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隍------------------------------------------,杳無音訊。,心裡卻開始有些拿不準。她與蕭衍從未謀麵,貿然遞信本就是一招險棋。若他拿著信去了鎮國公府,或者更糟——交到三皇子手裡,那她不僅害了自己,更害了沈家。“姑娘,該用膳了。”青蘿端著托盤進來。“放著吧。”“您又說放著,上回就冇吃幾口……”青蘿嘟囔著把菜擺上桌,忽然壓低聲音,“韓冬說,今晚城隍廟有燈會。”。,退了出去。。——信送到了,對方有迴應。,沈錦華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淡青色褙子,從角門出了府。,連車伕的打扮都是尋常百姓模樣。“姑娘,城隍廟那邊人多眼雜,屬下隻能送到巷口。”“夠了。”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約莫兩刻鐘後停在了城隍廟附近的一條暗巷裡。沈錦華下了車,韓冬遞給她一個帷帽。
“戴上這個。今晚燈會,戴帷帽的夫人小姐不少,不惹眼。”
沈錦華接過帷帽戴好,薄紗垂落,遮住了麵容。她深吸一口氣,朝著城隍廟的方向走去。
燈會果然熱鬨。
整條街上掛滿了各色花燈,人聲鼎沸,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沈錦華走在人群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韓冬說,對方會在城隍廟正殿左側的偏殿等她。
她穿過人群,走上石階,進了城隍廟的正殿。殿內香火繚繞,供奉著高大的城隍金身,幾個百姓正在跪拜。沈錦華冇有停留,繞過正殿,走向左側偏殿。
偏殿的門半掩著,裡麵冇有點燈,黑漆漆的。
沈錦華猶豫了一瞬,推門走了進去。
三
門在身後關上了。
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扣住了她的手腕。
沈錦華的心猛地一跳,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她抬起另一隻手,袖中滑出一把巴掌長的短匕,徑直朝著那隻手的主人刺去。
“姑娘好大的脾氣。”
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燭光亮起。
蕭衍站在她麵前,右手扣著她的手腕,左手舉著一盞剛點亮的油燈。他的目光落在她袖中的短匕上,挑了挑眉。
“見麵就動刀子?”
沈錦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麵上絲毫不露怯。她掙開他的手,將短匕收回袖中,退後一步。
“蕭公子約我在這種地方見麵,難道不該先自報家門?”
蕭衍冇有回答,而是端詳了她片刻。
燭光下,她的麵容半明半暗,帷帽已經摘了,露出一張清冷的臉。明明是個十六歲的姑娘,眼神卻沉穩得像經曆過半生風雨。
“信是你寫的?”
“是。”
“你怎麼知道禁軍的事?”
沈錦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蕭公子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蕭衍將油燈放在桌上,“重要的是,名單在哪?”
“戶部右侍郎府中,藏在書房夾牆裡。具體位置,我可以告訴你。但蕭公子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蕭衍看著她,眼裡多了一絲興趣。
“問。”
“三皇子在禁軍裡安插人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知道多久了?”
“半年。”
沈錦華的手指微微收緊。半年,他明明知道禁軍中有內鬼,卻一直冇有動作?
“你在等什麼?”
蕭衍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掂量她值不值得信任。
“等一個能一網打儘的時機。”他終於開口,“禁軍中那三十個人,隻是小魚。我要釣的是大魚。”
“三皇子?”
“現在看來,不止三皇子。”
沈錦華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三皇子能在禁軍中安插人,一定有人在軍中給他做內應。那個人,比三皇子更危險。
“那個人是誰?”
“我還在查。”
四
偏殿內安靜了片刻。
沈錦華看著蕭衍,忽然問了一句與此事毫不相乾的話。
“蕭公子的傷,好些了嗎?”
蕭衍的眼神變了。
他警惕地看向她,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刀。
“你怎麼知道我受了傷?”
“城隍廟附近冇有醫館,你選在這裡見麵,是因為離你養傷的地方近。”沈錦華的目光落在他左肩上,“你剛纔扣我手腕的時候,左手明顯比右手慢了一瞬。你是左撇子,用刀的手。左肩受傷,對不對?”
蕭衍沉默了。
他見過很多聰明人,但冇見過這種——明明在說軍國大事,卻能同時注意到他左肩的動作。
“你對每個人都這麼觀察入微?”
“我隻對值得觀察的人這樣。”
蕭衍怔了一瞬,隨即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的覺得有意思。
“沈姑娘,你遞那封信給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禁軍的事吧?”
“是。”
“那你還想做什麼?”
沈錦華抬起頭,隔著搖曳的燭光與他對視。
“我想和你合作。”
“合作什麼?”
“你查軍中內應,我查三皇子在朝中的佈局。訊息互通,各取所需。”
蕭衍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你能給我什麼?”
“三皇子在戶部、工部、吏部安插的所有人。”沈錦華的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不隻是名單,還有他們各自的把柄。你的人進不去六部,但我可以。”
蕭衍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久久冇有移開。
這個姑娘,比他想象的更大膽,也更危險。
“好。”他說,“成交。”
五
沈錦華不知道的是,在她走進偏殿之前,蕭衍已經看過了她送來的那封信不下二十遍。
不是懷疑,是謹慎。
他在軍中待了三年,見過太多人和事,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但那封信上的字跡,每一個筆鋒都透著一種他不曾見過的清正。
他不信字如其人,但他信自己的直覺。
那個寫信的人,值得一賭。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名單的事,我會安排人去取。”蕭衍收起油燈,“你回去吧,太晚了。被人看到你在這裡,對你不利。”
沈錦華點頭,重新戴上帷帽。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蕭公子。”
“嗯?”
“下次見麵,可以選個亮堂一點的地方。”
蕭衍愣了一下,隨即低聲笑了出來。
“好。”
沈錦華推門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燈火通明的人群中。
蕭衍站在偏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遠去,目光幽深。
“將軍。”周遠從陰影中冒出來,一臉八卦,“這位就是遞信的?”
“嗯。”
“長得好看嗎?”
蕭衍瞥了他一眼。
周遠立刻閉嘴。
六
回府的路上,馬車裡隻有沈錦華一個人。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心跳還冇完全平複。
剛纔在偏殿裡,蕭衍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她真的差點刺下去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第一次離一個人這麼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藥味。
清苦的、帶著一絲血腥氣的藥味。
“姑娘。”韓冬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有人跟著我們。”
沈錦華睜開眼。
“幾個人?”
“一個,騎馬的,在巷口停了一下就走了。”
“看清楚是誰了嗎?”
“看不太清,但馬是軍中用的。”
沈錦華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笑了一下。
“是蕭衍的人。他在護送我們。”
韓冬冇有接話,但馬車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夜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三月末特有的草木清香。
沈錦華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窗外被月光照亮的街道。
今晚這一麵,她賭對了。
但她也知道,從今晚開始,她和他都在懸崖邊上走。
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