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月季終於開了,粉的、淺紅的花瓣綴在細枝上,晨露滾在花瓣尖,風一吹就落在巷口的青石板上,碎成小水珠。剛到卯時,郵差就踩著露水跑來,手裡捏著張疊得整齊的訂單,老遠就喊:“阿月姑娘,鄰鎮茶農的訂單!”
阿月拆開一看,眼裡立刻亮了——是上次市集買竹編茶具籃的藍衫婦人托人寄的,要訂二十套“瓷繡茶罐”和十套茶具,備註裡寫著“茶農們采春茶時,想把新茶裝在好看的罐裡,送朋友也體麵”。“這可是好差事!”阿月舉著訂單喊,春桃、夏荷聞聲從鋪子裡跑出來,青禾也抱著剛染好的茶綠色繡線湊過來:“茶罐的瓷片,繡春茶芽最合適!”
正說著,老林揹著竹筐來了,筐裡是幾個新編的圓筒竹套,竹紋疏朗,透著透氣:“我猜你們要做裝茶的物件,就編了這竹套,瓷罐嵌在裡麵,防潮還不怕摔。”他拿起一個竹套,往裡麵塞了塊軟布襯:“再墊層布,茶罐碰著竹編也不響,裝茶葉更穩。”
後院的瓷窯很快熱鬨起來,阿樹和阿岩正圍著陶輪轉,手裡拉著茶罐的坯——罐身要圓滾滾的,罐口得收得緊,纔好存茶。“拉罐身比拉瓷碟難多了!”阿岩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剛拉好的罐坯有點歪,阿月父親走過來,握著他的手輕輕調整:“力道要往中間聚,像繡線繞著針走,勻了才圓。”阿岩跟著練了幾遍,終於拉出個周正的坯,興奮得直拍手。
前院的繡架也擺開了,阿月取來茶綠色繡線,在瓷片上描春茶芽的紋樣——芽尖用嫩黃線,芽葉用深些的茶綠,繡的時候特意留了點“虛針”,讓葉片像被春風吹得微微卷著。青禾則在茶罐蓋的瓷片上繡小月季,粉花瓣配茶綠芽,正好應了“茶配花”的春景。“繡在罐蓋上,開罐就能看見,多討喜!”青禾舉著瓷片給夏荷看,夏荷正編竹繩,聞言點頭:“我再編些茶綠色的繩,係在罐頸上,提起來也方便。”
蘇燼和阿念也冇閒著,他倆帶著小豆子等幾個孩子,蹲在巷口的石桌上,用顏料在竹套外側畫茶芽和鴿紋。“茶芽要畫得尖尖的!”蘇燼握著小豆子的手,在竹套上畫了片小小的茶芽,阿念則在旁邊畫了隻展翅的小鴿子:“鴿子帶著茶香飛,多有意思!”小野貓蹲在石桌旁,爪子偶爾碰一下顏料盤,把爪子染成淺綠,惹得孩子們笑個不停。
可到了燒瓷片的時候,卻出了點小岔子——阿樹把繡好的茶芽瓷片放進窯裡,燒出來後,茶綠色的繡線竟有點發暗。“是不是窯火太旺了?”阿月皺著眉,阿月父親拿起瓷片摸了摸,又看了看窯溫記錄:“是釉裡摻的水多了,下次少摻點水,火再調小半成,顏色就亮了。”阿樹按著法子再燒,這次瓷片上的茶芽果然鮮綠,像剛從茶樹上摘下來似的。
正午的太陽升得高了,王奶奶提著竹籃來送綠豆糕,糕上還撒了點曬乾的春茶末,咬一口滿是茶香:“你們趕工累,吃塊糕解乏,茶末是隔壁茶農送的,正好配你們的茶罐。”李奶奶也來了,手裡拿著幾塊淺布,幫著給竹套縫內襯:“布襯要縫得平整,茶葉纔不會漏進竹縫裡。”
傍晚時分,第一套“瓷繡茶罐”做好了——圓滾滾的白瓷罐上,繡著鮮綠的春茶芽,罐蓋嵌著粉月季瓷片,外麵套著淺棕竹套,竹套上畫著小鴿子和茶芽,茶綠色的繩係在罐頸上,提在手裡輕便又好看。阿月往罐裡裝了點新茶,蓋緊蓋子:“明天托人給鄰鎮送樣品,肯定能成!”
夕陽把巷子染成暖金色,月季花瓣落在竹套上,像給茶罐添了點粉裝飾。阿樹和阿岩捧著茶罐,興奮地說:“下次我們要燒更大的茶罐,繡滿整株茶樹!”蘇燼和阿念則圍著竹套,商量著下次畫些采茶的小人:“這樣茶農們看見,肯定更歡喜!”
阿月站在鋪子裡,望著滿院忙碌的身影——繡針輕響、陶輪轉動、竹編沙沙,還有孩子們的笑聲,心裡滿是踏實。這門融了瓷、繡、竹的手藝,就像這春茶,要慢慢揉、細細燒、用心繡,才能生出獨有的香。晚風拂過,月季花香混著茶芽的淡香,飄滿整條巷子,鴿棚裡的鴿子“咕咕”叫著,像是在為這趕春的好光景,添一聲溫柔的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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