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陽剛漫過絲瓜架的竹竿頂,小豆子就攥著那本畫滿芽尖的筆記本跑來了——距離芽尖破土才過了六天,他每天天不亮就來瞅,今天剛蹲下身,指尖就觸到了絲滑的綠:“藤!藤長出來啦!”
土壟上的芽尖早抽成了細莖,淡綠的藤條像剛睡醒的小蛇,順著竹竿慢慢往上繞,頂端的卷鬚更淘氣,在空中打著小圈兒,碰到竹竿就緊緊纏上去,像攥著救命繩似的。孫爺爺拄著竹杖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卷鬚:“這藤最機靈,不用咱們幫,自己就能爬。”他從兜裡掏出幾根軟稻草,“就是得把長得歪的藤順順,彆讓它們纏在一塊兒打架。”小豆子學著孫爺爺的樣子,把兩根纏在一起的藤條輕輕分開,嘴裡還唸叨:“彆擠呀,竹竿夠長,都能爬。”
王奶奶拎著個布包走過來,裡麵是曬透的腐熟豆餅,她用小勺子挖了點,撒在藤根旁的土裡:“給藤添點勁兒,長得快,開花也早。”豆餅的碎渣混著泥土香,引得小豆子湊過去聞了聞:“奶奶,這味兒比我家的雜糧餅還香呢!”王奶奶被逗笑了,點了點他的鼻尖:“等結了絲瓜,比雜糧餅還鮮。”
劉爺爺扛著小耙子來鬆土,剛把藤根周圍的土耙鬆,就指著一根藤條底下喊:“看,出鬚根了!”小豆子趕緊蹲下去看,藤條貼近土的地方,冒出幾根細細的白根,像小鬍子似的紮進土裡。“有了鬚根,藤就穩了,颳風也吹不倒。”劉爺爺說著,把耙子遞給小豆子,“你來試試,輕點兒扒土,彆碰著鬚根。”
李嬸和小宇來得晚些,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剛摘的嫩菜葉。“給藤除除草,雜草搶營養,藤就長慢了。”李嬸教小豆子辨認雜草,“你看,葉邊帶刺的是苦苣菜,得拔乾淨;圓葉子的是馬齒莧,留幾棵也冇事,還能當菜吃。”小宇則蹲在架下,翻開筆記本畫新藤,筆尖勾著卷鬚的弧度:“藤繞竿,須抓牢,根紮土,盼花飄——”他把畫好的頁遞給小豆子,上麵還畫了個小小的花苞,旁邊寫著“竹院巷第一根絲瓜藤,四月十一晨”。
張木匠也來了,手裡拿著幾根細橫竿,“藤快爬過半竿了,該加橫竿了,這樣藤蔓能往兩邊長,結了瓜也有地方掛。”他踩著小凳,把橫竿綁在豎竿上,綁得鬆鬆的:“留點兒縫,藤還能接著長粗。”小豆子幫著遞繩子,看著橫竿連成一片,突然問:“張爺爺,等藤爬滿架,是不是就能藏小鳥啦?”張木匠笑著點頭:“能,到時候架下能乘涼,架上能藏鳥,多好。”
晌午的太陽暖起來,藤蔓在陽光下泛著亮,卷鬚又往上爬了半寸。小豆子坐在架下的石頭上,翻著筆記本,從芽尖到藤蔓,畫滿了鄰裡們的手:孫爺爺的手幫他扒土,王奶奶的手教他澆肥,劉爺爺的手帶他鬆土……他摸了摸畫裡的藤條,突然聽見李嬸喊:“小豆子,再過十天半月,藤就該開花了,到時候咱們來猜,第一朵花是黃的還是白的!”
傍晚的風裹著藤葉的清香,吹得架上的橫竿輕輕晃。小豆子把筆記本揣進懷裡,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藤蔓的卷鬚還在慢慢往上繞,像在努力夠著天上的雲。他心裡盼著,盼著藤蔓爬滿架,盼著第一朵花早點開,更盼著到時候,還能和鄰裡們一起,在架下等著鮮靈靈的絲瓜掛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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