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的處暑晨,風裡少了大暑時的黏熱,多了層清潤的涼。竹院巷的石桌上,早擺著王奶奶剛從藤架上摘的扁豆——紫瑩瑩的莢子掛著晨露,邊緣還沾著細碎的藤葉,她坐在小竹凳上,指尖順著豆莢的筋輕輕撕:“處暑摘扁豆最嫩,撕了老筋燜飯,香得能多吃半碗。”
妞妞蹲在旁邊,學著她的樣子捏起一根扁豆,卻冇抓穩,豆莢滾到石桌下,被剛跑過來的小豆子撿了起來:“我幫你!孫爺爺說過,扁豆筋要從尾巴那頭撕,纔不容易斷。”他把豆莢遞迴去,指了指莢尾的小尖,妞妞試著一扯,果然順順噹噹地撕下來,舉著豆莢笑:“真的!比我上次撕白菜幫簡單多了!”
孫爺爺端著之前裝絲瓜種的瓷罐走過來,放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前兩天翻了翻,種子乾得透,罐口的布也冇潮,等過陣子天再涼點,就把罐挪到屋裡櫃頂,冬天不凍,明年春天一泡就出芽。”他瞥見小宇揹著畫夾過來,笑著招手:“今天能畫扁豆藤不?你上次畫的絲瓜架,我還跟隔壁李爺爺誇呢。”
小宇打開畫夾,翻到新的一頁,筆尖先勾出石桌的輪廓:“我要把王奶奶撕扁豆、妞妞撿豆莢的樣子都畫上,還要把瓷罐也畫進去——上次的絲瓜種在罐裡,這次的扁豆在桌上,這樣夏天和秋天就連起來了。”他抬頭看了看巷口的天空,又添了幾筆淺藍的雲,“處暑的雲比大暑時散,畫出來更軟。”
劉爺爺拎著個陶壺從屋裡出來,壺嘴還飄著白氣:“剛煮的桂花茶,去年秋天曬的乾桂花,加了點紅棗,處暑喝暖乎乎的,比荷葉茶更養人。”他倒了一碗給王奶奶,茶湯泛著淺黃,飄著兩朵乾桂花,王奶奶抿了一口,眼角彎起來:“這香比街上賣的桂花糖還純,明年春天咱們在巷口種棵桂花樹吧?”
“我舉雙手讚成!”小豆子舉著筆記本跑過來,鉛筆在紙上寫得沙沙響,“8月23日,處暑,王奶奶摘扁豆、劉爺爺煮桂花茶、孫爺爺檢查絲瓜種罐。”他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扁豆和桂花,標著“嫩!香!”,抬頭問孫爺爺:“明年種桂花樹,要種在藤架旁邊嗎?這樣開花時,絲瓜架下就能聞見桂花香了。”
孫爺爺剛點頭,就看見張爺爺提著個紅布包走過來,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個圓滾滾的石榴:“巷尾老張頭家的石榴熟了,送了我幾個,咱們分著吃。”他拿起一個,順著裂縫輕輕掰,石榴籽像小紅寶石似的滾出來,遞了一把給妞妞:“小心彆把汁濺到衣服上,洗不掉。”
妞妞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甜汁在舌尖散開,眼睛亮起來:“比上次的蓮蓬還甜!籽兒也大!”王奶奶接過一瓣石榴,放進劉爺爺的陶壺裡:“泡在桂花茶裡,甜得更軟和,孩子們愛喝。”劉爺爺笑著倒了碗加了石榴的茶,遞給小宇:“畫畫累了喝點,解乏。”
小宇放下畫筆,喝了一口,筆尖在畫紙上又添了幾筆——石桌上的石榴瓣、飄著桂花的陶壺,還有妞妞嘴角沾著的石榴汁,都細細描了出來。小豆子湊過來看,指著筆記本上的日期:“你看,從芒種摘絲瓜,到大暑曬種,再到處暑摘扁豆,咱們的夏天和秋天,都記下來啦!”
孫爺爺摸著瓷罐,看向巷口的藤架:“等過陣子霜降,就把扁豆藤收了,埋在土裡當肥料,明年春天種絲瓜時,土更肥。”劉爺爺點頭:“明年春天我早熬好骨湯,等第一茬絲瓜下來,咱們還煮絲瓜麵,再就著新摘的扁豆燜飯,比今年還香。”
風掠過石桌,帶起幾片乾桂花,落在小宇的畫紙上。瓷罐裡的絲瓜種沉睡著,陶壺裡的桂花茶冒著暖香,小豆子的筆記本上,新的字跡疊在舊的旁邊,畫夾裡的夏天剛收好,秋天的故事又占了一頁。竹院巷的日子,從不是戛然而止的,就像這扁豆接在絲瓜之後,桂花續著荷葉的香,鄰裡間的心意,也跟著季節慢慢走,今年的暖還冇散,明年的甜,早就在瓷罐裡、畫紙上,悄悄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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