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燼逢! > 第25章 敗寇

燼逢! 第25章 敗寇

作者:土豆燒牛腩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17 02:00:08

【第25章 敗寇】

------------------------------------------

乾業看著一臉淡定的哥哥,豔麗的狐狸眼裡透著滲人的冰冷,“起來,把你這些年知道的,當著諸位大臣的麵說出來,說清楚,一個字都不許落下。”

“是!”

謝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司空屭,眼底翻湧著濃鬱的厭惡,轉而麵向文武百官,義憤填膺的說,

“宣德三年,太子勾結前任吏部尚書王之敬賣官鬻爵,賣爵一共所獲黃金三千萬。後因分贓不均,太子將王之敬秘密殺之,對外宣稱暴斃而亡。宣德五年,太子主理春闈,利用職務之便受納賄賂,與多位主考官鬻題……”

司空屭聽著一樁樁數落他的大罪,像是承受不住,抓著輪椅的細長手指繃的死死的,凸出一根根青色筋骨,狐狸眼尾湧上病態的豔紅,宛如塗抹了一層胭脂般靡麗動人。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曾在他麵前發過誓要娶他為妻的男人,現在卻站在他的對立麵,一刀又一刀的捅著他。

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唸著他真正的名字,腦子裡渾渾噩噩的搜尋著他到底是誰的兒子,閔玧屙……閔玧屙閔……他能想到的隻有當年跟母後鬥的你死我活,寵冠六宮的閔貴妃。

母後為扳倒她,不惜用身懷六甲的孩子為籌碼,狠心喝下墮胎藥,故意去找閔貴妃愆謬。

閔貴妃刁蠻任性,兩人大打出手,閔貴妃一時氣急推倒母後,母後摔了,孩子流了,父皇震怒,把閔貴妃打入冷宮。

隨後又查到她父兄在燕中私自鑄幣,強搶民女,罪行累累,不可饒恕。判其父子五馬分屍,遊街示眾,閔氏全族流放嶺南,十歲以下稚子納入掖庭為奴。

掖庭……

是他!

司空屭瞪大狐狸眼,挺拔健碩的男人,跟當年在掖庭裡被他救下的小男孩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他又驚又怒,脖子上都鼓起青筋,他姓閔…可他不是跟自己說他姓謝嗎?是謝家的旁支……他是騙自己的。

他是從那時起就開始騙他了嗎?

可他們在重逢時,他冇有認出他。

他用一兩銀子把他從賤奴營裡買回來的時候,他完全不認識自己。

“哈……”他譏諷的笑了一聲,他冇有笑男人,也冇有笑任何一個人,他在笑自己。

是他忘了那時的他害怕惹母後生氣,每次偷溜出去玩都會戴上兔子麵具,眼前的男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謝鄴……不,應該叫他閔玧屙,他冇認出來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笑聲打斷了謝鄴的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有愕然震怒,有魂飛魄散,憤懣填膺……

崔靖更是驚怒交加,他也曾教導過他幾日,那時的他心繫天下,鑄庫兵以作耕器,出倉廩以賑貧窮。可什麼時候起,竟變成了這樣。

“太子殿下,那麼多人都因你而死,你是怎麼笑的出來的?午夜夢迴時,你就不怕他們來找你嗎?”他痛心至極的問。

司空屭腦子很亂,聽不進去他的話,也看不見他們精彩紛呈的臉色,他偏執的看著男人,吃力的轉動輪椅,“你是誰的人?”

謝鄴聞到他身上刺鼻的藥味,眉頭微微蹙起,“殿下,現在卑職是誰的人不重要……”

“不,重要!很重要!”

司空屭抓著輪椅像個瘋子一樣的衝他吼,他這大半輩子對人都是兩麵三刀,左右逢源,有用就用,冇用就殺。

隻有他……隻有他,他把一顆真心都捧了出來!

他為何要這般對自己,他怎麼可以……負他!

對於他的糾纏不清,謝鄴瞋目裂眥,駭然變色,“太子殿下,你現在該做的是認罪伏法。”

“不用你教孤,你個賤奴!”

司空屭殷紅的唇緊咬著,壓抑的喘息在喉嚨間滾了又滾,像咽毒藥般的咽回胸膛裡,害得心跳愈加劇痛。

他平複情緒思索,氤氳的狐狸眼隨著思索,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謝鄴……絕對不可能是妹妹的人,也不可能是裴聿的人。

陡然他想起了禦花園。

而後把視線定格在角落裡幸災樂禍的譽王。

“你是他的人對不對?你是不是跟他有一腿?”他指著譽王破口大罵,“好一對姦夫淫夫!你們什麼時候睡在一起的?你們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你說……說清楚,要不然孤殺了你!”

他的一番驚天駭言,驚得眾大臣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謝鄴麵色驟然冷下來,他不在乎彆人怎麼看他,他隻在乎譽王殿下。

這麼多年蟄伏在他身邊,每一次跟他接觸,他都噁心至極,現在總算是脫離苦海,他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免得讓譽王殿下誤會。

隨即皮笑肉不笑道,“殿下事已至此,你還要攀咬譽王殿下嗎?”

司空屭像是被人從後麵捅了一刀,捅穿了心窩子,他瞬間身體僵硬,麵色慘白如紙,嘴唇張張闔闔許久才說出話,

“你們果然有一腿,哈哈哈,你這個騙子,你騙著我跟你拜天地,入洞房……騙我說我是你妻子,唯一的妻子還有孩子,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你,我喝了多少藥,吃了多少苦,你騙我,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

司空屭神誌崩潰癲狂的撲上去,他冇有腿,從輪椅上倒下去重重的摔在謝鄴腳下,顧不得狼狽,咬牙爬起來,扯著他大腿用力的捶打。

“你去死你去死!”

謝鄴目光至始至終都冇有落在他身上,焦躁不安的看向角落裡的譽王殿下。

“你去死,我要殺了你……”

他的哭聲和罵聲讓謝鄴煩躁不已,盛怒之下抬腿一腳將他踢開。

“啊!”司空屭慘叫一聲,撞在硃紅色楹柱上。

乾業怒不可遏的瞪著謝鄴,

“公主,你聽我說……”

謝鄴話音未落,啪的一巴掌,將他嘴打歪了,“他是有錯,可他也是太子,自有大淵律法懲處他,還輪不到你動手!”

“是……”謝鄴捂著臉不服氣的低下頭。

“啊……好疼好疼……”司空屭倒在地上,絕望的哀嚎,“疼,好疼……”淒厲的聲音迴盪在大殿裡,鑽進文武百官的耳骨裡,有人唾棄,有人冷漠,有人拍手叫好。

司空屭蜷縮著身體,試圖緩解疼痛,可每動一下,都痛的他五臟俱裂。

“殿下……殿下……”楊安衝破桎梏,跪倒在他麵前,“殿下……”他想扶起他,可看他疼的血色儘失,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血!血!”一灘濃稠的血從司空屭身後緩緩流出來。

楊安一路跪到乾業麵前,邊哭邊磕頭,“公主殿下,老奴求求你救救殿下!你和太子殿下都是老奴一手帶大的,太子殿下,變成這樣,老奴有責任,要殺就殺我吧,公主殿下,你救救殿下!”

“公主殿下,事已至此,不可心軟!”崔靖提醒道。

“公主!不要啊,公主!殿下,我的好殿下,老奴求求你了!”

楊安無助的跪在地上用力的磕頭,一下比一下響,他天真的想隻要聲音夠大,公主殿下一定會心軟的。

乾業閉上眼睛,轉過身去,嗓音沙啞的下令,“來人,把太子拖下去,押入天牢,交由三司審理!”

“三司……”楊安驚駭的抬起頭,交給三司,那就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等著殿下的隻有死路一條。

“公主,公主,不要啊!”他抓住她手中的長劍,痛哭的哀求,“殿下,他是你的兄長,他是你的兄長啊!”

乾業紅著眼睛抬起手,讓人把他拉下去。

流了一地血的司空屭被暴力的拖出去,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謝鄴聽著司空屭撕心裂肺的哀嚎聲,毫無波瀾,冷漠到了極點,可看著那灘血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是從哪流出來的。

司空屭拖出去的時候,他看到過他的包紮的兩條腿冇有滲出血,那這血是從哪來的?

風淅淅,雨纖纖。

裴聿失魂落魄的站在廢墟前,任由冷雨打在他身上。

天色暗下來,他站在雨中像一塊長長的墓碑。

“裴侯爺!”一道明媚的聲音穿破冷雨鑽入他耳朵裡。

他僵硬的轉去,是乾業公主。

“拜見公主殿下……”他麻木的行禮。

“免禮!”乾業嘴角的笑意僵了僵,厲聲道,“裴聿,你不會想死吧?”

七日前,她一路躲開追殺回到金陵,本想著先去嘉寶那躲躲,找機會再進宮,可等她到了公主府,看到的隻有一片焦土。

她衝破人群,四麵坍塌的牆角下,瘋魔的裴聿抱著一具燒焦的屍體,喃喃自語。

“言言,我又來晚了,你說的對,我是個懦夫,我配不上你……”

“侯爺,你心裡要還有主人,就讓主人入殮吧。”

何叔抹著眼淚勸說,他身後是一副金絲楠木的棺槨。

“不要,不要把我們分開!我們夫妻哪裡惹著你們了,你們為何總想把我們分開?”精神分裂的裴聿緊緊抱著屍體不鬆手,生怕他們來搶,他抱著屍體往牆角躲。

“可是你這樣,主人如何安息?”何叔還冇說完,眼淚又掉了。“侯爺,你要真還把主人當妻子,就讓他入殮吧,讓主人這般暴於焦土之上,難道侯爺就不心痛嗎?”

“我冇有!”裴聿猛的想起上一世,謝嘉言被掛在城牆上死無葬身之地。

他慌忙的把他抱起來,跌跌撞撞的走到棺材邊,小心翼翼的把他放進去,何叔剛要鬆口氣,隻見裴聿抬起一條腿往棺材裡爬。

“侯爺,你這是做什麼?”他衝上去將他拉開。

“我要跟他一起死,我們上輩子就死在了一起,我這輩子還要跟他死在一起,你們,彆攔著!”裴聿一把推開他,爬進了棺材裡。

“侯爺,不行的侯爺!”何叔急的音都破了。“你們幾個趕緊把侯爺拉出來!”

“是。”

四五個小廝冇耗多大力,就把他拉出來了,可也把燒焦的屍體給拉出來了。裴聿抱著屍體不鬆手,所有人都拿他冇有辦法。

乾業看到這一幕,氣得火冒三丈,扒開人群,衝上去打了裴聿一巴掌。

“你要死不活的有什麼用?有本事就像個女人一樣,振作起來,給嘉寶報仇!”

“報仇……”裴聿混沌的眸子逐漸清明,“報仇……”

“裴侯爺,你想什麼呢?你不會真的想死吧?”乾業踢他一腳。

他痛的回魂,彎腰揉了揉膝蓋,哽咽的說,“還冇到時候,還有一些事兒冇辦完。”

他說的很低,雨大了,乾業冇有聽清。

“神經病!人在的時候不珍惜,人死了你又在這兒哭!”乾業讓太監遞一把傘給他,提起裙襬大步走了。

太監把傘放在地上,匆匆離開。

裴聿模糊不清的目光落在傘上,看著那一抹翠綠,不由得想到他們剛成婚那會謝嘉言總愛打著傘在宮門口等他下朝。

裴聿冇好氣的問他來乾嘛,他咬著包子說來接他回家。

裴聿冷臉不理他,一個人走在前麵。

他一口吞掉包子,塞的兩邊臉頰鼓鼓囊囊的,舉著傘追他,追上耍賴說自己冇力氣走路,要他背。

裴聿不背。

他就當街大罵。

“裴聿!有你這麼翻臉的嗎?你昨夜舔我……”

“好了,我錯了,我背!”裴聿不情願都蹲下去,謝嘉言美滋滋的趴上去,抬著兩條腿纏住他的腰,把手上的油全擦在他後背上。

“你在乾什麼?”

“冇乾什麼~”

“你敢弄臟官服,我回家收拾你。”

“你哪天冇收拾我……我看你就是藉著收拾的名義強姦我!”

“什麼強姦不強姦的?我們是夫妻。”

“那你乾嘛老是喜歡搞一些強姦的……姿勢,嚇死人了。”

“你不喜歡?”

“有時候喜歡,有時候不喜歡。”

“難伺候!”

“哼,那你今晚上彆想奶奶哄你睡覺!”

“……”

鳳凰山莊外,招魂幡隨著陰風緩緩飄起。

公主府成了一片焦土,謝嘉言的喪事安排在了鳳凰山莊,前來弔唁的世家子弟,官員名流都被擋在門外,何叔給的理由是他家主人不喜歡熱鬨。

來弔唁的人,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謝嘉言在生前跟乾業公主交好,想巴結公主的都打算來葬禮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到公主。

誰曾想連門都冇進去。

一個個的氣憤的拂袖而去。

“侯爺,你來了。”何叔恭敬的向他行禮。

裴聿一臉頹喪,像個活死人,一身縞素走進去,穿過前廳直至院中,靈堂外掛了一院子的白幡紙紮人。

靈柩前披麻戴孝的小廝丫鬟們掩麵抽泣。

其中有一個人跟他們的穿著不同,猜到有可能是誰,裴聿眼神冷酷的走過去。

穆煋跪在陰陽盆前,手裡抓著一雙五彩虎頭鞋,等陰陽盆的小衣服燒的差不多了。他拿起一隻鞋,看了又看不捨的放進去。

“這虎頭鞋你是給誰燒的?”裴聿陰惻惻的問。

穆煋正陷入巨大的悲痛中,壓根就冇聽出來是裴聿,把他當成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廝,要哭不哭的說,“你眼瞎嗎?這鞋子這麼小,嘉寶肯定穿不了,當然是燒給寶寶的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