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剛過,竹院巷的風裡多了幾分躁意——暖棚外的日頭一天天毒起來,分盆後的小苗早長變了樣:番茄苗頂著三四片鋸齒狀的真葉,葉邊泛著淺綠;黃瓜苗抽了藤蔓,莖稈上的卷鬚像小鉤子,總往棚架上勾;豆角苗最瘋,莖稈竄得有半尺高,得用小竹竿架著纔不歪。小豆子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搬個小板凳蹲在暖棚外,數番茄苗的新葉:“張嬸!又多了片葉!比昨天大一圈!”
張嬸提著水壺過來,壺裡是晾過的溫水——她說小苗喝不得生水,得晾到跟棚裡溫度差不多才行。“不能總悶在暖棚裡了,得煉苗。”她掀開塑料布一角,讓風慢慢灌進去,“煉苗就是讓小苗適應外麵的風跟溫度,不然移栽到菜園裡,一凍一曬就蔫了。”王爺爺扛著竹耙跟在後麵,耙齒上還沾著點菜園的濕土:“我把菜園的地翻了,曬幾天殺殺蟲,等煉苗結束就移栽。”
小宇揹著筆記本跑過來,淺綠彩筆換成了深綠——他蹲在小苗旁,一筆筆描番茄苗的真葉,連葉邊的鋸齒都畫得清清楚楚:“我要把煉苗的過程畫下來,還要標上‘3月5日,開始煉苗’!”剛畫完,就被小豆子拉著去幫忙:“幫我扶竹竿!豆角苗又歪了!”兩人一個扶竹竿,一個用軟繩把豆角莖稈輕輕綁在竿上,繩結打得鬆鬆的,張嬸見了直點頭:“繩結要鬆,不然會勒壞莖稈,跟繫鞋帶似的,留點心就行。”
煉苗的第三天,天突然變了臉——夜裡颳起了冷風,早上起來棚外的地麵竟結了層薄霜。小豆子扒著塑料布往裡瞅,急得聲音都變了:“小苗蔫了!番茄葉捲起來了!”大家趕緊往暖棚跑,劉爺爺抱著一捆乾稻草,王爺爺扛著塑料布,張嬸則把家裡的舊棉被都抱了來。
“先蓋稻草,再蓋塑料布,最上麵壓棉被!”王爺爺指揮著,幾人手腳麻利地忙活:劉爺爺把稻草鋪在小苗周圍,擋住地麵的寒氣;張嬸和小宇拉著塑料布,把暖棚嚴嚴實實地蓋好;小豆子則跟著王爺爺,用石塊把塑料布的邊壓牢,不讓冷風鑽進去。李奶奶這時端著一鍋薑湯過來,搪瓷碗冒著熱氣:“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小苗有我們護著,凍不壞!”
等日頭升起來,霜化了,大家才慢慢掀開覆蓋物——番茄苗的葉子漸漸舒展開,黃瓜苗的卷鬚又開始往棚架上勾,豆角苗也直了腰。劉爺爺蹲在番茄苗旁,捏了點草木灰撒在根部:“草木灰能補暖,再曬兩天太陽,小苗就緩過來了。”小宇趕緊在筆記本上補畫:用灰色筆畫薄霜,用黃色筆畫稻草和棉被,旁邊寫著“3月7日,倒春寒,護苗成功”,還畫了個冒熱氣的薑湯碗,暖融融的。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更上心了——白天掀開塑料佈讓小苗曬太陽,傍晚就早早蓋好;王爺爺每天去菜園翻土,把曬透的土敲碎,還混了些去年的草木灰和菜葉肥;張嬸則選了壯實的小苗做標記,用紅繩在苗莖上繫了個小疙瘩:“這些是移栽的‘主力苗’,弱一點的再養幾天,等下次補栽。”
小豆子也冇閒著,他跟著劉爺爺收集枯枝和落葉,堆在菜園的角落:“劉爺爺,這是做什麼用的?”劉爺爺邊堆邊笑:“這是堆肥,等枯枝爛了,就是最好的肥,撒在菜園裡,小苗長得壯,結的果也甜。”小豆子立刻跑去撿更多的枯枝,連院角迎春花掉的花瓣都收起來,小心地放進堆肥堆裡。
傍晚時分,大家坐在石桌邊喝薑湯,看著暖棚裡精神的小苗,還有菜園裡翻好的土地,心裡都盼著移栽的日子。小宇把筆記本攤開,上麵畫滿了小苗的變化:從分盆時的子葉,到煉苗時的真葉,再到倒春寒時的防護,每一頁都透著綠,藏著盼頭。張嬸摸著小豆子的頭說:“煉苗就跟人經事似的,受點小風寒,扛過去就壯實了,等移栽到菜園裡,就能紮根長,結出滿筐的果子。”
暖棚外的夕陽,把小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連竹竿上的豆角苗,都像在朝著菜園的方向伸——竹院巷的三月,冇有驚天動地的事,隻有護苗的細碎忙碌,鄰裡間的互相搭手,還有孩子們筆下的一抹抹綠,都在等著一場熱鬨的移栽,等著夏天的瓜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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