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敲打著窗欞,易府的夜色比往日更沉。淩霜攥著袖中的妖力凝聚符,腳步輕得像一片飄雪
——
她要去易玄宸的書閣。自昨夜聽見他與暗處人的對話,那枚燙過心口的玉佩便總在提醒她:易玄宸的秘密,藏在那些不許外人觸碰的書卷裡。
雪狸貼在她腳邊,尾巴掃過青磚時突然頓住,鼻尖朝書閣方向輕嗅,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呼嚕聲。淩霜立刻停步,指尖觸到腰間的短匕
——
那是從柳家邪術師遺物中找到的,刀柄刻著與玉佩相似的火焰紋,據說能斬斷微弱的邪氣。片刻後,兩名巡夜侍衛提著燈籠走過,靴底碾過殘雪的聲響漸遠,雪狸才縱身跳上窗台,用爪子推開一道縫隙。
書閣內瀰漫著陳年墨香與淡淡的檀香,與易玄宸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淩霜藉著月光翻找書架,目光突然被一層暗格裡的藍布包裹的古籍吸引。布麵繡著鸞鳥與火焰紋,正是淵衛令上的圖案。她剛翻開第一頁,指尖便傳來一陣涼意
——
紙頁上畫著守淵人的圖騰,旁邊注著一行小字:“淵衛者,守淵人之臂助也,世代相護,若違此誓,必為邪祟噬心。”
“原來易家祖輩是守淵人的護衛。”
淩霜低聲自語,翻頁的手頓住。第二頁的字跡突然變得潦草,像是寫書人在極度慌亂中所書:“永安二十七年,寒淵異動,守淵人蘇氏(注:淩霜生母蘇氏的同族)欲以血脈封淵,卻遭淵衛統領背叛,玉佩被奪,半塊遺落民間……”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淩霜心頭
——
她終於明白,易玄宸手中的淵衛令,不僅是身份憑證,更是祖輩背叛的見證。這也解答了為何易玄宸對
“守淵人玉佩”
如此執著:他要找的或許不隻是開啟寒淵的鑰匙,更是彌補祖輩過錯的證據,或是掌控寒淵的籌碼。
古籍再往後翻,竟出現了
“妖魂守淵”
的記載。泛黃的紙頁上畫著綵鸞展翅的圖樣,旁註清晰可見:“寒淵邪祟需以至純妖魂鎮壓,綵鸞屬火,可焚邪祟;守淵人血脈屬水,可封淵門,二者相合,方得‘妖魂守淵’之效。然此術需以妖魂與血脈為引,稍有不慎,引者必被邪祟反噬。”
淩霜的指尖撫過
“綵鸞”
二字,腦海裡響起燼羽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他想用你我做祭品!寒淵邪祟若被鎮壓,你我的靈識都會被吞噬。”
“誰在那裡?”
一聲冷喝突然從門口傳來,燭火應聲亮起。易玄宸披著玄色外袍,手中握著那枚刻有鸞鳥紋的淵衛令,目光如寒刃般落在淩霜身上。雪狸立刻擋在淩霜身前,毛髮倒豎,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淩霜將古籍按在胸口,指尖掐住妖力凝聚符
——
她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可易玄宸卻冇有上前,隻是盯著她手中的書:“你果然會來。”
他緩步走到書架前,抽出另一本封皮磨損的冊子,翻開其中一頁:“這是我祖父留下的手劄,裡麵寫著當年背叛的真相
——
不是淵衛統領想反,是守淵人發現‘寒淵之心’能操控邪祟,欲用其奪權,統領纔不得已奪下玉佩,阻止災難。”
“寒淵之心?”
淩霜皺眉,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易玄宸指尖點在
“寒淵之心”
四個字上,眼底閃過複雜的光:“那是寒淵深處的奇石,能吸收邪祟之力,也能操控邪祟。柳氏勾結的寒淵使者,真正要找的不是玉佩,是它。”
這席話解答了前一章的疑惑
——
為何使者對玉佩執著,卻未立刻動手:他們需要玉佩開啟淵門,再取
“寒淵之心”。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淒厲的慘叫,伴隨著邪氣湧動的腥臭味。雪狸猛地竄出門,淩霜與易玄宸對視一眼,同時提步跟上。隻見三名黑衣人身披泛著黑氣的鬥篷,手中握著沾血的彎刀,地上躺著兩名被邪祟侵蝕的侍衛
——
他們的皮膚已泛出青黑色,七竅中滲出黑血。
“是寒淵使者的先鋒。”
易玄宸將淵衛令拋給淩霜,“令牌能暫時抵擋邪氣,你守住書閣,彆讓他們進去。”
淩霜接住令牌,指尖傳來熟悉的涼意,竟與玉佩的氣息隱隱相和。她還未反應,一名黑衣人已揮刀撲來,刀風裹著邪祟之氣,颳得她臉頰生疼。
燼羽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開:“用妖力裹住令牌!”
淩霜立刻照做,金紅色的妖力順著令牌蔓延,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黑衣人觸到屏障的瞬間,慘叫著後退,彎刀上的黑氣竟被妖力灼燒得滋滋作響。另兩名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突然出現的雪狸咬住腳踝
——
雪狸的爪子泛著淡金光,竟是能剋製邪祟的靈力。
“冇想到你的靈寵也有靈性。”
易玄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已解決掉最後一名黑衣人,指尖捏著一枚從黑衣人身上搜出的銅牌,上麵刻著
“淵使”
二字。淩霜收回妖力,目光落在銅牌上:“他們為何今晚動手?”
易玄宸將銅牌拋給她,冷笑一聲:“因為柳家抄冇的罪證裡,藏著‘寒淵之心’在易府附近的線索
——
他們以為我還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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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攥緊銅牌,突然想起書閣裡的古籍。她抬頭看向易玄宸:“你要‘妖魂守淵’,其實是想借我和燼羽的力量,拿到‘寒淵之心’?”
易玄宸冇有否認,走到她麵前,指尖拂過她領口露出的玉佩邊緣:“寒淵使者若拿到‘寒淵之心’,整個京城都會被邪祟吞噬。你要複仇,我要護易家、護京城,我們的目標本就一致。”
就在這時,雪狸突然叼著一樣東西跑過來,放在淩霜腳邊
——
那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佩碎片,刻著與她懷中玉佩相連的火焰紋,碎片邊緣還沾著些許濕潤的泥土,正是寒淵附近特有的淵土。淩霜撿起碎片,心口的玉佩突然發燙,與碎片隱隱相吸。
“這是……
另一半玉佩的碎片?”
易玄宸的目光沉了下來,“看來寒淵使者已經找到另一半玉佩的蹤跡,隻是還冇集齊。”
淩霜捏著碎片,腦海裡閃過生母蘇氏的舊居
——
那是位於京城郊外的一座破院,柳氏當年曾派人燒過,卻冇找到任何東西。難道另一半玉佩藏在那裡?
還未等她細想,一名小廝匆匆跑來,臉色慘白:“大人,夫人!將軍府傳來訊息,淩震山今夜帶了人,去了城郊蘇夫人的舊居!”
淩霜的指尖驟然收緊,碎片硌得掌心生疼。淩震山果然與寒淵使者有關,他去舊居,是為了找另一半玉佩!
夜風捲著殘雪撲在臉上,淩霜望著遠處將軍府的方向,又看向身邊的易玄宸
——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生父與寒淵使者,一邊是藏著秘密、利用她的丈夫。她攥著懷中的玉佩與碎片,突然明白:這場棋局裡,她早已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而是能攪動風雲的執棋者。隻是下一步,該向舊居去,還是留在易府,查清
“寒淵之心”
的真相?
書閣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照亮了淩霜眼底的猶豫與決絕。雪狸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無聲支援。而易玄宸看著她手中的玉佩碎片,指尖微微動了動
——
他冇說的是,古籍最後一頁還寫著:“寒淵之心現世時,守淵人血脈與綵鸞妖魂若不能同心,必遭反噬,魂飛魄散。”
這纔是他真正的擔憂,也是他不敢輕易告訴淩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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