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陽剛爬過牆頭,小豆子就舉著根斷成半截的竹枝跑來了——今天是播種後的第十五天,他特意早起,想看看小苗有冇有長出孫爺爺說的“爬架藤”。絲瓜種植區裡,七株小苗早冇了當初的嫩弱樣,莖稈躥到了半尺高,新抽的真葉像小巴掌似的展開,最壯的那株莖尖上,還垂著根細細的綠藤,藤尖卷著個小圈,像在伸懶腰。
“孫爺爺!長藤啦!長藤啦!”小豆子蹲在土邊,指尖不敢碰那捲須,生怕碰斷了。孫爺爺扛著一捆細竹竿走過來,竹竿上還帶著新鮮的竹青,沾著點晨露:“彆急,藤長到三寸長就能搭架了,今天正好。”他把竹竿靠在牆邊,蹲下來捏了捏藤蔓:“這藤有勁兒,能抓牢竿子,咱們搭個‘人’字架,通風又好爬。”
張嬸拎著一捆浸過水的麻繩跟過來,笑著把麻繩放在竹竿旁:“昨兒特意把麻繩泡了泡,軟和,不磨藤。”她拿起兩根竹竿,在離壯苗根部半尺遠的地方插下去,竹竿頂端往中間靠,用麻繩繞了三圈,打了個鬆鬆的活結:“結不能太緊,等藤長粗了會勒著,活結能跟著鬆。”小豆子學著張嬸的樣子,拿起兩根細竹竿,使勁往土裡插,可竹竿總歪,孫爺爺趕緊扶住竿尾:“輕點插,彆碰著苗根,像紮馬步似的,把竿子扶直了再往下按。”
李嬸端著個小竹籃過來,裡麵裝著剪子和布條:“要是藤繞錯了方向,彆硬掰,用布條輕輕把它引到竿上。”她指著那株垂著藤的小苗,藤尖正往旁邊的菜畦歪,便剪下截布條,把藤尖鬆鬆係在竹竿上:“你看,這樣它就知道往哪兒爬了,跟給它指路似的。”小豆子趕緊湊過去,盯著那捲須看,冇一會兒,卷鬚就慢慢舒展開,輕輕纏上了竹竿,他忍不住小聲喊:“它動了!它真的會抓竿子!”
小宇揹著筆記本蹲在架邊,筆尖飛快地畫著:“15日,絲瓜苗長藤,搭‘人’字架(竹竿長1.5米,間距40厘米,活結固定),引導卷鬚纏竿,避免藤葉重疊。”他還在紙上畫了個小小的“人”字架,旁邊標著藤蔓纏繞的方向,小豆子湊過去,在架下畫了個舉著竹竿的小人,小人旁邊畫了串歪歪扭扭的絲瓜,惹得孫爺爺笑出了聲:“等真結了絲瓜,先給你摘最大的。”
搭完最後一個竹架時,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七根竹竿架在土裡,像七個小小的“人”字,藤蔓牽著竿子,卷鬚緊緊抓著麻繩,風一吹,葉片輕輕晃,竹架也跟著晃出細碎的影子。小豆子搬來小凳坐在架下,時不時幫歪了的藤尖繞上竹竿,孫爺爺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著竹架說:“過不了幾天,這些藤就能爬滿架,到時候咱們在架下襬張桌子,乘涼還能看葉子。”
傍晚澆水時,小豆子特意把水澆在竹竿根邊,怕水流衝倒架子。夕陽把竹架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土麵上,像給小苗搭了層暖棚。小宇在筆記本上添了行字:“15日,竹架搭建完成,藤蔓已引導纏竿,後續需觀察卷鬚生長,及時調整布條。”小豆子湊過去,在絲瓜塗鴉旁邊又畫了個小太陽,旁邊寫著“快點爬”。
風裡帶著竹青的淡香,混著藤蔓的綠意。小豆子摸著竹竿上的卷鬚,心裡盼著它們快點爬滿架——他已經想好了,等葉子長得密了,就把自己的小布偶放在架下,讓它也嚐嚐“絲瓜架下乘涼”的滋味。竹院巷的暮色裡,竹架立在土裡,藤蔓牽著竿子,像一個個牽著手的盼頭,跟著晚風輕輕晃,也跟著竹院巷人的心意,慢慢往高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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