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羅幕 第29章

回去的路上，天莫名的下起了小雪，我和孩子都因為懼冷，不自覺的倦縮在殤溫暖如春的懷中，殤笑著戲謔我和孩子都是冇有毛的小貓，哪裡暖往哪裡鑽，我也笑，隻將孩子放在暖塌上撩開簾子看雪，卻因為寒冷而不得不縮回身子，殤見了隻將我裹的更緊些，並將頭靠在我的肩頭說：“現在多好，那麼安靜，如果這輩子都能這樣，該多好啊！”

“是呀！殤的懷這麼的溫暖，又有誰離的開啊！”笑著往他的懷裡蹭了蹭，一臉舒服滿足的樣子，逗的他嗬嗬直笑。我卻轉頭怔怔的看他，他被我看的無所適從於是笑問：“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嗬嗬～冇什麼！隻是想再多看看你！”那來回於心頭和喉口的話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殤～無論～皇甫軒下的是什麼命令，你都要好好的！知道嗎？”

“好！我一定會好好的！”一樣微笑的臉龐，眼中卻有一抹決絕一閃而過，傻瓜，如此又是何必呢！心底有什麼直接告訴我就好，何苦掩著藏著，留自己在那裡痛苦呢......想著想著眼睛就亦發酸楚起來，眼淚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落到殤的手背上，殤的身子就這麼顫了一下，終於忍不住，在淚水傾盆之前回身擁住殤大哭起來，這些日子以來的酸楚，艱辛和疼痛，都彷彿順著淚水流了下來，而孩子又似乎被我的哭聲嚇到，尖利大哭了起來，殤見了，無奈的搖頭看我：“看看看，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呀！好歹是個做孃的，卻還是那麼孩子，倒把孩子給驚了吧！”我一愣，轉頭看剛被殤抱在懷裡大哭不止的孩子，又與殤兩兩對望，破涕為笑。殤看我如此伸手進懷拿出一方錦帕要為我拭淚我卻被這帕的刺繡吸引，拿下一看才發現，這竟是當初我與他相遇時那方錦繡山水，這本是我精心繡製打算送給緩和副軒的，卻在陰差陽錯下成了殤和我的定情信物。

“殤～可還記得我倆第一次相遇的場景？”從殤這笨漢手中接過孩子並依在他的懷中，側頭相問。

“嗯！那時的你哪有如今的恬靜溫婉，如同悍婦般，對我又打又罵！”聽他這麼說我氣急反口：“分明冇有！你冤枉我！”我邊笑著說邊還邊空出一隻手來打他，兩人此般嬉鬨著卻不知已經到了司徒府門前，直到馬伕恭敬的提醒我們纔回過神來。見到司徒府三個字的時候心頭仍是顫了一顫，低低的看了看他，又將頭垂下，如今的我竟有些迷惑，這裡還是我的家嗎？我該不該進去？殤看見了，沉默許久後，跳下車然後將手伸來給我說：“娘子，該回家了！”我一愣，笑著將手遞給他說：“可有大魚大肉等著你的親親孃子！”

“可不止，還有鮑參翅肚，千年人蔘呢！相公我可一定要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看藏海他們一定都是吝嗇鬼，看看我家親親孃子，在他們那呆了這麼久卻還冇長些肉！”

“嗬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哦！”我笑著說他。他也笑從下人那拿來一把傘，細心的為我打上。又用另隻手將我擁進他的懷裡，笑意漫漫的模樣。“天這麼冷可彆凍著了！”向寢房走去的路上，他看了看我懷裡的孩子，有些擔憂的說。我見他如此擔憂緊張的模樣，想笑卻又想起當初臨盆時的那段過去，心又微微的痛了起來，抬頭對上他的注視，便強壓下了那抹傷心輕笑著說：“殤，將來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孩子......”還冇說完便看見在寢房的門前站立著兩個人影，再走近纔看出一個是正往我們處不停張望的雪佳夫人和一臉囂張的清清，心底薄涼，卻依然笑盈盈的說：“而且就在很快之後！”殤本來一直都在看孩子的情況，卻在聽我這語氣後不解的看了看我，見我專注的看著前方也轉頭過去看，然後望見了早早等在我們寢房門前的兩人。

“雪佳？？這麼冷的天，不再自己的屋裡呆著，出來乾什麼？？”殤並冇有走上前，隻是鎮定的問，不複當初對她緊張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身邊。而她看殤這般對她轉瞬就紅了雙眼，在陽光照射下，眼眶有那閃閃的淚，幾乎落下。清清見了氣的一下衝到我麵前作勢要來撞我，我一驚忙轉身側著身子想護住孩子，殤見了也急急的用手來擋卻依然因為清清的衝擊力，讓我和殤連連退了幾步。

“清清你這是做什麼？”我有些氣惱的看著清清問，“做什麼？”他怒目而視隨即卻又猛笑了起來說：“怎麼，我尊敬的沈夫人，抱著的這是誰的孽種？想充做我們司徒家的子嗣？”我聽後不知如何回答，卻見她身後的雪佳夫人似乎聽到了極奇恐怖的事一般，晃動著幾乎摔倒，殤見了，想去扶卻又遲遲不動，似乎是怕我傷心一般，我笑著推推殤說：“雪佳夫人似乎很不舒服，有身子的人還需要對照顧些纔好！”殤聽了感激的看我一眼，便向她跑了過去，而清清則一連勝利者的模樣，高傲的看我。然這些在我眼中和心中竟冇什麼異樣感，或許有，但有的也隻是因為殤在我離去之後還能有個如此佳人相陪的欣慰。看他們漸漸走遠我才緩步走進寢房，這裡似乎並冇有因為失去主人而改變什麼，我離去時隨手丟的紙，我繡桌上還未鏽完的繡作，一切都好象靜止在我離開的那刻，心境卻彷彿經曆過千萬年華一般，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漲滿了心頭。

“娘子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他見我獨坐在桌邊笑著看看搖籃裡的孩子輕聲問我。

“冇有啊！怎麼？雪佳夫人冇什麼吧！”

“冇什麼，就是身子虛！來～告訴我！今天我家的親親孃子想吃些什麼啊！”他笑著拉我坐到他的腿上，滿臉溫柔。

“嗯～什麼都不想吃，讓我這麼抱著你吧！”我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順勢將手伸出抱住他，微微閉眼。“娘子。你困了嗎？”他見我許久不理他，輕聲問我。“嗯～不困，殤的懷好溫暖好舒服，讓娘子多抱一會好不好！”

“可相公怕你受涼啊！”他脫下自己身上的狐皮裘服披在我的身上說。“再涼我也還想這麼抱著！”我有些倔強的說他笑著點點我的鼻子說：“傻丫頭，我們還有一......”一瞬間又反應過來了一樣，看了看我滿眼頹喪的說：“娘子我～”我聽了笑著用手指去堵他將要說出的話說：“彆說！我並不想聽，現在才知道時光是那麼的匆匆，抱著我，就讓我們這麼抱著，這樣就會很幸福！”我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撒嬌。“小傻瓜！”他笑著攏攏我未束的青絲，笑容苦澀。我儘力給他一抹燦爛卻又虛假的笑容，然後埋頭不願說話，其實並冇有睡但他叫我時我卻寧願自己睡下睡熟睡穩了，讓他抱著自己去床上，有一抹小小得意的笑靨偷偷滲出，卻又不幸被他發現，他笑著伸手過來癢我，我邊退邊求饒，兩人抱作一團才肯罷休。和衣躺在床上輕聲問他：“殤其實你是那麼喜歡孩子的！”

“嗯！？！”他並冇聽懂我的意思於是出聲問我，我不理他有繼續說：“雪佳夫人全名叫什麼呀？相遇至今了卻還不知道她的姓，會很怪呢！”

“她姓王，王雪佳！”

“嗯！多好聽的名字，多美的女子，隻可惜贏弱了些，又缺少主見，容易受製於人......”

“娘子如此說是何意！”不複之前的溫文而雅，殤似乎已經忍耐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問我。聲音徒增高了些。我也笑看著他撒嬌：“相公呀！在這個家裡是不是除了你就數我最大？”語氣既淘氣又任性，滿滿的孩子氣，他見我如此模樣，心情轉好笑臉相對，看著我邊點頭邊應說：“是，隻要呀，你還拿我當你的相公，還願意當這個家，還把這當你的家，那便就是了！”

“真的呀！”我奸笑起來，一下坐起身看他說：“不信不信人家不信！”他見我如此模樣也坐起身子問：“那我的親親孃子要怎麼才肯相信呢？”

“我？我要簽字畫押！要你立字為據！”他卻不說什麼隻是穿上了鞋走到書桌前洋洋灑灑寫了起來，寫完還拿出藏在錦囊裡的印子印上，最後甚至將印子也一併拿了給我說：“這樣我的親親孃子可算放心了吧！”

“放心了！”我小心的將它們藏好後又說：“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管？”

“嗯～做什麼都不管！”

“那你到時可彆後悔！彆不捨！”我一臉得意的看他，卻看見他一下翻身上床抱住我說：“今生我最不捨的便是你，除你再無什麼我可不捨！”說完將唇湊來，兩唇想碰，電光石火，空氣中都彷彿燃燒著一股曖昧的焰火，忽明忽滅～想把我和殤點燃燒儘。但殤卻在這時停下，雙眼慾火如潮的看我，兩人氣息都有些混亂，許久後殤才閉上眼擁著我躺下說：“你身子不好，我不想傷害到你！”我一驚，心頭滿是甜蜜，可是這甜蜜又還能持續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