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剛漫過架下竹凳時,蘇燼就舉著半截燃儘的香條跑過來,布底鞋踩得青石板“噠噠”響:“沈姐姐!香條燒完啦!隻剩這點灰,還香香的!”
沈清辭接過香燼,指尖撚了點——細得像粉末,還帶著淡淡的藤花香。墨無殤正蹲在藤架邊翻母親的手劄,翻到“香燼利用”那頁,指給她看:“你看,手劄畫著香燼拌泥的小圖,旁註‘香燼性溫,拌泉邊濕泥,撒於藤根三寸外,可補藤力,防秋寒’。”他起身拎來個小陶盆,從鎮魂泉邊挖了點軟泥,“泉泥潤而不澇,和香燼混在一起正好。”
蘇燼立刻搶著拿香條:“我來掰香燼!要掰得碎碎的,和泥混均勻!”他蹲在陶盆邊,一點一點把香燼掰進泥裡,手指沾了泥也不在意,還湊到盆邊聞:“泥也變香啦!藤根肯定喜歡!”沈清辭用竹片把泥和香燼拌勻,泥團泛著淺灰,香霧從盆裡飄出來,連躲在草葉下的小青蛙都湊過來,蹲在盆邊看。
“該剪老葉了。”墨無殤突然指著藤架下層——幾片藤葉邊緣已泛著淺黃,擋住了新抽的嫩芽。他從竹籃裡拿出把小銀剪,剪刃磨得發亮:“手劄說‘秋前剪老葉,留新葉護芽;每根藤留三葉,距新芽半寸剪,勿傷藤莖’。”沈清辭接過銀剪,指尖捏著老葉的葉柄,輕輕一剪,黃葉就落在竹籃裡。蘇燼蹲在籃邊撿葉,把黃葉擺得整整齊齊:“老葉能當肥嗎?像之前的銀杏葉一樣!”
“當然能。”墨無殤笑著點頭,“手劄裡‘落葉積肥’頁寫了,老葉切碎,和泉泥拌在一起,埋在藤架遠處的土裡,腐熟後就是好肥,來年種新藤能用。”蘇燼立刻找來電石臼,把黃葉放進去搗:“我來搗葉!要搗成泥,快些腐熟!”石臼裡的黃葉被搗成碎末,混著之前的香燼味,竟不難聞。
午後的陽光變得柔和,沈清辭剪完老葉,藤架下層亮堂了許多,新抽的嫩芽露出來,泛著淺綠,像剛睡醒的小蟲子。架頂的雀鳥突然熱鬨起來——兩隻雛鳥竟叼著小蟲子,飛回窩邊,想餵給母雀。母雀歪著頭,輕輕啄了啄雛鳥的嘴,像是在誇它們。“小鳥會找食啦!”蘇燼仰著頭拍手,聲音差點驚飛雀鳥,他立刻捂住嘴,小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輕點!”
鎮魂泉邊的小青蛙也有了變化——之前灰褐的身子,此刻沾了點翠綠的花紋,蹲在泉邊的石頭上,偶爾跳進泉裡,濺起細小的水花。沈清辭想起手劄裡的話:“蛙生紋,需引至藤下草間,護芽防蟲”,便找了片大荷葉,鋪在藤架下的草叢旁:“小青蛙可以躲在荷葉下,既涼快,又能捉芽邊的小蟲。”
傍晚時,香燼泥已撒在藤根旁,老葉也搗好埋進土裡。沈清辭把銀剪擦乾淨,放進竹籃,然後翻開手劄,在“香燼葉疏”那頁添道:今日香燼拌泥肥藤,老葉剪畢埋土;雛鳥學哺,蛙生翠紋,芽露淺綠。
蘇燼趴在窗邊,手裡攥著片剛剪的新葉,葉尖還泛著嫩紅:“沈姐姐,等老葉腐熟了,新藤是不是就能長得更快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看向架頂——剪疏的藤葉間,陽光漏下來,落在雀窩上,母雀正摟著雛鳥,閉著眼睛打盹。
她知道,再過些時日,藤葉會更綠,雛鳥會完全獨立,小青蛙會變成大青蛙——而這架藤、這窩雀、這院生機,都會順著母親手劄裡的指引,好好地,等著明年春天的新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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