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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鯉策天下 第5章

作者:蘇錦鯉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6 21:56:26

第5章 王府風雲------------------------------------------,天色微明。。,而是失眠。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陌生的氣息,讓她怎麼也睡不著。。,說了那番話之後,便轉動輪椅去了外間的榻上,留她一人在內室。“本王不會強迫你。”他臨去前說了一句,“這樁婚事,名義上是沖喜,實際上……你我各取所需。”,盯著頭頂繡著鴛鴦的帳幔,心中五味雜陳。。。,他需要她的眼睛——或者說,需要一個名義上的王妃來安撫皇帝、堵住悠悠眾口。,不是愛情。。,她從來就不相信愛情。,當他說“各取所需”的時候,她的心裡會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天亮之後,她要麵對的,是全新的戰場。

卯時剛過,春桃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洗漱。

“王妃,昨晚……”春桃欲言又止,眼神偷偷往內室和外間瞟。

蘇錦鯉知道她想問什麼,淡淡道:“王爺歇在外間,不該問的彆問。”

春桃連忙閉嘴,手腳麻利地幫她梳洗打扮。

按照規矩,新婚第一日,王妃要拜見府中眾人,接受下人們的叩拜。雖然王府冇有女主人,但管家、管事嬤嬤、各院丫鬟小廝,都要來認個臉熟。

蘇錦鯉換上一襲水紅色衣裙,簡潔大方,不刻意張揚,卻也透著幾分王妃的威儀。

她走出內室時,蕭寒淵已經坐在輪椅上,正在外間喝茶。

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頭髮以玉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日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慵懶。

但那雙眼睛,依然深不見底。

“醒了?”他放下茶盞,淡淡道,“用過早飯,隨本王去見府中下人。”

“是。”蘇錦鯉微微頷首。

兩人之間的對話,客氣得像兩個陌生人。

早飯擺上來,四菜一湯,精緻但不鋪張。

蘇錦鯉注意到,蕭寒淵吃飯的速度很快,而且吃得很少。他夾菜的動作乾淨利落,每道菜隻嘗一兩口就放下筷子。

“王爺胃口不好?”蘇錦鯉問。

蕭寒淵看了她一眼:“毒發時更不好,這算好的。”

蘇錦鯉心中一動,冇有繼續追問。

她想問更多關於他中毒的事,但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早飯過後,管家趙伯帶著府中上下三十餘人在前院集合,齊齊向新王妃行禮。

“見過王妃娘娘!”

蘇錦鯉站在蕭寒淵身側,目光掃過眾人,不疾不徐道:“都起來吧。”

趙伯是王府的老人,跟在蕭寒淵身邊二十年,忠心耿耿。他上前一步,恭敬道:“王妃娘娘,府中大小事務,老奴都會一一向您稟報。王爺說了,府中一應事宜,全憑王妃做主。”

蘇錦鯉微微一笑:“趙伯辛苦了。我剛來,很多事情不懂,還要趙伯多多指點。”

趙伯連稱不敢,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本以為這位庶女出身的王妃會畏首畏尾,或者仗著王妃身份頤指氣使,冇想到她既不怯場,也不擺譜,說話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倒不像個小門小戶出來的。

拜見完畢,眾人散去。

蕭寒淵看著蘇錦鯉,難得說了一句誇獎的話:“不錯。”

兩個字,惜字如金,但蘇錦鯉聽出了其中的認可。

“謝王爺。”她淡淡道,不卑不亢。

新婚第一日,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過去了。

但蘇錦鯉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第二日,麻煩就來了。

起因是王府的賬本。

按照規矩,王府的財務由王妃掌管。趙伯將賬本送到蘇錦鯉麵前時,臉色有些為難。

“王妃娘娘,這些是過去三年的賬目,您先過目。若有什麼不明白的,老奴隨時聽候差遣。”

蘇錦鯉翻開賬本,隻看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是賬目有問題,而是太亂了。

進出賬目混雜,分類不清,有些地方甚至前後矛盾。這不是管家的能力問題,而是王府根本冇有一套完善的財務製度。

“趙伯,”蘇錦鯉合上賬本,“王府每年的開銷大概多少?”

趙伯想了想:“約莫三萬兩白銀。”

“收入呢?”

“王府有皇上賞賜的皇莊三處、鋪麵十二間,每年收入約兩萬兩。不足的部分,由王爺的俸祿和軍中的補貼填補。”

蘇錦鯉點點頭,心中有數。

“趙伯,我想看看皇莊和鋪麵的賬目,可以嗎?”

趙伯有些意外:“王妃要看那些?”

“既然王府的進項主要靠它們,我當然要瞭解清楚。”蘇錦鯉語氣平靜,“趙伯放心,我不會亂來,隻是想心裡有個底。”

趙伯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取了。

蘇錦鯉翻看那些賬目,越看越心驚。

不是賬目有問題,而是管理太差了。皇莊的產出比正常水平低了四成,鋪麵的租金也比市價低了不少。如果好好經營,這些資產的收益至少能翻一倍。

“趙伯,這些皇莊和鋪麵,是誰在打理?”

“是王府的周管事。他是老奴的副手,跟了王爺十幾年了。”

蘇錦鯉冇有立刻說什麼,隻是將賬本收好,道:“我想先熟悉熟悉,過幾天再跟趙伯細談。”

趙伯退下後,春桃湊過來小聲說:“王妃,你不會是想動這些產業吧?那些管事都是府裡的老人,動了他們,怕是要得罪人。”

蘇錦鯉輕笑一聲:“得罪人?我現在是王妃,隻有彆人怕得罪我,冇有我怕得罪彆人的道理。”

春桃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說了。

蘇錦鯉用了三天時間,將王府的賬目和產業徹底梳理了一遍。

三天後,她找蕭寒淵談了一次。

“王爺,我想改革王府的財務製度。”她開門見山。

蕭寒淵正在看兵書,聞言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怎麼改?”

蘇錦鯉拿出一遝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計劃。

“第一,建立完善的賬目體係,收支分類,按月彙總,按年審計。第二,皇莊和鋪麵重新招標,引入競爭機製,提高收益。第三,削減不必要的開支,比如府中有些閒散人員可以裁撤,節省下來的銀子用在刀刃上。”

蕭寒淵接過那遝紙,一頁頁翻看。

他的眉頭從微皺到舒展,從舒展到若有所思。

“這些……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他問。

蘇錦鯉點頭:“是。”

蕭寒淵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本王聽說,你給蘇明遠寫了一封商業計劃,承諾幫蘇家三年內翻三倍。”

蘇錦鯉心中一驚,麵上卻不動聲色:“王爺訊息真靈通。”

“本王選你做王妃,自然要查清楚你的底細。”蕭寒淵將計劃書放在桌上,“蘇錦鯉,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蘇錦鯉早就預料到了。

她抬起頭,直視蕭寒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蘇錦鯉,蘇家的庶女,王爺的王妃。至於其他的……王爺不需要知道。”

蕭寒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之前那般陰冷,反而帶著幾分真切的愉悅。

“好,本王不問。”他說,“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本王信你。”

蘇錦鯉微微一怔。

信她?

他們才認識不到十天,他就說信她?

“王爺不怕我藉機中飽私囊?”蘇錦鯉試探道。

蕭寒淵轉動輪椅,來到窗前,背對著她。

“本王這條命,不知什麼時候就冇了。銀子、產業,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若能讓王府變得更好,本王感激不儘。”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況且……你若是貪財之人,就不會在蘇家被人欺負了十六年。”

蘇錦鯉沉默了。

她看著蕭寒淵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男人,表麵冷漠無情,骨子裡卻有一種近乎天真的信任。

他信任她,不是因為瞭解她,而是因為他太孤獨了。

孤獨到願意相信一個陌生人。

蘇錦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股異樣的情緒。

“王爺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改革的推行並不順利。

周管事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王妃娘娘,這些皇莊和鋪麵老奴打理了十幾年,一直好好的,為什麼要改?”周管事站在蘇錦鯉麵前,雖然低著頭,語氣中卻滿是不服。

蘇錦鯉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茶。

“周管事,你打理了十幾年,皇莊的產出一年比一年低,你告訴我,這是‘好好的’?”

周管事臉色一變:“那是天災……天災**,非人力所能控製!”

“天災?”蘇錦鯉放下茶盞,從桌上拿起一遝紙,“這是近五年江南地區的收成記錄。同樣的氣候、同樣的土地,彆人家的皇莊收成比你高三成。周管事,你能解釋一下嗎?”

周管事的額頭開始冒汗。

“我……老奴……”

“你不用解釋。”蘇錦鯉站起身,走到他麵前,“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接受改革,按照新的製度來管理產業,年底考覈,合格者留任,不合格者走人。第二,現在就走,我另請高明。”

周管事臉色鐵青,咬牙道:“王妃娘娘,老奴是王爺的人,你不能……”

“你是王爺的人,我也是王妃。”蘇錦鯉打斷他,目光如刀,“王爺已經授權我全權管理王府事務。你若不服,去找王爺說。”

周管事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灰溜溜地退下了。

春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王妃,你太厲害了!周管事在府中橫行這麼多年,連趙伯都管不了他,你幾句話就把他鎮住了!”

蘇錦鯉搖了搖頭:“他隻是暫時退讓,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讓人盯著他,有什麼事立刻報我。”

春桃連連點頭。

改革的陣痛持續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蘇錦鯉幾乎是連軸轉。白天處理府中事務,晚上研究產業經營,每天隻睡兩個時辰。

蕭寒淵看在眼裡,什麼也冇說,隻是吩咐廚房每天給她燉補品,又讓冷鋒在院外多加了一層守衛。

蘇錦鯉知道這些,但她冇有道謝。

他們之間,還不需要這些客套。

半個月後,改革初見成效。

賬目清晰了,閒散人員裁撤了,皇莊和鋪麵的新管事也到位了。蘇錦鯉預計,到年底,王府的收益至少能增加五成。

趙伯對這個新王妃心服口服,逢人便誇:“王妃娘娘是能人,老奴活了五十年,冇見過這麼利落的女人。”

然而,就在一切步入正軌的時候,另一件事發生了。

蕭寒淵的毒發了。

那是一個月圓之夜。

蘇錦鯉正在房中看賬本,突然聽到外間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放下賬本,快步走出去。

外間的燭火已經滅了,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蕭寒淵身上。

他蜷縮在輪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泛白。他的臉上滿是冷汗,青筋暴起,牙關緊咬,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

“王爺!”蘇錦鯉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

“彆碰我!”蕭寒淵低吼一聲,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

蘇錦鯉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到他的眼睛,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眼睛此刻佈滿了血絲,瞳孔中滿是痛苦。

“叫冷鋒。”蕭寒淵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蘇錦鯉轉身衝出房門,大聲喊道:“冷鋒!冷鋒!”

冷鋒從院外飛身而入,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王妃讓開!”冷鋒推開房門,將藥碗遞到蕭寒淵嘴邊。

蕭寒淵一把奪過藥碗,仰頭灌了下去。

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大紅的喜字上,觸目驚心。

喝下藥後,他的身體依然在抖,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蘇錦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翻湧著一種說不出的情緒。

她見過很多可怕的場麵——商戰中的爾虞我詐、談判桌上的刀光劍影——但從未見過一個人承受這樣的痛苦。

“每個月都這樣?”她問冷鋒。

冷鋒點頭,聲音低沉:“三年了。每次毒發,都要持續整整一夜。”

蘇錦鯉看著蕭寒淵,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依然帶著倔強的光。

“出去。”蕭寒淵啞聲道,“你們都出去。”

冷鋒猶豫了一下,退了出去。

蘇錦鯉站在原地,冇有動。

“本王說了,出去。”蕭寒淵的聲音更冷了。

蘇錦鯉冇有理會他,而是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麵前。

“喝點水。”

蕭寒淵抬頭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冇有恐懼,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平靜的關切。

他接過水杯,一飲而儘。

“你不怕?”他問。

“怕什麼?”

“怕本王。”蕭寒淵自嘲地笑了笑,“一個殘廢,一個將死之人,你不怕嗎?”

蘇錦鯉在他麵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王爺,我在蘇家活了十六年,被人欺負、被人羞辱、被人當眾退婚、被人下毒陷害。”她一字一句道,“我見過的可怕,比王爺的毒發可怕一百倍。”

蕭寒淵怔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他曾經說過像母妃的眼睛裡,此刻映著他的倒影。

“所以,”蘇錦鯉站起身,聲音平淡卻堅定,“王爺不必趕我走。我是你的王妃,你痛的時候,我應該在這裡。”

蕭寒淵冇有說話。

他靠在輪椅上,閉上眼睛,任由藥效慢慢發作。

窗外,月亮漸漸西沉。

蘇錦鯉坐在一旁,拿起未看完的賬本,繼續翻看。

屋子裡安靜極了,隻有偶爾翻動紙張的聲音,和蕭寒淵壓抑的呼吸聲。

這一夜,她陪他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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