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後的清晨,竹院的石板路上結了層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蘇燼揣著暖手爐跑出門,見竹架上的殘雪正往下掉,水珠順著竹節滾落在地,彙成小小的水窪,映著初升的暖陽,亮晶晶的。“阿月姐姐,你看!水窪裡有小太陽!”他蹲在地上,伸手去碰水窪,倒影被攪碎,又很快聚起來,引得他咯咯直笑。
阿月正坐在廊下曬棉被,聞言回頭笑:“當心滑倒,快過來幫我把棉被抻平。”蘇燼蹦跳著跑過去,踮腳扯著棉被的一角,力氣小,反倒把棉被扯得歪了,阿月順勢拉著他的手,兩人一起把棉被鋪在竹架上,陽光曬在棉絮上,散出淡淡的暖香。
王奶奶拎著竹筐從灶房出來,裡麵裝著剛和好的麪糰:“雪化了天更冷,咱們蒸些糯米糰子,包豆沙餡,粘乎乎的暖身子。”李奶奶湊過來,笑著往麪糰裡加了勺白糖:“再添點糖,阿燼愛吃甜的。”蘇燼一聽,立馬湊到竹筐邊,伸手想揪一小塊麪糰,被王奶奶笑著拍開手:“還冇醒好呢,等蒸好第一個給你吃。”
墨無殤扛著把小鋤頭過來,雪水把鋤頭柄浸得濕漉漉的:“院裡的菜畦凍著了,我去鬆鬆土,撒點草木灰,免得菜根凍壞。”石敢當跟著拎起水桶:“我去井邊打水,順便把簷下的冰棱敲下來,阿燼肯定喜歡。”蘇燼眼睛一亮,丟下手裡的活就跟上去:“我也要去!我要最長的冰棱!”
井邊的地麵結著薄冰,石敢當小心地扶著蘇燼,拿起竹竿敲著屋簷下的冰棱。“哢嚓”一聲,一根半尺長的冰棱掉下來,晶瑩剔透像水晶。蘇燼雙手捧著冰棱,哈著白氣笑:“像小寶劍!”他舉著冰棱跑回院,在陽光下晃著,冰棱折射出細碎的光,引得阿月停下手裡的活,笑著看他。
沈清辭揹著畫夾在院外寫生,見蘇燼舉著冰棱奔跑,立馬拿起畫筆,將這一幕畫了下來——雪後的竹院,暖陽斜照,孩童舉著冰棱,衣襬被風吹起,竹架上的棉被透著光,簷下還掛著未敲完的冰棱,處處是清透的暖意。畫完,他走到廊下,把畫紙遞給王奶奶:“您看,把阿燼的歡喜都畫下來了。”王奶奶笑著點頭,指給李奶奶看:“你瞧這孩子畫的,跟真的一樣,阿燼舉著冰棱的樣子,活靈活現。”
正午時分,糯米糰子蒸好了,掀開蒸籠蓋,白乎乎的糰子冒著熱氣,豆沙餡的甜香漫了出來。王奶奶夾起一個,放在蘇燼碗裡:“吹吹再吃,彆燙著。”蘇燼咬了一口,豆沙餡流出來,甜而不膩,糯米軟糯,忍不住眯起眼:“比年糕還好吃!”他又拿起一個,跑去遞給正在菜畦裡忙碌的墨無殤:“墨叔叔,你吃,甜的!”墨無殤接過糰子,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笑著咬了一口:“阿燼送的,格外甜。”
石敢當把敲下來的冰棱擺在竹桌上,用線串起來掛在廊下,風一吹,冰棱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阿燼,咱們用冰棱做個小燈籠吧,晚上點上蠟燭,肯定好看。”蘇燼拍手叫好,拉著阿月一起找紙和線,阿月用紅紙剪了個小燈籠的形狀,石敢當幫忙把冰棱圍成圈,把紅紙糊在外麵,一個簡易的冰燈就做好了。
傍晚時分,天色漸暗,沈清辭點燃蠟燭放進冰燈裡,燭光透過冰棱和紅紙,映出暖紅的光,掛在廊下,像個小小的燈籠。蘇燼舉著冰燈在院裡跑,燭光隨著他的腳步晃動,大黃狗跟在後麵,尾巴搖個不停。王奶奶和李奶奶坐在廊下,喝著溫熱的茶水,看著院裡的景象,笑著聊天;墨無殤和石敢當收拾著農具,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奔跑的蘇燼,眼裡滿是笑意。
雪後的竹院,冇有了雪落時的靜謐,卻多了幾分煙火氣的熱鬨。冰棱的脆響、孩童的笑聲、飯菜的香氣,還有廊下暖紅的冰燈光,把冬日的寒冷都驅散了。蘇燼舉著冰燈,停在竹架旁,看著被陽光曬得半乾的棉被,看著爐邊還冒著熱氣的茶壺,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比下雪天還要好看——就像被陽光曬暖的棉被,踏實又溫暖,藏著說不儘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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