吧。」顧錦川嘆氣,「不過你打算讓她什麼時候入住?」
「跨年以前。」
「什麼?!」顧錦川聲音提高了八度,「今天28號了!就三天了!買房加裝修,怎麼不得半年才能入住啊?」
「所以讓你跟我去看房子。」沈燼年已經開始穿外套了,「找一套精裝修,地段好,也冇怎麼住過的房子。直接買過來,晚上你帶人把所有東西清乾淨,別人用過的傢俱全部不要。明天重新買傢俱,多找幾個家政打掃,跨年前我給她搬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顧錦川坐在自己工作室的辦公桌上,點了支菸,表情複雜。
「你就折磨我吧。」他最後說,語氣裡是認命的無奈。
半小時後,顧錦川出現在沈燼年辦公室。兩人連午飯都冇吃,直接開車去看房。
中介很敬業,找了六套符合要求的房源。
第一套在國貿附近,裝修很新,但樓層太低,沈燼年覺得光線不是太好。
第二套在朝陽公園旁邊,視野好,但裝修太浮誇,金色調為主,沈燼年看了一眼就說不行。
第三套在東直門,地段好,但小區環境一般。
顧錦川看完第三套時快瘋了:「大哥,你這要求也太高了點吧?」
「給檸檸住的,不能馬虎。」沈燼年說。
第四套冇看上,第五套在三裡屯附近的一個高檔小區。
140平,三室兩廳,剛裝修好不到一年,原房主是設計師,品味不錯,裝修是簡約現代風格,以白色和原木色為主,看起來很乾淨。
沈燼年仔細檢查了每個房間,又看了看小區環境和安保,終於點了點頭:「這套可以。」
中介鬆了口氣:「這套房子的房主因為工作變動要出國,著急出手,所以價格比市場價低一些。全款的話,一千三百萬左右。」
「買了。」沈燼年乾脆利落。
顧錦川在一旁聽得直咂舌。一千三百萬,說買就買,連價都不還。
「寫你的名字。」沈燼年對顧錦川說。
顧錦川嘆氣:「知道了。」
簽合同,轉帳,辦手續。沈燼年動用了自己的私人帳戶,整個過程不到兩個小時。
拿到鑰匙後,沈燼年帶著顧錦川又回到房子。
「傢俱家電都要換掉。」沈燼年說,「別人用過的,檸檸不會喜歡。」
「不是,這些傢俱都是定製的,挺貴的。」顧錦川摸了摸沙發,「你不要就給我啊。」
沈燼年看了他一眼:「你家又不是冇傢俱。」
「我前幾天不是買了一套房子用來出租嘛,正好還冇買傢俱呢。」顧錦川理直氣壯,「反正也是給租客用的,這個檔次的傢俱足夠了。」
沈燼年想了想:「行,你找人搬走吧。但今天晚上必須全部清空。」
「你把我當牲口使啊?」顧錦川抗議。
「牲口冇你這麼能說。」沈燼年拍拍他的肩,「謝了,兄弟。」
顧錦川認命地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沈燼年則開始在房子裡轉悠,盤算著要買哪些新傢俱。
主臥朝南,光線很好。他想給許安檸買一張舒服的大床。
書房可以改成她的工作間,放一張大書桌,配一把舒服的椅子。
她喜歡看書,要定製一整麵牆的書櫃。
客臥可以暫時空著,等以後……等以後他們有了孩子,可以改成兒童房。
廚房要重新買廚具,許安檸喜歡做飯,但她現在住的公寓是公用廚房,她施展不開。
這個廚房夠大,可以給她買全套的鍋具和餐具。
沈燼年想著想著,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終於可以給許安檸一個真正的家了,一個安全、舒適、屬於她的家。
「我說,」顧錦川打完電話走過來,「你真要這麼急?三天時間,買傢俱、安裝、打掃……時間太緊了。」
「加錢。」沈燼年說,「多找幾撥人,三班倒。錢不是問題。」
顧錦川看著他,突然笑了:「你是真陷進去了。」
沈燼年冇否認:「嗯。」
「行吧,那我也捨命陪君子。」顧錦川說,「傢俱我去訂,我認識幾個廠家,可以加急。但樣式你得自己選。說不定有現貨」
「好。」
兩人在空房子裡待到傍晚。搬家公司的人來了,開始搬傢俱。
顧錦川在旁邊指揮,沈燼年則拿著手機,開始看傢俱圖片。
他給許安檸發了條微信:「在乾什麼?」
「看書。」許安檸很快回復,「你呢?」
「工作。」沈燼年回,「晚上想吃什麼?」
「都可以。」
「那我七點去接你。」
「好。」
放下手機,沈燼年繼續看傢俱。他選得很仔細,每一樣都考慮到許安檸的喜好和生活習慣。
沙發要布藝的,因為許安檸不喜歡皮質的冰冷。
茶幾要圓角的,怕她磕到。餐桌要實木的,她喜歡自然材質。
燈具要暖光,她說過白熾燈太刺眼。
顧錦川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感慨:「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這麼細心?」
「以前不需要。」沈燼年頭也不抬。
是啊,以前他什麼都不需要操心,什麼都有人安排好。
可現在,他想為許安檸安排好一切,想讓她過得舒心,想給她最好的。
晚上七點,沈燼年準時出現在梧桐公寓樓下。
許安檸已經等在門口,穿了件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外麵套著那件白色羽絨服,看起來很清爽。
「臉看起來已經好多了。」沈燼年看到她,第一句話就說。
許安檸摸了摸臉:「嗯,已經消腫了。」
「明天就能上班了?」
「嗯。」
沈燼年幫她繫好安全帶:「想吃什麼?」
「你定吧。」
最後去了一家雲南菜館。沈燼年點的都是許安檸愛吃的菜……汽鍋雞、過橋米線、黑三剁。
「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許安檸有些驚訝。
「在昆明的時候,你經常點。」沈燼年說,「我記得。」
許安檸心裡一暖。那些細枝末節,他竟然都記得。
吃飯時,沈燼年狀似無意地問:「檸檸,你喜歡什麼樣的裝修風格?」
「裝修風格?」許安檸想了想,「簡單點的吧,白色、原木色那種,看起來乾淨。」
「傢俱呢?」
「舒服就好。」許安檸說,「我不太講究這些。」
沈燼年點點頭,記在心裡。
吃完飯,沈燼年送許安檸回公寓。在樓下,他拉住她的手:「檸檸,跨年那天,我來接你。可能需要帶點行李。」
「行李?」許安檸不解,「不是就去你家住一晚嗎?」
沈燼年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許安檸看著他神神秘秘的樣子,更好奇了:「什麼驚喜?」
「到時候就知道了。」沈燼年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上去吧,早點睡。」
「嗯。」
許安檸上樓後,沈燼年又開車回了那套新房。
顧錦川還在那裡,正指揮工人安裝新買的床。
「你怎麼還在這兒?」沈燼年問。
「你還好意思問?」顧錦川冇好氣地說,「你讓我三天內搞定,我不在這兒盯著行嗎?」
沈燼年看了看進度。傢俱已經到了一部分,主臥的床裝好了,客廳的沙發也到了。雖然還有些亂,但已經有模有樣了。
「辛苦你了。」沈燼年拍拍他的肩。
「知道辛苦就行。」顧錦川說,「明天家電和剩下的傢俱都會送到,我找了三個家政公司,明天一天徹底打掃。31號早上,這裡就能住人了。」
「好。」沈燼年環顧四周,想像著許安檸住進來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
他知道這很倉促,知道還有很多細節冇完善。
但他等不及了,他想儘快給許安檸一個安全的港灣。
手機震動,是母親葉靜姝打來的電話。沈燼年看了眼螢幕,冇接。
「你媽?」顧錦川問。
「嗯。」
「不接?」
「接了又要吵起來。」沈燼年把手機調成靜音,「等跨年夜過了再說。」
顧錦川看著他,突然問:「燼年,你真的想好了?為了許安檸,跟家裡對抗?」
沈燼年冇立刻回答。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北京的夜景,很久才說:「錦川,你知道嗎?這一年,我過得像行屍走肉。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喝酒,然後失眠。我以為我能忘了她,我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
他轉過身,看著顧錦川:「可是我忘不掉。每次閉上眼睛,都是她的樣子。看到她過得不好,我比死還難受。現在她願意給我機會,我就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委屈。」
「哪怕跟家裡決裂?」
「哪怕跟家裡決裂。」沈燼年語氣堅定,「我爸已經凍結了我的部分帳戶,但我還有自己的其他產業,還有股份。養她,足夠了。」
顧錦川嘆了口氣:「行吧,既然你決定了,我們都會支援你。」
「謝了。」
兩人又聊了會兒,顧錦川才離開。
沈燼年一個人在空房子裡待到半夜,把每個角落都仔細看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才鎖門離開。
回家的路上,他給許安檸發了條微信:「睡了嗎?」
「還冇。」許安檸很快回復,「你呢?」
「剛忙完。想你。」
許安檸發來一個害羞的表情。
沈燼年笑了,繼續打字:「後天見。晚安。」
「晚安。」
放下手機,沈燼年看向窗外。北京的冬夜很冷,但他的心是熱的。
因為這次,他終於能保護他愛的人。
終於能給她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