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晉末長劍 > 第844章 知己知彼

晉末長劍 第844章 知己知彼

作者:邵勳劉洽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8-21 03:13:23

第844章

知己知彼

七月初三,無餘事,唯伐木設柵,紮營而已。

初四,更無餘事,開始打製攻城器械。

初五那天,邵勳率文武將佐及數萬將士抵達,又是一波安營紮寨,同時調整兵力部署,而他則帶人觀瞭地勢——此為行軍打仗除糧草外第二要務。

平城三麵帶山。

東有白登山(今馬鋪山)、紇乾山(今采涼山)。

北有方山(今方山,北魏皇陵所在地)。

西有武周山(今武州山)、雷公山(今雷公山,山上有雷公祠)。

隻有南方是一片開闊地。

從軍事上來說,應於三麵山上安營紮寨,屯駐兵馬,與平城互相援應,讓攻城方在冇有奪取這些山寨前,始終如芒刺在背。但就目前而言,敵軍僅在白登台、白登山上各有兩千兵馬,看成色也並非拓跋核心部眾。

初五這一天,邵勳令金正、鬱鞠二人率萬餘步騎攻白登台、白登山,先解決側翼威脅。

如果說山脈會成為背後的威脅的話,那麼平城附近的河湖則將阻礙兵馬調動。

城北有天淵池,一聽名字就知道取自洛陽天淵池。

拓跋猗迤時代,曾在天淵池附近安葬其母親封氏(拓跋沙漠汗正妻),遠近赴會者二十萬人,立有石銘。

一場葬禮搞來二十萬人,這就不是一場單純的葬禮,而是政治集會。

說白了,就是拓跋猗迤想讓中部地區的部落、豪強們承認他的統治。誰不來,誰就是有反意,來了,那就是政治表態。

從此以後,拓跋猗迤對平城地區有了強有力的掌控,經營長達十年之久。

作為拓跋猗迤正妻,出身東部的祁氏自然將此地視為她的基本盤了。

平城以東還有“渾水”,亦稱“如渾水”,即今天的禦河。

這條河離城不遠,其實是可以好好利用的,奈何鮮卑人不太會築城,也不會善於利用城防設施。

平城隻是簡單修繕後略微擴建了一下,畢竟漢代的平城(縣)隻是雁門郡東部都尉駐地,比一般的縣城大,但還夠不著郡城的級彆。

且老平城早已破爛不堪,不修繕是擔不起南都身份的,鮮卑人搞來搞去,也就讓平城變成了漢地郡城級彆的城池罷了,且城外無城隍壕塹,城頭亦無有利的守具及其他城防設施。

總而言之,鮮卑人就不會守城。

邵勳看完之後,心下大定,暗笑鮮卑人若有一支善戰的步卒,再練練守城的本事,他就不好打了。

觀瞭完地形,剩下的就是敵我兵力部署了,這個事情還是得靠帶路黨。

七月初六,邵勳於平城東南渾水西岸築土台。

王氏、什翼犍母子登台。

什翼犍坐於正中,王氏坐於左側,接受眾官朝賀。

他們這個體製,和拓跋猗盧時代差不多,突出“雜糅”二字。

代公什翼犍為最高君主,實際權力掌握在母親王氏手中。

代公之下,設四輔相,分彆是王豐、長孫睿、蘇忠義以及代郡衛雄。

其中,王豐、蘇忠義都是烏桓人,衛雄世居代郡,與烏桓關係密切,和王豐情誼甚篤,整體而言,烏桓勢力大張,很好體現瞭如今這個政權的底色。

四輔相佐理國政,掌握大權。

王豐是王氏兄長,控製著代郡、廣寧烏桓、晉人及其他雜胡,雖迭經戰爭,名義上控製的部眾不下五萬人。

衛雄其實被算到王豐部眾之內了,但他的自主性很強,又私下裡向邵勳納款輸誠,本身在拓跋猗盧時代就當過輔相,地位崇高。

蘇忠義冇說的,本身隻剩下八千部眾了,這次得到了部分烏桓及雜胡俘虜補充,整個部落戶口一下子突破了兩萬,成為一箇中型部落首領了。

毫無疑問,他和衛雄兩人都是邵勳攙進去的沙子,代表了他的意誌。

長孫睿則是拓跋十姓拔拔部首領,作為最早投靠王氏的拓跋氏部落,長孫睿獲得如此禮遇,實屬正常,更何況他的部落規模不小,吸收了東邊部分被打散的烏桓及零散小部落後,人數已不下四萬。

四輔相之下,左右賢王這個先代殘留徹底廢除,學劉漢置諸將軍。

以劉路孤、鬱鞠、普骨閭、達奚賀若等人為鎮東、西、南、北將軍,並加“大”字以崇其號。

四將軍之下,還有諸部大人,皆授印信官職。

另外,王氏在長孫睿及“羊真”(三公)段繁建議下,打算設郡守縣令,被邵勳否決了,讓她再等一等。

王氏現在既有些高興,又擔憂得不行,被邵勳否決一個提議後,往往患得患失,自己嚇自己,自己和自己展開精神內耗。

一行人跪拜完王氏和什翼犍後,邵勳來到了高台上。

王氏領著兒子向他行禮,邵勳微微點頭,坐到了什翼犍下首的一張椅子,問道:“城中有多少賊人,弄清楚了麼?”

三個兒子侍立在邵勳身後,虎頭時不時拿目光瞟向什翼犍。

什翼犍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有些畏懼,也有些憤怒。最近一段時間,他和三人有過許多接觸。

就觀感而言,二王子獾郎並不怎麼在意他,此人總是心事重重,天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念柳對他最客氣,禮數最足,表麵上最尊重他,什翼犍也很喜歡和他交往。

虎頭在三兄弟中年紀最小,但總對他帶著若有若無的惡意,甚至還揪過他衣領子,想要揍他。若非顧及一些因素,那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了。

什翼犍最討厭這個人。

正當他與虎頭眼神對峙,火花帶閃電時,他母親王氏已看向段繁。

段繁出列,先朝三人行了一禮,然後說道:“城內最多二三萬兵。”

說完,詳細解釋道:“代國雖大,但部落散居各處,彆看雁門、平城、廣寧一帶已打了好幾個月,實際上一半以上的部落並未參與。捲進來互相廝殺的多為拓跋十姓以及各個大部落。祁氏母子形勢危殆,很多人棄其而去,兵眾日益稀少。這二萬餘兵還是征發了所有男丁後的數目,興許還不到兩萬。”

“城外還有一些兵眾在徘徊,但他們未必願意為賀傉死戰了。梁王遣一偏師,或許就能迫其遠遁。朝廷(代國)亦會派人招撫,料不難也。”

段繁的話說到了本質上。

這場戰爭最大的特點是什麼?上層爭權奪利的內戰。

參與者皆為拓跋氏子孫,理論上來說效忠哪個都一樣,這就讓大多數部落貴人們失去了死扛到底的心氣,反應到戰場上,往往就是一兩場關鍵性的戰役後,一方勢力迅速土崩瓦解,另一方招降納叛,奠定勝局。

當這些拓跋氏子孫決出勝負了,其他部落走流程宣誓效忠就是了。

有的時候,當一個不成器的拓跋氏子孫死掉,另一個拓跋子弟得到眾人肯定,哪怕他已經是光桿司令一個,很快就能得到許多部落效忠,一夜之間擁兵十餘萬。

這就是草原政治特點:血脈貴族的遊戲。

其實不止拓跋鮮卑如此,其他胡人政權多多少少都有此類情況,最典型的就是吐蕃帝國崩潰後,王子們四散各處,有的真就是什麼都冇了,身邊就幾個隨從,去到某地後,王公貴族嫁女兒、送土地,宣誓效忠,死後還把地盤和權力都交給王子。

因為他的血脈冇有王子高貴,必然不能與他相爭,隻能匍匐於地,為他效力。

草原好貴種,這句話不是白來的。

“今日登高觀瞭山川河穀,賀傉等輩顯然並不精擅守城。”邵勳說道:“其兵如何,還得試一試。方纔段公言及平城左近還有許多賊兵,此非虛言。圍城之時,可遣人招撫,勿令其為翳槐所用。周邊山穀,亦可遣人訪尋,定有不少老弱婦孺居中放牧,可取其牛羊馬匹以讚軍需。”

圍城是軍事仗,其他的是政治仗。

在邵勳看來,此戰政治仗更為重要一些,須得全力以赴。

而且,政治仗目前已經由量變累積到了質變的時候。

邵勳也在思考,若讓王氏再這麼膨脹下去,是否會脫離控製?

他很清楚,很多投靠過來的人並不是看在他的份上投降的,事實上這類人不多。

若他手上冇王氏母子,這會很多歸順之人還在與他廝殺呢。

王氏是個聰明人,她可能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知道自己的議價權提高了,已經不再是毫無話語權的傀儡了。

但她現在還冇有做出什麼反抗的舉動,這就耐人尋味了。

“明日一早便開始攻城,老規矩圍三闕一。”見眾人冇有反對,邵勳一言而決。

隨征而來的將官們齊聲應是。

鮮卑、烏桓大人們齊齊看向王氏。

王氏抬頭看向眾人,眼角餘光先注意了一下邵勳方向,見他冇彆的意思,便說道:“明日開始,各部揀選丁壯,遵奉梁王軍令行事。”

“是。”諸位大人們紛紛應道。

涇渭分明的兩個係統。

邵勳目視前方。

到了這會,明麵上的敵人其實已經是塚中枯骨,不值一提。最具挑戰性的善後處理工作即將到來,這纔是真正的考驗。

漢末遺留下來的胡人積弊,至此也到深水區了。

曆史證明,東漢、曹魏、西晉的胡人政策問題重重,老路已然走不通,那是死路一條。

現在需要穿越者製度創新。

這個創新還不能照抄,因為時移世易,社會環境不一樣,需要作出調整。

比如,你現在要是搞明清那種六部直接向皇帝負責,而不是向宰相負責的製度,那就是扯淡,步子邁得太大了,純純作死。

但如果搞群相製,用兩三個宰相分權,讓六部向宰相這個集體負責,卻具備那麼幾分可操作性。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問題是核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