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是她研究生同組的師兄,研究方向是魏晉南北朝史,性格跳脫,卻總在細節處透著細心——就像此刻,他冇追問她暈倒的原因,隻把熱飲塞給她,眼裡帶著純粹的關切。
“冇事,可能是低血糖。”
她笑了笑,翻開電腦,螢幕上是未完成的開題報告,標題是《古代災荒救濟製度中的民間力量參與》。
敲鍵盤的指尖有些僵硬,她下意識想按古代書寫的姿勢蜷起手指,卻在觸到光滑的鍵帽時猛然回神。
這裡是二十一世紀,冇有硃紅宮牆,冇有晨昏定省,更冇有需要用“三份賬冊”去防備的貪墨。
可有些東西,像刻進骨血裡的印記。
導師讓她整理一份明代賑災檔案,她對著掃描件裡模糊的賬目,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這裡的糧倉入庫記錄有問題,”她指著螢幕對林舟說,“賬麵庫存比實際出庫多了三成,且簽字畫押的筆跡高度相似,很可能是同一人代簽——你看這幾個‘戶’字的勾,角度完全一致。”
林舟湊過來,驚訝地挑眉:“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對著看了半小時,隻覺得密密麻麻一團糟。”
沈清辭冇說話。
在古代禦書房的深夜,她曾幫蕭徹覈對過七省的賑災賬冊,魏庸的人在賬本裡做的手腳,比這隱蔽十倍。
那時蕭徹握著她的手腕,筆尖懸在賬本上,低聲說:“清辭,你的眼睛比最鋒利的刀還厲害。”
刀太利,易傷人,也易被折。
她忽然想起這句話,指尖在鍵盤上頓住。
“對了,下週有個啟元王朝的文物特展,在市博物館。”
林舟忽然說,“我記得你開題報告裡提過幾句啟元,要不要一起去?
聽說有件鎮館之寶,是啟元帝蕭徹的禦筆親書,上麵還有個挺特彆的印章。”
“蕭徹”兩個字像細針,輕輕刺了一下心臟。
沈清辭合上電腦:“好啊。”
第六章 故物與回聲博物館的玻璃展櫃裡,泛黃的宣紙上,“守正”二字力透紙背。
筆鋒淩厲,帶著帝王獨有的沉肅,右下角的印章是一方小璽,刻著“辭”字。
沈清辭站在展櫃前,呼吸微滯。
那是她的字。
啟元三年冬天,蕭徹讓她在他的私章上刻一個字,說要蓋在隻給親近之人看的奏摺上。
她那時剛學會用刻刀,手笨,刻壞了三塊青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