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沾在花瓣尖時,蘇燼的歡呼聲就撞開了窗——他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手裡舉著片剛落下的粉白花瓣,仰頭衝沈清辭喊:“沈姐姐!全開啦!藤架頂全是花!”
沈清辭快步走到架下,瞬間被花香裹住——昨夜半綻的花苞,此刻全綻開了。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像綴滿架頂的小蝴蝶,花心藏著鵝黃的蕊,風一吹,蕊上的粉簌簌落在肩頭。不止架頂,藤莖的葉腋間也綴著花,有的剛綻,花瓣還卷著邊,有的已開得舒展,露出裡麵的蕊,連架邊裹布的竹條旁,都繞著兩朵小花,像特意給布片彆了裝飾。
“小青蛙在吃花上的蟲!”蘇燼突然蹲在架下草叢旁。幾隻小青蛙正蹲在花瓣上,圓眼睛盯著花蕊旁的小飛蟲,舌頭一伸就捲進嘴裡,吃完還蹬蹬腿,蹦到另一朵花上。墨無殤拎著個竹製小盒從院外進來,盒裡放著支玉簪,還有個淺口瓷碟:“你母親手劄裡寫‘花綻時取晨露,拌少許花蜜,可潤喉’,這玉簪尖細,正好刮花瓣上的露。”
沈清辭翻到手劄“花露取法”頁,果然畫著玉簪刮露的小圖:玉簪斜著貼在花瓣上,輕輕刮下晨露,滴進瓷碟裡,旁註著“隻取晨露,午露易混塵;每朵花刮三滴,勿傷花瓣;花蜜取藤花心黃蕊,用竹針挑出,每碟拌三粒”。蘇燼湊過來搶著拿瓷碟:“我來接露!要接滿滿一碟!”
墨無殤握著沈清辭的手,教她用玉簪刮露:玉簪尖輕輕碰花瓣,晨露就順著簪身滑進碟裡,一滴接一滴,很快碟底就積了層亮晶晶的露。蘇燼盯著碟裡的露,忍不住伸指頭沾了點,抿了抿嘴:“甜的!像含了口花蜜!”沈清辭用竹針挑出花蕊裡的黃蜜,拌進碟中,露水裡立刻飄起細小的蜜珠,晃著細碎的光。
“雀媽媽叫得不一樣啦!”蘇燼突然指向架頂的雀窩。母雀正站在窩邊,對著窩裡的蛋輕輕叫,聲音比往常軟了些。沈清辭踮腳細看,竟見其中一枚淺藍的蛋上裂了道細紋,細紋裡透出點嫩黃——是雛鳥的絨毛!“要孵出來了!”她輕聲說,蘇燼立刻捂住嘴,生怕呼吸重了驚著雀窩。
午後的陽光透過花瓣,在架下灑下粉白的光斑。沈清辭把煮好的藤花茶端到竹凳上,茶裡飄著兩朵剛摘的藤花,花香混著茶香,比之前的金銀花茶更甜潤。墨無殤喝了口,指著花瓣說:“這花煮茶彆超過一炷香,煮久了花香會散,隻剩澀味。”蘇燼捧著茶杯,小口抿著,眼睛還盯著雀窩:“等小鳥孵出來,能喝花茶嗎?”
“蛋殼裂大啦!”傍晚時,蘇燼突然蹦起來。架頂的雀窩裡,那枚裂了紋的蛋,此刻裂開了半圈,嫩黃的小腦袋正頂著蛋殼往外鑽,母雀用嘴輕輕啄著蛋殼,幫它脫殼。沈清辭拿出手劄,在“花滿架香”那頁添道:今日花滿架,露甜蕊黃;蛙護花蟲,雀蛋裂紋,雛將出。
月光爬上架頂時,花香更濃了。那隻雛鳥已鑽出蛋殼,小小的身子縮在母雀懷裡,另枚蛋也裂了道縫。蘇燼趴在窗邊,手裡攥著白天接露的瓷碟:“明天小鳥會不會叫呀?花會不會開得更豔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看向架頂的花——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淺銀,像撒了層碎星。
她知道,等明天太陽升起,另一枚蛋會孵出雛鳥,花瓣上還會凝著晨露,小青蛙會繼續守在花旁捉蟲——這架藤的熱鬨,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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