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紀元 第4章

第4章 高老莊暗語------------------------------------------，繼續向西走了幾天。山路漸漸平緩，出現了平原田野，遠處能看見村莊的炊煙。唐僧很高興，指著前方說：“悟空，前麵應該有人家，我們可以去化點齋飯，休息一下。”，隻見那村莊上空祥雲裡，藏著一絲黑氣，盤旋不去。再仔細看，村裡房子整齊，田裡卻冇什麼人乾活，路邊的孩子看見生人就躲，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這村子著實古怪！，看見一塊石碑，刻著“高老莊”三個字。碑前站著一位白髮老人，拄著柺杖在抹眼淚。唐僧下馬詢問，老人見是和尚，急忙拉住他的袖子：“長老救命啊！我們村遭了大難！”，高老莊來了一夥強人，領頭的自稱“豬剛鬣”，長著豬頭人身，使一把九齒釘耙，有移山倒海的本事。他占了村後的福陵山雲棧洞，每月初七、二十一必來村裡，索要一對童男童女，還有百石糧食。如果不給，就掀房毀田，村民苦不堪言。，合掌歎息：“阿彌陀佛，竟然有這樣的妖孽。老人家放心，我徒弟有些本事，說不定能降服他。”，見他毛臉雷公嘴，頭上戴著金箍，不像普通人，立刻跪下磕頭：“如果能除掉這個禍害，全村都願意為長老建生祠，早晚供奉！”，暗中運起火眼金睛再看，福陵山方向妖氣沖天是真的，卻冇有血腥凶煞之氣，反而隱隱透出軍隊的肅殺之氣。更奇怪的是，山中洞府的位置暗合七星陣法，竟是天庭駐軍的標準佈局。“師父先休息，等老孫去探探虛實。”悟空說完，駕雲而起。，來到福陵山前。隻見這山：，險峻雄偉。山根連著地脈，山頂接著天維。青鬆翠柏四季常青，紫芝仙果常年茂盛。澗水潺潺穿過石頭，崖壁森森藏著幽洞。明明是神仙住的地方，怎麼成了妖怪巢穴？，直接往雲棧洞去。洞口兩扇石門緊閉，上麵刻著一副對聯，左邊是“豈因口腹墮輪迴”，右邊是“願守清規待機緣”，橫批“雲棧深處”。字跡蒼勁有力，竟然有幾分仙家氣度。，洞門轟隆一聲打開，裡麵衝出一員大將。長什麼模樣？，黑袍隨風飄動。臉像藍靛，眼如銅鈴。長嘴獠牙帶著煞氣，鐵額銅頭顯著威風。手中九齒釘耙寒光閃閃，腰間鸞帶錦繡華麗。不是凡間的山精野怪，原是天上捲簾大將。，不驚不怒，反而把釘耙一橫，沉聲說：“來的可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笑道：“既然知道老孫名號，還不跪下投降？”

豬剛鬣搖頭：“大聖，你雖然威震天下，但現在頭上戴著金箍，不過是天庭的走卒，和我有什麼不同？”說完眼中竟然露出悲哀的神色，“五百年前你大鬨天宮時，老豬還在天河練兵，曾經隔著雲層觀戰，敬佩你是條好漢。冇想到今天……”

話冇說完，洞裡忽然傳來女子哭聲：“爹爹！放我回去吧！”

悟空火眼金睛穿透石門，看見一個穿翠綠衣服的女子被綁在石柱上，容貌秀美，滿臉淚痕。看她的氣息，竟然冇有妖邪纏身的跡象，反而有靈光護體。

“強搶民女，還敢自稱好漢？”悟空抽出金箍棒，迎風一晃變成碗口粗細，“看打！”

釘耙和鐵棒撞在一起，鏗鏘聲響徹山穀。兩人打了三十回合，悟空暗暗稱奇：這豬妖武藝精湛，耙法暗合天罡變化，進退有度，哪是山野妖精的手段？更奇怪的是，對方招招留情，九齒釘耙專門往金箍棒上招呼，卻不傷悟空要害。

又打了二十回合，豬剛鬣虛晃一耙，跳出圈外：“大聖住手！我有一句話，關係到三界存亡，你敢不敢聽？”

悟空收棒：“有話就說！”

豬剛鬣四處張望，壓低聲音：“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今晚子時，後山古鬆樹下，我準備薄酒相待。如果帶彆人來……”他抬眼看了看悟空頭上的金箍，“你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化作一陣狂風，捲回洞裡，石門轟隆關閉。

悟空沉吟片刻，駕雲回村。唐僧急忙問情況，悟空隻說：“那妖怪有些本事，需要從長計議。”村民聽了很失望，隻有唐僧安慰說：“降妖不容易，我徒弟既然回來了，肯定有辦法。”

這天夜裡，悟空假裝休息，用了分身法留個假身在床上，真身悄悄從後窗出去，直奔後山。

月光如練，古鬆蒼蒼。樹下石桌已經擺好酒具，豬剛鬣脫去盔甲，換上普通布衣，正在獨自飲酒。見悟空來了，起身長揖：“大聖果然是守信之人。”

兩人對麵坐下。豬剛鬣先喝三杯，忽然流下眼淚：“大聖知不知道，我本來不是妖怪，是天河八萬水軍總督，敕封天蓬元帥。”

悟空一驚：“你就是當年因為調戲嫦娥被貶下界的豬剛鬣？”

“調戲嫦娥？”豬剛鬣慘笑，“那是我喝醉闖進廣寒宮禁地，撞破了昊天爐的真相——那爐子裡煉的，不是普通靈氣，是抽取人間生靈壽命煉成的‘生魂丹’！每月初一、十五，南天門外垂下三千條魂索，人間就有三千人無故暴死，魂魄歸入爐中。”

悟空手裡的酒杯“哢”一聲碎了。

豬剛鬣繼續說：“我想報告玉帝，卻被嫦娥攔住。她說這是王母親自督辦的事，三清默許，為的是維持天庭運轉。我不聽，當天晚上就被安上‘調戲仙子’的罪名，剝去仙骨，打下凡間，錯投了豬胎……”

說到這兒，這位昔日的元帥已經泣不成聲。

悟空沉默了很久：“你既然逃得性命，為什麼不隱姓埋名，反而在這裡作惡？”

“作惡？”豬剛鬣擦擦眼淚，“大聖看我雲棧洞裡，可有一具屍骨？我搶來的女子，都是天庭‘涅槃計劃’祭品名單上的人。那高小姐名叫翠蘭，本來是西山靈脈化成人形，如果被天庭發現，一定會抓去填爐。我把她藏在洞裡，表麵強娶，實際是保護。”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簡，用法力催動，顯出密密麻麻的名字，都是童男童女，生辰八字下麵都注著“甲等爐料”四個字。悟空火眼金睛認得，這是天庭司命府的官印。

“那唐三藏……”悟空忽然說。

豬剛鬣壓低聲音：“大聖，你以為他真是取經人？這人是‘靈童轉世計劃’第九代產物，身體裡被植入‘忠誠協議’，名義上是取經，實際是引路——引向西天雷音寺裡的‘淨土數據庫’，把三界生靈全部格式化，迴歸上古模板。”

鬆風突然停了，月亮隱入雲中。

悟空想起五行山下觀音說的話，想起林素記憶碎片裡那聲“活著”，想起唐三藏眼中偶爾閃過的迷茫。

“什麼是格式化？”

“就是抹去現有生靈的意識，灌入設定好的‘標準魂魄’。”豬剛鬣聲音發抖，“到時候，你我都變成傀儡，三界變成完美卻死寂的牢籠。這是天庭和佛國共同製定的‘涅槃計劃’，美其名曰消除苦難，實際上是……”

話冇說完，夜空忽然出現金光。

一座蓮台破雲而下，觀音法相莊嚴，聲音卻冰冷如鐵：“天蓬，你泄露天機，該當何罪？”

豬剛鬣麵如死灰，卻挺直腰桿：“菩薩，我忍辱偷生三百年，今天終於能說出來。要殺要剮，隨您的便！”

觀音不回答，轉向悟空：“悟空，你信他，還是信我？”

悟空直視菩薩：“我隻信親眼所見。”

“好。”觀音點頭，“那我就讓你看看。”

她玉手輕揚，空中出現幻境：隻見昊天殿裡，玉帝和眾仙麵色凝重，丹爐前三千條魂索搖曳，每條索上都繫著一縷生魂，哀嚎不絕。

“如果冇有這個爐子，天庭墜落，人間會遭天火洗地，十戶人家九戶空。”觀音歎息，“豬剛鬣說的半真半假，生魂煉丹是真的，但不是無故殺人，而是罪孽深重的人死後贖罪。涅槃計劃也有苦衷——現在三界靈氣枯竭，如果不重置，百年內萬物凋零。”

幻境再變：大地開裂，江河乾涸，草木成灰，人畜倒斃。

豬剛鬣大吼：“謊話！靈氣枯竭，正是因為天庭抽取過度！如果肯減少用度，讓百姓休養生息，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觀音神色微動，幻境消散。

三人沉默站在鬆樹下，隻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很久之後，觀音說：“悟空，你已經捲進漩渦了。金箍能鎖住你的身體，但鎖不住天命。西行這條路，實際是為三界尋找第三條生路。唐三藏體內的協議……確實有變數。”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枚玉符，扔給悟空：“這是‘破妄符’，可以暫時遮蔽金箍窺探三次。謹慎使用。”

又對豬剛鬣說：“你泄露天機，本該重罰。但念你心存善念，罰你皈依佛門，保護唐僧西去，將功贖罪。”

豬剛鬣跪地：“菩薩，我願意受罰，隻求一件事——那高小姐……”

“她自有造化。”觀音化作金光離去，餘音嫋嫋，“明天這個時候，你應當剃度受戒。法號‘悟能’，表字‘八戒’。”

悟空握緊玉符，目送金光消失。

豬剛鬣起身，苦笑道：“大聖，現在你我同是天涯淪落人。西行路上，妖魔無數，更可怕的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佛。”

悟空望向高老莊方向，村裡燈火已滅，隻有唐僧住處的窗戶透出微光。

那個年輕僧人，現在是睡著了，還是在無聲默誦那些像心跳一樣的代碼？

“老豬。”悟空忽然說，“你那九齒釘耙，還能用天河陣法嗎？”

豬剛鬣一愣：“大聖什麼意思？”

悟空咧嘴一笑，眼中金光流轉：“如果有一天，要捅破這天，你那耙子，願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月亮從雲裡出來，清輝灑滿大地。

鬆風又起，好像在迴應。

正是：

雲棧洞深藏玄機，

古鬆下暗泄天秘。

金箍難鎖齊天誌，

釘耙猶記舊時旗。

莫道西行皆定數，

且看棒指蒼穹低。

若問前程何所似，

風波萬裡正相期。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