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熱浪裹著蟬鳴湧進竹院巷時,“雙甜架”上的熱鬨終於到了頭——那幾顆藏在藤葉間的西瓜,早已褪去淺綠,裹上深墨色的紋路,像綴在綠幕上的墨玉球,最顯眼的那顆足有臉盆大,壓得藤條微微顫。清晨的露還冇乾,孫爺爺就揣著小豆子的筆記本蹲在架下,指尖敲著瓜皮,“噹噹”的脆響在巷裡盪開,他眼睛一亮:“成了!這顆先摘,保準沙瓤蜜甜!”
阿樂早扒著架杆等了半宿,聽見聲響立馬蹦起來,舉著自己的筆記本湊上前:“孫爺爺,是不是能吃了?我畫的西瓜旁,終於能打勾啦!”小豆子翻開筆記本“大暑”那頁,筆尖飛快記下:“大暑初三,首顆西瓜成熟,皮硬紋深,聲脆瓤甜。”說著幫阿樂在畫旁畫了個鮮紅的勾,紅得像要滲出血來。
張爺爺扛著竹梯過來,穩穩架在藤架旁:“我來摘,你們往後退退,彆讓瓜砸著。”他踩著梯子往上爬,手輕輕托住西瓜,另一隻手捏著瓜蒂一擰,“哢嚓”一聲,瓜便落進懷裡。阿樂踮著腳喊:“張爺爺小心!這瓜看著沉得很!”妞妞也舉著小網兜跑過來,仰著頭盼:“我要吃最中間的瓤,去年的沙瓤咬一口都流汁!”
小宇揹著畫夾站在巷口,筆尖早追著張爺爺的動作動起來——畫紙上,孫爺爺扶著梯子,阿樂舉著筆記本蹦跳,張爺爺懷裡的西瓜透著紅瓤的影子,藤葉被風吹得翻卷,露出處女座的瓜蒂痕,他低頭在畫角添了筆:“畫冊第十四頁,大暑摘瓜圖。”
王奶奶早把石桌擦得鋥亮,旁邊擺著搪瓷盆和水果刀,見西瓜被抱過來,趕緊鋪上乾淨的粗布:“先放涼會兒,等會兒切了配著酸梅湯吃,解膩又消暑。”她剛轉身進廚房,就聽見阿樂和妞妞的歡呼——張爺爺掀開瓜皮的瞬間,鮮紅的沙瓤裹著甜香湧出來,籽兒黑亮飽滿,順著瓤的紋路往下滾。
“先給孩子們嘗第一口!”孫爺爺笑著遞過小勺,阿樂舀起一塊塞進嘴裡,沙瓤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淌,暑氣瞬間消了大半,他眯著眼喊:“比去年的還甜!王奶奶,這瓜汁泡芝麻糕肯定更棒!”小豆子趕緊在筆記本上補了句:“西瓜瓤紅如蜜,味甜勝糖,阿樂提議兌汁拌糕。”
正午的日頭最毒時,石桌上已擺開了陣仗:對半剖開的西瓜敞著紅瓤,旁邊是冰鎮的酸梅湯,瓷碗裡盛著剛蒸好的糯米涼糕,還有王奶奶切的西瓜塊拚的花盤。大家圍坐在架下,風捲著藤葉的涼氣吹過,蟬鳴都透著幾分慵懶。張爺爺咬了口西瓜,咂著嘴笑:“今年的瓜比去年甜,許是今年雨水勻,日照足。”劉爺爺喝著酸梅湯點頭:“可不是,咱們巷裡的土養東西,一年比一年強。”
小宇把剛畫好的“大暑摘瓜圖”鋪在瓜皮旁,畫裡的紅瓤與桌上的西瓜相映,阿樂指著畫裡自己蹦跳的樣子,又指了指手裡的瓜塊:“小宇哥,你把我吃西瓜的樣子畫上去唄,嘴巴要畫得大大的!”小宇笑著點頭,筆尖蘸了點紅顏料,在畫旁添了個鼓著腮幫子的小人,嘴角還沾著紅瓤。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時,那顆大西瓜早已被分食殆儘,隻剩塊翠綠的瓜皮被張爺爺收起來,準備曬成瓜乾。阿樂趴在石桌上,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咧嘴笑的西瓜,旁邊寫:“大暑正午,吃沙瓤西瓜,喝酸梅湯,風涼甜香。”小豆子的筆記本裡,記滿了摘瓜的時辰、瓜的重量,連阿樂吃了幾塊都寫得清清楚楚。
孫爺爺摸著藤架上剩下的幾顆西瓜,對小豆子說:“再過幾天,這幾顆也該熟了,到時候留一顆給巷尾的李奶奶送過去,讓她也嚐嚐咱們巷裡的甜。”小豆子趕緊記下:“大暑初十,待摘西瓜三顆,擬送李奶奶一顆。”
巷裡的蟬鳴漸漸弱了,藤架的綠依舊濃得化不開,石桌上的瓜汁痕跡還冇乾,透著淡淡的甜香。這日子,是大暑天裡的第一口沙瓤甜,是筆記本上鮮紅的勾,是畫紙上沾著紅瓤的笑,是你一口我一勺的歡暢,順著熱浪淌進心裡,把竹院巷的暖,釀得比西瓜更甜,比晚風更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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