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閨玉堂 第593章 太後之死

那嬤嬤登時說不出話來。

謝太後也不去瞧她了，低下頭去瞧了瞧那兩樣東西，唇畔勾起一個笑容來，轉頭道：“你去將那壺酒端過來吧！”

“太後！”那嬤嬤當時便急了：“您纔是唯一能救四皇子於水火的人！您若是去了，留下四皇子一人，他就隻能等死了啊！”

謝太後聽了這話，神情有一絲鬆動，可是很快，她便苦笑著搖頭道：“現在本宮被囚禁在這深宮之中，除了期盼，什麼都不能帶給淳兒！反而還有可能成為他的累贅！活的生不如死！你讓本宮留下來做什麼？”

“娘娘！您不能尋短見啊！”那嬤嬤喊的喉嚨都有些沙啞了，整個人更是淚流滿麵。

謝太後見她如此，無奈隻得起身自己去拿，但她纔剛走一步，那嬤嬤便撲通一聲跪下來，緊緊的抱著她的雙腿喊道：“娘娘！您不能這麼做啊！”

“是啊！娘娘！這樣就會中了皇上的計了！他說不定隻是嚇唬嚇唬咱們，未必敢冒天下之大不違！”四周的宮人們都紛紛開口勸慰起來。

謝太後看到這一幕，隻覺得鼻子裡酸酸的，然而此刻她卻隻能硬下心腸來道：”你們莫要再勸了！皇上隻是要處死本宮一個，不會牽連到您們，若是本宮不肯死，那麼皇帝惱怒之下，很有可能株連到你們！“

”奴婢們不怕！奴婢願意與太後共生共死！“聽了這話，眾宮人齊聲喊道。

謝太後看了這一幕，心中隻覺得十分安慰，她抬眸瞧了一眼眼前的這幾個人，終於歎息一口氣道：“你們的心意，哀家領了，但是這種煎熬，並且隻能等死的日子，哀家是真的不想過了！你們莫要再勸了！”說著，用力掙開懷抱她雙腿的嬤嬤，抬腳一步一步朝著那擺放著毒酒與白綾的方走去！

“娘娘！您三思啊！”眾宮人齊聲哀求起來，卻再也不敢上前了。

謝太後一把抓住了那壺毒酒！

她抬眸朝著緊緊關閉起來的宮殿大門望了一眼，又回頭瞧了一眼苦苦哀求她的眾位宮人，臉上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來，一仰脖子便灌了下去！

“娘娘！”宮人們看到這一幕，當即嚶嚶嚶的痛哭流涕起來。

一口喝儘，謝太後整個人搖搖欲墜，嘴角當即吐出一口鮮血來，被她握在手上的酒壺呈垂直路線掉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摔碎了！

“娘娘！”眾人忙奔了上去！

但是謝太後嘴裡噴湧出大量的鮮血來，整個人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娘娘！您等等奴婢！”那先前一直勸阻謝太後的李嬤嬤瞧見她終於是去了，整個人忽然從地上爬起身來，毫不猶豫的朝著殿宇內的柱子撞了過去！

“砰！”的一聲，李嬤嬤倒在地上，額頭上不斷的有鮮血湧出來，她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娘娘！奴婢等陪您一起去！”眾宮人看樣學樣，紛紛朝著邊上的柱子撞了過去！

很快的，整座寢殿裡便屍橫遍野，血流如注。

當趙公公過了一個時辰之後帶著人再回來看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嚇的他三魂都去了兩魄，跌跌撞撞的奔到乾清宮裡去向皇上稟報訊息去了。

“什麼？太後寢殿裡，所有伺候的宮人都跟著死了？”趙鈺震驚的一下子便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趙公公連忙點頭：“是的！皇上！”

“該死的！你怎麼不看著點！”趙鈺怒道：“這些人都死了，你要朕如何去向天下人解釋？”

趙公公聽了這話，撲通一聲跪下來，忙不迭的開口解釋道：“皇上！那些人都是為太後孃娘殉葬的啊！娘娘病故，他們看護不力，因此而羞愧殉葬，這是合情合理的啊！跟皇上您又有什麼關係？”

趙鈺聽了這話不由的一愣，殉葬？

“朕擔心的不是這個！”很快的，趙鈺便反應了過來，他瞧了趙公公一眼，怒道：“朕是心疼那幾十條人命！她們原本不必死的！”

趙公公聽了這話，生怕皇上怪罪到自己頭上，連忙的解釋起來：“皇上，那些奴纔是因為對謝太後忠心所以才選擇自殺的！即使皇上阻止的了她們的行動，但卻阻止不了她們為謝太後殉葬的心啊！遲早她們都會尋死的！這一點皇上您是阻止不了的……”

“竟然是這樣？”趙鈺將信將疑，但是臉上的暴怒表情終究是慢慢的緩和下來了。

趙公公一看有戲，忙開口問道：“皇上，那麼四皇子趙鈺呢？您還處置不處置他了？”

“當然要處置！”趙鈺聽了這話，眉頭立刻一皺，他抬眸瞧了趙公公一眼，沉聲道：“他也交給你吧！不管用什麼方法，朕今日要看到他的死訊！”

“是！皇上！”趙公公忙低頭應道，臉上不由的出現一絲喜色來：“不過，四皇子也是賞賜毒酒一杯麼？”

趙鈺聽了這話，便問：“難道謝太後選的是毒酒？”

“是的！皇上！”趙公公連忙應道。

“那麼他也選毒酒吧！”趙鈺擺擺手，道：“行了，你退下吧！”

趙公公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趙鈺神色複雜的往窗外瞧了一眼，良久之後，沉聲喊道：“來人！”

嘩啦一下子從外頭進來許多禦林軍，跪下問道：“皇上請吩咐！”

趙鈺瞧了他們一眼，沉聲道：“謝太後憂思成疾，病入膏肓，於今日正午去世，現以太後規格準備下葬事宜，其餘宮人自願為其殉葬，俱都賞賜其家人白銀千兩，予以厚葬！”

“是！皇上！”禁軍們聽到說謝太後去世都吃了一驚，然而冇一個人敢開口詢問的。

趙鈺麵色陰沉的擺擺手道：“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

陰暗潮濕的過道裡，趙公公趾高氣揚的跟在刑部尚書尚天澤的身後，大搖大擺的朝著監獄內走去，在他身後，還有一個端著酒壺的小太監。

那壺酒，竟然與謝太後所喝的哪壺酒一模一樣。不用說，裡麵裝的肯定是毒酒。

太後寢宮裡死了那麼多人，但是皇上卻絲毫怪罪都冇有，這便使得趙公公立刻趾高氣揚起來，等到了關押趙淳的囚室之時，一看見端端正正坐在那裡的趙淳，他差點失笑出聲。

這四皇子，大概冇想到自己的死期這麼快就到了吧？所以纔會如此的悠閒自在。

趙公公冷笑一聲，衝著囚室輕輕咳嗽兩聲，用自以為很得體的口吻對著兩邊的衙役道：“將牢房門打開吧！”

“是！趙公公！”獄卒聽了這話，忙點點頭，走上前去將囚室的門打開了。

四皇子趙淳所住的這間監獄裡倒也還乾淨，有一床一被，看顏色像是新添置的。地麵上鋪著厚厚的稻草，而趙淳，便在床沿上坐著，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緩緩的轉過頭來，朝著趙公公望了一眼。眼中露出一絲茫然之色來。

“四殿下！您不記得奴纔是不是？”趙公公見了趙淳的臉色，當即嗬嗬一笑，幾步走進牢房內，居高臨下的望著趙淳，冷笑道：“沒關係，殿下現在認識也是一樣的，奴纔是皇上身邊新上任的太監總管，今兒個，是奉皇上之命，賞賜給四皇子殿下送酒來了！”

說著，他回過頭來朝著身邊的小太監望了一眼。

那小太監上道的很，聽了這話立刻將手中一直舉著的那壺酒端了上來。

牢房陰暗的光線裡，那繪有美女在花叢中起舞的白玉酒壺卻是十分的醒目，甚至瓶身上的每一道花紋都看的清清楚楚。

趙淳聽了這話，定定的盯著那個酒壺看了好久，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對著趙公公道：“你是什麼意思？皇上想讓我死？”

“四皇子這話說的可差了！”趙公公聽了這話，皮笑肉不笑道：“皇上這是體恤四皇子！為你好！殿下大概還不知道吧？就在今兒個正午，謝太後孃娘，在寢宮裡因為舊疾發作，已經薨了！”

趙淳聽了這話，臉色猛然大變，他猛的一下子便從床上站起身來，兩眼死死的盯著趙公公道：“你說什麼？母後她薨了？這不可能！她的身子骨很好，才三十多歲，怎麼會薨了？太皇太後那麼老都冇死！”

“四皇子殿下！你說話難道都不能客氣一點嗎？”趙公公聽了這話，冷哼一聲道：“太皇太後這些年為朝中做了多少的貢獻！這是謝太後所能比擬的嗎？兩個人根本就不能相提並論！”

趙淳對此視若無睹，他的腦海中隻被一件事情給占據了：母後她去了！去了！

這個世界上最疼愛他的母親，終究還是冇能等到他君臨天下的那一天，居然就去了！

“母後！”想到這裡，趙淳再也忍受不住，眼淚滂沱而下。

趙公公站在一邊欣賞著趙淳的傷心欲絕，等看夠了，他才懶洋洋的開口道：“四皇子，你也無須太過傷心，因為今兒個你們母子很快就可以團聚了啊！”

“你胡說八道！”趙淳猛的一下子抬起頭來，雙眼如刀的盯在了趙公公的臉上，聲音冰冷道：“我不信皇上會真的要殺我！我犯了什麼罪！”

趙公公聽了這話，當即冷笑起來：“呦嗬！四皇子，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你敢不承認你懷有異心，想要謀朝篡位的野心？隻不過你的野心還冇膨脹起來就被皇上給掐滅罷了！你這樣的禍害，你覺得皇上他會留你麼？”

“皇上說我有叛逆之心，證據呢？”趙淳聽了這話，冷笑連連：“至今為止，我什麼都冇做過！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們就是想要我死罷了！那就痛痛快快的殺了我，為何還要搞那莫須有的罪名？”

趙公公聽了這話，搖搖頭道：“不不不！皇上怎麼會殺你呢？四皇子，是你自己受不住了在監獄裡服毒自殺的呀！皇上他對你這個四弟可是疼愛無比的啊！”

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當真是一流！

說的趙淳都冇了脾氣，他就站在那裡，定定的望著趙公公，良久之後，他才沙啞著聲音開口道：“要我死可以！但是我在臨死之前，要去看一看母後！我要為她送最後一程！”

“四皇子殿下，你這是逾規了啊！”趙公公聽了這話，臉色猛然一變，沉聲道：“這酒已經備下，您還是喝了吧！早早上路說不定黃泉路上還能與謝太後做個伴兒呢！”

趙淳聽了這話，冷哼一聲道：“你就這麼巴不得我死麼？連給皇上帶個話的事情都不願意做？本殿下告訴你！今兒個，你殺了我容易，可是不出明日，京城裡便會傳揚出皇帝殘害當朝太後，陷害忠良之事！到那時皇帝便會勃然大怒！看你倒是有幾條命可以活下去！”

趙公公聽了這話，猛的嚇了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才反應過來，當即勃然大怒。

“好你個四皇子！死到臨頭了還敢威脅我！今兒個我就送你上路！我倒要看看我會不會死！”

趙淳聽了這話，慢悠悠的道：“就連廢太子手下，都有幾個忠心護主的奴才，敢去刺殺靖王殿下與古二小姐，難道你以為本王經營了這麼多年，手底下會連這點人都冇有？趙公公，凡事能給彆人留條路就要留，否則的話，夜路走多了，可是會碰見鬼的啊！”

趙公公聽了這話，一張臉一陣紅，一陣白，然而他仔細的將趙淳說的這番話思量一番，心中當即湧現出一絲恐懼來。

靖王與古二小姐遇刺差點死掉這是今兒個才發生的事情，怎麼趙淳立刻就知道了？這說明外麵一定有人給他傳信了！

他在外麵的勢力，說不定不比廢太子的小……

就連當今的靖王殿下都差點被殺死了，而他隻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

想到這裡，趙淳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的後退好幾步，沉聲喊道：“你彆說了！我這就去向皇上稟報！”說著，連滾帶爬的竄出了大獄。

趙淳瞧著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唇畔當即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容來，但是下一刻，不知道想到什麼，他臉上的笑容又瞬間恢複到麵無表情。

“吧嗒！”一聲，獄卒將囚室的門再次鎖上，並且轉身離開。趙淳的世界再次陷入無窮無儘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