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的竹院巷,傍晚就飄起了細雪,像撒了把碎棉絮,輕輕落在紅燈籠上,沾著暖光,成了淡粉的絨球。小豆子揣著剛曬乾的“福”字剪紙,正蹲在巷口數燈籠,就聽見張嬸在院裡喊:“小豆子!來幫我擇菜,今晚守歲煮餃子!”
小豆子把剪紙往兜裡一塞,踩著雪跑過去。張嬸的廚房裡已經擺好了菜籃,裡麵是地窖裡剛取的白菜,還有剁好的豬肉餡,油星子裹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守歲就得吃餃子,招財進寶的好彩頭。”張嬸邊揉麪邊笑,麪糰在她手裡轉著圈,漸漸變得光滑筋道,“我還在餡裡包了三枚硬幣,誰吃到誰明年有福氣!”
王爺爺扛著小炭爐進來,爐子裡的炭火正旺,映得他滿臉紅:“今晚就用這爐子煮餃子,火穩,煮出來的餃子不破皮。”劉爺爺則提著個竹籃,裡麵是剛磨的醋和蒜:“去年守歲的醋太酸,今年我特意挑了甜口的,配餃子正好。”
小宇揹著筆記本跑過來時,手裡多了支橙色彩筆:“我特意把暖色調的筆帶來了!要把守歲煮餃子的樣子畫下來,還有炭爐的火苗!”他蹲在爐邊,先勾出冒著熱氣的小炭爐,又在旁邊畫了個鼓著肚子的餃子,暫定標上“守歲餃子”四個字,筆尖剛落,就被小豆子遞來的白菜葉蹭了點綠,兩人笑得直跺腳。
大家分工忙活起來:張嬸擀皮,麪糰在她手裡變成圓圓的薄皮,飛似的落在竹簾上;王爺爺負責包,取張皮放餡,捏出花邊,一個個餃子像小元寶;劉爺爺坐在爐邊添炭,不時掀蓋看看水;小豆子學著包,卻把餃子捏成了“小月牙”,餡還從邊縫漏出來,張嬸笑著幫他補:“彆急,捏的時候兩邊對齊,慢慢捏。”
小宇趁機補畫細節——他用橙色彩筆描了炭爐的火苗,又用白色畫了鍋裡的熱氣,還在“小月牙”餃子旁邊畫了個吐舌頭的小豆子,旁邊標上“12月31日,守歲煮餃子,盼新年福氣”。李奶奶這時端著個瓷碗進來,裡麵是炸好的糖糕:“守歲要吃到半夜,先墊塊糖糕,彆餓肚子。”
等水開了,張嬸把餃子一個個放進鍋裡,白花花的餃子在水裡打了個滾,漸漸浮起來,像一群小元寶漂在湯裡。小豆子趴在爐邊,眼睛盯著鍋:“張嬸,什麼時候能吃呀?我都聽見肚子叫了!”大家都笑了,王爺爺逗他:“等餃子浮三浮,就熟了,急不得。”
終於,餃子撈進了大盤子,熱氣裹著肉香和白菜香,飄滿了整個院子。大家圍著炭爐坐成一圈,拿起筷子夾餃子——小豆子第一口就咬到了硬東西,吐出來一看,是枚亮閃閃的硬幣!“我吃到福氣啦!”他舉著硬幣蹦起來,雪沫子從衣角落下來,沾在臉上也不管。
劉爺爺也咬到了硬幣,笑著把硬幣遞給小宇:“給你當畫具錢,明年畫更好看的畫。”張嬸則把最後一枚硬幣夾給了李奶奶:“您年紀大,該您享福氣。”小宇趕緊把這一幕畫下來,本子上多了三枚硬幣,旁邊標著“小豆子、劉爺爺、李奶奶的福氣”。
夜裡十一點多,巷裡的街坊都聚了過來,圍著炭爐聊天——王爺爺說明年要在菜園種番茄,劉爺爺說要教小豆子編竹籃,小宇說要把竹院巷的四季都畫成冊子。雪還在下,卻一點不冷,炭爐的暖、餃子的香、燈籠的光,混在一起,成了最暖的年味。
零點一到,王爺爺點燃了巷口的小鞭炮,“劈啪”聲脆生生的,驚得雪沫子從樹枝上落下來。大家一起喊:“新年快樂!”小豆子捂著耳朵笑,小宇舉著筆記本,本子上的守歲圖已經畫完,紅的燈籠、白的雪、冒著熱氣的餃子,滿是熱鬨。
後半夜,小豆子找出去年插過的木牌,用炭筆在後麵添了新字:“12月31日,暖爐守歲煮餃子,三枚硬幣藏福氣,迎新年到來”,插在巷口的雪地裡——雪地上的燈籠光映著木牌,字裡行間都是暖。
天快亮時,大家才各自回家,小豆子兜裡揣著硬幣,手裡還拿著半塊糖糕。細雪還在飄,卻像是帶著甜味,竹院巷的守歲夜,冇有驚天動地的熱鬨,隻有鄰裡間的家常話、熱騰騰的餃子,還有藏在細節裡的心意。就像張嬸說的:“日子啊,就像這煮餃子,慢慢熬,慢慢等,總能煮出滿鍋的香,滿院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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