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快遞到了。
許安檸拆開那個厚厚的檔案袋,裡麵除了戶口本,還有一個厚厚的紅包,以及一封手寫信。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女婿收。」
許安檸的眼睛瞬間紅了。
這三個字,代表父母真心的接納和祝福。
他們把沈燼年當成了女婿,是真心實意地同意這門婚事,並且祝福他們。
沈燼年接過那封信。
他小心地拆開信封,裡麵是兩張信紙……
一張是許建業寫的,一張是鍾淑琴寫的。
他先打開了許建業的那張。
信紙上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筆跡:
「燼年:
我是安檸的爸爸。第一次給你寫信,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想了想,就叫你名字吧,這樣自然些。
安檸這孩子,從小就很懂事,也很要強。她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受了委屈也不說。我們做父母的,有時候很心疼,但也知道這是她的性格。
她和你的這些事,她都跟我們說過。我們知道你們不容易,分分合合這麼多年,現在能走到一起,是緣分,也是你們自己的堅持。
作為父親,我對你冇有別的要求,就希望你能好好對她。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難免有磕磕碰碰,難免會吵架。這都很正常。
我隻希望,無論怎麼樣,你們都能好好溝通,好好解決問題。真要是……真要是有一天,你覺得過不下去了,不愛她了,或者她做錯了什麼……請你別打她,別罵她。
你給我們打個電話,我和她媽媽會去接她回家。我們不會糾纏,不會鬨,隻要女兒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當然,我希望你們能一直幸福下去。希望你能好好愛她,好好珍惜她。
祝你們幸福。
許建業」
沈燼年看完這張信,眼眶已經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第二張信紙。
這是鍾淑琴寫的,字跡娟秀溫柔:
「燼年:
我是安檸的媽媽。昨天和安檸通完電話,我一夜冇睡。想了很多,也有很多的不捨和擔憂。
作為母親,我當然希望女兒幸福。但我也擔心,擔心你的身體,擔心你們的未來。
安檸說,她愛你,想和你在一起。我相信她的選擇,也相信你的真心。
但我還是要囉嗦幾句,希望你別嫌煩。
安檸對芒果過敏,嚴重的時候會呼吸困難。所以你千萬要注意,別讓她碰芒果。
她每年剛入冬的時候都會感冒,一感冒就很難好。你要提醒她多穿衣服,別著涼。
她脾氣不好,有時候有點作。但這不怪她,是我們做父母的冇教好。我們就這麼一個女兒,把她慣得有些任性。
但是燼年,請你理解,她是個好孩子。她善良,懂事,重感情。她愛你,就會用儘全力去愛。
我祝福你們,真心實意地祝福。希望你們能白頭偕老,幸福美滿。
但我更希望,我的女兒能開心。如果有一天,你們真的過不下去了,請你讓她平平安安回家。我們不會怪你,也不會怨你。
隻要她好好的,我們就滿足了。
祝你們新婚快樂。
鍾淑琴」
沈燼年一字一字地看完,眼淚終於掉下來,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跡。
許安檸湊過去看,也紅了眼睛。
當她看到父親寫「別打她,別罵她」,看到母親寫「隻要她平平安安回家就好」時,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她突然覺得自己太不孝順了。
這些年,她一直在外麵闖蕩,在上海,在北京,為了自己的愛情,為了自己的事業……很少回家,很少陪父母。
現在她又要結婚了,要嫁到北京,離昆明那麼遠……
以後父母老了怎麼辦?生病了怎麼辦?孤單了怎麼辦?
「燼年……」她哽咽著,說不出話。
沈燼年手裡還拿著那兩張信紙,把許安檸緊緊抱進懷裡。
他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檸檸,我們把嶽父嶽母接來北京住。我在北京給他們買房子,我給他們養老。」
許安檸在他懷裡搖頭:「不行的……他們在昆明生活了一輩子,親戚朋友都在那邊,不會願意來的。」
「那我就常常帶你回家。」沈燼年說,「每個月都回去看他們。或者……我在昆明開個分公司,把工作重心慢慢移過去。反正北京這邊有我爸管著,我可以少操點心。」
許安檸抬頭看他:「你外公外婆年紀大了,你爺爺身體也不好,你走不開的……」
沈燼年沉默了。
是啊,他走不開。
沈家就他一個孫子,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外公外婆雖然身體還好,但也需要人照顧。
父親雖然還能在南鑫撐幾年,但遲早要退下來……
他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那我就經常帶你回昆明。」沈燼年說,「一個月回一次,或者兩個月回一次。你想他們的時候,就把他們接過來住幾個月。夏天接他們來北京,冬天……昆明冬天暖和,我們就回去過冬。」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眼淚無聲地流。
她知道,沈燼年已經在儘力了。
他那麼忙,那麼累,還要顧及她的感受,顧及她的父母……
「燼年,謝謝你。」她輕聲說。
「謝什麼謝。」沈燼年擦掉她的眼淚,「他們是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孝順他們,是我應該做的。」
他拿起那兩張信紙,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回信封裡。
「這封信,我會好好儲存。」他說,「這是嶽父嶽母對我的信任和囑託。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證明,他們的女兒冇有嫁錯人。」
許安檸的眼淚又湧出來。
沈燼年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檸檸,我向你保證,也向嶽父嶽母保證……我會好好愛你,好好珍惜你。不會打你,不會罵你,不會讓你受委屈。如果有一天……如果有一天我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也會好好跟你說,好好送你回家,不會讓你受一點傷害。」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但是,不會有那一天的。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白頭到老。」
許安檸用力點頭:「嗯,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沈燼年鬆開許安檸,拿起那個厚厚的紅包,打開一看,裡麵是一遝現金,還有一張銀行卡。
銀行卡背麵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麵是鍾淑琴的字跡:
「密碼是安檸的生日。這是爸媽給你們的新婚賀禮,不多,但代表我們的心意。以後好好過日子,常回家看看。」
許安檸的眼淚又掉下來。
她知道,父母把攢了半輩子的錢都放在這張卡裡了。
經營火鍋店雖然能賺錢,但都是辛苦錢。
這些錢,不知道他們攢了多久,不知道他們省吃儉用了多久……
「我們……不能要。」沈燼年說。
「要收。」許安檸哽咽著說,「這是他們……給我攢的嫁妝。我不收他們不會放心。」
沈燼年說把紅包和信小心地收好,然後拿起兩本戶口本……
一本是沈家的,一本是許家的。
兩本暗紅色的戶口本放在一起,像兩顆緊緊相依的心。
「檸檸,」沈燼年握住她的手,「等我生日那天,我們就去領證。然後,我們一起回昆明,去看嶽父嶽母,去告訴他們,我們會幸福的。」
「好。」許安檸點頭,「我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