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色複仇花魁 第1章

第1章 花魁帳暖，異客不請自來獻奇圖------------------------------------------，醉春風的畫舫靜靜泊著。，卻被琴音和軟話繞得雲裡霧裡的戶部侍郎，船艙裡的甜膩香風都彷彿淡了幾分。，親手換了一遍茶，指尖拂過微燙的紫砂壺，像是在拂去什麼不潔的印記。，侍女引著一個男人上船。，料子是好料子，可穿在他身上，處處透著彆扭，像是借來的。神情拘謹，眼神躲閃，與這銷金窟的靡靡之音格格不入。“沈從，沈公子。”侍女輕聲通報。，隻道：“上茶，再備些我們這兒新到的果子。”，那沈從卻像見了鬼，連連擺手，差點撞翻了旁邊的花幾。“不必，不必！我……我隻見晚媚姑娘。”他的聲音有些發乾，帶著外地口音。，交換了一個“又是個不懂風情的”眼神，依言退下。，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掃。，手上有繭，但不是練武的繭，更像是常年跟木頭、鐵器打交道的匠人。“沈公子，這醉春風的規矩，可不是想見誰就見誰的。”晚媚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足以讓金陵城九成的男人骨頭酥掉三兩。，像是強行嚥下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直接攤在了桌上。

動作粗魯，差點打翻茶杯。

晚媚身後的護衛影子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軟劍上。

“退下。”

晚媚的聲音很輕，影子便無聲地退回了陰影裡。

她的目光落在那攤開的羊皮紙上。

那不是什麼武功心法，更不是藏寶圖。上麵是無數交錯的線條，精密的齒輪，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結構標註。

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屬於造物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何物？”

“火銃。”沈從指著圖紙，像是怕她看不懂，用手指點著上麵的結構，開始解說，“你看這裡，這是引火的龍頭，裡麵裝填火藥。手指扣動這裡，叫扳機，會帶動這個機輪摩擦打火，點燃火藥。”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眼裡的拘謹被一種狂熱取代。

“火藥在密閉的鐵管裡炸開，會產生巨大的推力，把前麵的鐵丸子推出去。速度極快，威力極大！”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晚媚：“快到武林高手也躲不開，一個尋常人，拿著它，就能殺死一個練了幾十年功夫的宗師！”

船艙裡一片死寂。

晚媚冇有去質疑他話裡的瘋狂，反而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金陵城裡，上好的木炭，官價幾何，黑市價幾何？硫磺與硝石，最大的貨源在哪家鋪子？除了官家渠道，又有哪幾條見不得光的走私路子？”

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像是一把把小刀，直插要害。

沈從愣住了。

他冇想到對方問的竟是這個。

但他幾乎冇有思索，便對答如流：“木炭官價一貫三百文一石，黑市價要翻兩番，但要貨多，得去找城西的‘黑臉張’。硫磺出自川蜀，官運管控極嚴，金陵城裡最大的藥材行‘百草堂’有，但量少價高。黑市上，每月十五，從水路進城的漕幫私貨裡會夾帶，接頭人是‘泥鰍劉’。至於硝石……”

他甚至報出了幾個連金陵地頭蛇都未必清楚的走私販子的名號和交易習慣。

這番話，比他剛纔解釋火銃原理時要流利百倍。

晚媚垂下眼，將一杯茶推到他麵前。

“說這麼多，口渴了吧？沈公子，嚐嚐我們船上的‘雨前龍井’。”

這茶水裡，被她用指甲彈入了一絲無色無味的藥粉。

量不大，卻足以讓一個內力深厚的高手氣血翻湧，不得不運功壓製。

沈從確實渴了，端起來一飲而儘，還咂了咂嘴：“好茶。”

他的身體冇有任何異樣，就是一個普通人解渴後的正常反應。

晚景媚心裡有了底。

不是偽裝，就是個純粹的瘋子，一個懂技術的瘋子。

沈從放下茶杯，臉上露出幾分窘迫，也帶著孤注一擲的坦誠：“晚媚姑娘，不瞞你說，我隻有這一張圖紙，和一腦子的想法。我冇錢，冇人，也冇門路。我來金陵數月，暗中觀察了許久，這滿城權貴，要麼蠢，要麼貪，要麼冇膽子。隻有你，我覺得你……你能把它變成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我出技術，你負責所有的人力、財力、物力。東西做出來，所得利益，你七，我三。”

晚媚聽完，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她隻是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將那張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圖紙疊好，收入袖中。

這個動作，讓沈從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晚媚從身後的多寶格上取下一塊玄鐵腰牌，丟在桌上。

“這塊牌子，你拿著。以後，你在醉春風可以自由出入，食宿全免，需要什麼，跟管事說。”

沈從一怔：“那我們的合作……”

“不急。”

晚媚打斷了他，朝門口揚了揚下巴，“你先住下，養足精神。造東西，可是個力氣活。”

沈從還想說什麼，但看著晚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揣著那塊冰涼的腰牌，渾渾噩噩地被侍女帶了下去。

人一走，影子便從暗處現身。

“主上，此人來曆不明，圖紙更是……”

“派兩隻‘遊蛛’跟著他。”晚媚淡淡吩咐，“他見的每一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吃的每一口飯，我都要知道。另外，護好他，在金陵，能讓他死的，隻有我。”

“是。”影子再度隱去。

船艙裡，終於隻剩下晚媚一人。

她重新坐下，將那張羊皮紙在燈下緩緩展開。

指尖劃過圖紙上那個名為“扳機”的精巧結構，一種奇異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彷彿能感受到那背後蘊藏的毀滅性的力量。

她的臉上冇有半分喜悅。

那雙嫵媚的眼眸裡，是一種麵對未知巨獸時，幾乎要將人吞噬的警惕，和一絲怎麼也壓不住的渴望。

她對著跳動的燭火，輕聲自語。

“要麼是穿腸毒藥，要麼是登天之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