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秀荷將孩子抱在懷裡,輕柔地拍著他的背:“不怕不怕,跟叔叔阿姨回家,有熱飯吃,有暖床睡。”
孩子似乎聽懂了“家”這個字,慢慢止住了哭泣,小腦袋靠在她肩上,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回家的路上,王誌遠眉頭緊鎖:“看樣子不像本地人家的孩子,口音也聽不出來處。”
“或許是隨軍家屬?
戰事緊急時走散了?”
林秀荷猜測道,感覺到懷中的小人兒又顫抖了一下,便不再多說。
他們的家在村落邊緣,是幢傳統的閩南式民居,紅磚牆,燕尾脊,雖然簡樸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戰爭期間,這裡幸運地冇有被嚴重破壞,成為方圓幾裡內少有的完好建築,如同暴風雨中僥倖儲存下來的火種。
“先給孩子洗個澡吧。”
林秀荷打來溫水,小心翼翼地脫下孩子破舊的衣衫。
當汙垢被洗去,露出孩子白皙的皮膚和清秀的五官時,夫妻倆都愣住了。
這孩子長得格外俊俏,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不是普通農家子弟。
“怕是哪戶好人家的孩子。”
王誌遠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重。
洗淨後的孩子似乎放鬆了許多,怯生生地接過林秀荷遞來的地瓜粥,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卻始終跟著夫妻倆的身影轉動,像是在確認這份溫暖的虛實。
那夜,孩子睡在了他們臥房臨時搭起的小床上。
月光從窗欞灑入,照在孩子恬靜的睡顏上,如同一層柔軟的銀紗。
“誌遠,你看他睡得多甜。”
林秀荷輕聲道,眼中滿是憐愛。
王誌遠點點頭:“明天我去打聽打聽,看誰家丟了孩子。”
然而,接連數日的詢問都無功而返。
戰後的金門,人口流動大,記錄混亂,根本無從查起,就像大海撈針,渺無希望。
孩子似乎也意識到這裡將是他的歸宿,漸漸展露出一絲活潑的天性。
他尤其喜歡跟在林秀荷身後,像個小尾巴似的轉來轉去,偶爾還會露出難得的笑容。
一週後的傍晚,孩子終於開口,含糊不清地叫了聲“媽”。
林秀荷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抱起孩子,對王誌遠說:“這就是老天給我們的禮物。
既然找不到他的家人,我們就收養他吧。”
王誌遠看著妻子懷中笑靨如花的孩子,鄭重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