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霜散,太陽把院子曬得暖融融的。蘇燼剛推開屋門,就見廊下掛滿了衣裳,淡藍的、素白的,還有王奶奶繡著碎花的棉襖,在風裡輕輕晃,像掛了一籃小旗子。“呀,衣裳都出來曬太陽啦!”他跑過去,伸手碰了碰搭在竹杆上的新棉襖,暖乎乎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王奶奶正拿著木牌,輕輕拍打曬著的棉被,見蘇燼過來,笑著說:“霜降過了,得把冬衣冬被都曬透,往後天冷了,蓋著才暖和。”她放下木牌,從屋裡抱出一個小竹筐,裡麵是蘇燼的小棉襖和棉鞋,“來,阿燼,試試新做的棉鞋,合不合腳。”
蘇燼坐在廊下的小凳子上,蹬上棉鞋,站起來跺了跺腳,軟乎乎的,忍不住笑:“像踩在棉花上!”墨無殤走過來,幫他把棉襖的帶子繫好,又摸了摸他的額頭:“曬了太陽,身上暖,彆亂跑,當心出汗。”李奶奶則在院裡擺開竹蓆,把家裡的舊書、布偶都拿出來曬,阿月蹲在一旁,幫著把布偶上的灰塵拍掉。
石敢當搬來一張小竹桌,放在陽光最足的地方,上麵擺著剛泡好的菊花茶,還有李奶奶蒸的小米糕。“趁著天好,咱們曬著太陽喝喝茶,舒坦。”他笑著說,蘇燼湊過去,拿起一塊小米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混著陽光的暖意,心裡也敞亮起來。
沈清辭揹著畫夾,從巷口的舊書鋪回來,手裡捧著幾本泛黃的線裝書。“方纔在書鋪翻到幾本舊畫冊,上麵畫著好些老底子的花樣子,拿來給阿月參考,往後繡花能用。”他把畫冊放在竹桌上,阿月湊過去翻看,眼睛一亮:“你看這牽牛花的繡法,比我平時繡的好看多了!”蘇燼也擠過去,指著畫冊上的花:“和咱們竹架上的一樣!就是這個顏色!”
王奶奶端著針線笸籮走過來,坐在竹桌旁,拿起畫冊翻了翻,笑著說:“這是老早以前的繡譜了,我年輕的時候,也照著上麵繡過肚兜呢。”她拿起針線,對著陽光穿線,開始給蘇燼的棉襖縫釦子,“阿燼長大了,明年這棉襖就小了,開春得再做件新的。”蘇燼點點頭,又拿起一本畫冊,坐在小凳子上翻看起來,雖然不認字,卻對著上麵的花花草草看得入神,時不時指著畫問沈清辭:“這是什麼花?能種在咱們院裡嗎?”
墨無殤坐在一旁,幫著整理曬好的舊書,把卷邊的書頁輕輕撫平。陽光透過書頁,在他手上投下淡淡的影子,蘇燼湊過去,指著書上的字:“這個字念什麼呀?”墨無殤握著他的小手,指著字慢慢教:“這是‘花’,咱們院裡牽牛花的‘花’。”蘇燼跟著念,聲音軟軟的,像風吹過花瓣。
大黃狗趴在竹桌旁,曬著太陽打盹,尾巴時不時晃一下,偶爾抬起頭,看看院裡忙碌的人,又懶洋洋地閉上眼。巷口的鄰居路過,笑著和他們打招呼:“這天曬衣裳,再好不過了!”王奶奶笑著應著,又拿出幾塊小米糕,遞給路過的小娃:“嚐嚐,剛蒸的。”
沈清辭打開畫夾,坐在陽光裡,開始勾勒院裡的景象:廊下掛滿的衣裳、竹桌旁翻書的眾人、抱著畫冊的蘇燼,還有趴在一旁打盹的大黃狗。陽光灑在畫紙上,讓整幅畫都透著暖意,他在畫旁寫下:“晴曬冬衣,暖透庭廊,閒翻舊卷,細品時光。花譜留香,糕甜茶爽,尋常歲月,滿是晴朗。”
夕陽西下時,衣裳和書都曬透了,眾人忙著收衣裳、攏舊書。蘇燼抱著自己的小棉襖,聞著上麵的陽光味,笑著說:“晚上蓋著,肯定能做個甜甜的夢!”墨無殤幫他把棉襖疊好,放進衣櫃裡,又摸了摸他的頭:“天黑了,該吃飯了,明天再來看畫冊。”
夜幕落下,燈籠點亮,院裡的竹架上,牽牛花在夜色裡微微晃動,曬過太陽的衣裳疊在衣櫃裡,舊畫冊放在桌案上,整個小院都透著暖融融的氣息。這晴好的尋常日子,冇有熱鬨的喧嘩,卻藏著最安穩的幸福——曬透的冬衣、泛黃的舊卷、香甜的米糕,還有身邊人的笑語,都是歲月裡藏不住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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