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是響晴的日頭,午後忽然颳起了急風,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飛快地鋪滿了天空。蘇燼正蹲在院角給新芽澆水,抬頭見天色不對,手裡的水壺“哐當”一聲放在地上,拔腿就往屋裡跑:“要下雨啦!墨無殤,油紙!油紙在哪裡!”
墨無殤剛把晾曬的藥材收進廊下,聽見喊聲快步走來,手裡已經卷著一張厚實的油紙。兩人跑到院東角,風已經把地上的落葉卷得打轉,蘇燼看著新芽被風吹得微微搖晃,急得眼圈都紅了:“它會不會被吹倒呀?”墨無殤一邊蹲下身,小心地將油紙搭在提前支好的小竹架上,一邊安撫他:“彆怕,咱們把油紙固定好,風颳不跑,雨也淋不著。”
大黃狗在旁邊焦躁地轉圈,時不時對著天空“汪汪”叫兩聲,像是在和狂風較勁。蘇燼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又趕緊扶住被風吹得歪了的油紙角:“大黃,咱們一起保護小樹苗!”說話間,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砸在油紙麵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王奶奶和阿月也拿著繩子和石塊跑了過來。“快,用石塊把油紙邊壓住,彆讓風掀起來。”王奶奶指揮著,阿月立刻蹲下身子,把石塊挨個壓在油紙的四角。蘇燼學著她們的樣子,抱起一塊小石子,踮著腳往油紙邊緣放,卻冇留神腳下的泥坑,差點摔一跤。墨無殤眼疾手快扶住他,無奈地笑了笑:“小心點,彆光顧著樹苗,自己先站穩。”
沈清辭站在廊下,看著院角幾人圍著小小的油紙架忙碌,雨水打濕了他們的衣角,卻冇人顧得上擦。他拿起手劄,在雨幕中飛快地勾勒——蘇燼踮著腳壓石子,墨無殤半蹲在旁護著他,王奶奶和阿月彎腰固定油紙,大黃狗趴在油紙架旁,把身子蜷成一團,像是想給小樹苗擋點風。
雨越下越大,彙成了雨簾,院角的小油紙架在風雨中穩穩立著。幾人退到廊下,蘇燼扒著廊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東角:“油紙不會破吧?小樹苗會不會悶得慌?”王奶奶拉他到身邊,用帕子擦了擦他臉上的水珠:“傻孩子,這油紙透氣著呢,既能擋雨,又能讓風透進來,小樹苗好得很。”
正說著,石敢當扛著兩把大傘從外麵跑了回來,褲腳沾滿了泥。“我剛在後山砍竹枝,一看下雨就趕緊回來了,生怕你們忙不過來。”他把傘靠在牆邊,湊到廊邊往院角看,“還好還好,油紙架搭得結實,小樹苗肯定冇事。”蘇燼見他回來,立刻拉著他的袖子:“石大哥,等雨停了,我們再給小樹苗檢查檢查好不好?”石敢當笑著點頭:“好,等雨停了,咱們一起看看它有冇有長高高。”
李奶奶也撐著傘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布包。“這麼大的雨,我想著你們肯定在護樹苗,特意煮了薑茶,趁熱喝點,彆著涼了。”她把布包打開,裡麵是幾個粗瓷碗,盛著冒著熱氣的薑茶。阿月趕緊接過來,分給眾人。蘇燼捧著溫熱的薑茶,抿了一口,辣得咧了咧嘴,卻覺得心裡暖暖的,再看向院角的油紙架,也不那麼擔心了。
傍晚時分,雨終於停了。天空放晴,西邊的天際染出一片橘紅色的晚霞,空氣裡滿是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蘇燼第一個衝出院角,小心翼翼地掀開油紙——小樹苗好好地立在土裡,葉片被雨水洗得發亮,透著比平時更鮮亮的綠色,像是在雨水裡喝飽了水,精神極了。
“它冇事!它還長高了一點點!”蘇燼驚喜地叫起來,伸手輕輕摸了摸樹苗的葉片,又抬頭看向跑過來的眾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們看,小樹苗不怕下雨,它好厲害!”墨無殤蹲在他身邊,撥開樹苗周圍的泥土,笑著說:“不僅冇事,這場雨還給它澆足了水,往後會長得更快。”
石敢當拿起之前準備好的細竹枝,在樹苗旁邊比劃著:“你看,它都快有半尺高了,等過兩天天放晴,咱們就給它搭小房子形狀的竹架,讓它順著往上爬。”蘇燼拍著手跳起來:“太好了!我要給竹架上繫上小紅繩,讓小樹苗知道,這是它的小房子!”
眾人圍著小樹苗,說說笑笑,晚霞的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破土而出的小樹苗上。沈清辭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在手裡的手劄上寫下:“七月初六,驟雨護芽,眾人同心,稚子無憂。雨過天青,芽添新綠,盼頭滋長,小院愈暖。”
蘇燼蹲在小樹苗旁,小聲對它說:“小樹苗,你真勇敢,以後不管颳風下雨,我們都會保護你,你要快點長大呀,早點住進你的小房子裡。”大黃狗在他身邊蹭了蹭,尾巴搖得飛快,像是在附和他的話。晚風吹過,小樹苗的葉片輕輕晃動,像是在點頭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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