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走出大殿的時候雨來了。鋪天蓋地的雨從天上倒下來,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她順著山路往下跑,雨把路麵變成了泥漿,她滑了一跤,膝蓋磕在一塊石頭上,她咬著牙爬起來繼續跑。
跑到官道的時候已經全身濕透了。棉袍吸飽了水拖在她身上重得像鉛,圍巾濕透了纏在脖子上勒得她喘不上氣。她攔了一輛路過的騾車——趕車的老漢看她渾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讓她爬上後車板。她在顛簸的騾車上把速寫本抱在懷裡,用手臂擋著雨,不讓雨水濺到本子上麵。
到了城郊換黃包車回城的時候她的牙齒開始打顫了。全身泡在濕衣裳裡的那種冷從皮膚表層往骨頭裡滲,一層一層地往下浸。她在黃包車車廂裡縮成一團,把速寫本貼胸口放著,用剩下的圍巾裹了兩圈在封麵上。
回到住處的時候她進門就倒在了藤椅上。程晚照給她開了門,看見她濕透了的樣子臉色變了,去廚房燒了熱水端來給她擦手擦臉。沈清音靠在藤椅上一聲不吭,程晚照把熱毛巾敷在她臉上的時候她躲了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