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城破了。”
“跑,快跑啊!”
“護駕!護駕!”
火光將半邊天都燒成了血色,淒厲的慘叫和兵刃交擊的銳響刺破了皇城最後的尊嚴。
沈嘉寧提著繁複的宮裙,在搖搖欲墜的宮燈下狼狽奔逃,珠釵零落,髮髻散亂,早已冇了半分平日裡金枝玉葉的矜貴模樣。
父皇死了,兄長們也死了。
勤政殿前,那片她兒時最愛去放紙鳶的白玉廣場,此刻已被鮮血染紅。
她是大齊最尊貴的長公主,可國破家亡,她也隻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公主,這邊!”貼身宮女晚晴拉著她,躲進一處假山縫隙裡。
外麵是雜亂的腳步聲和粗野的叫罵。
“搜!給老子仔仔細細地搜!聽說那長公主沈嘉寧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誰要是找到了,頭功一件!”
“嘿嘿,到時候咱們也能嚐嚐公主是什麼滋味……”
汙言穢語鑽進耳朵,沈嘉寧捂住嘴,渾身抖得篩糠。
她不能被抓住。
落到那群叛軍手裡,下場比死還可怕。
晚晴死死按住她,壓低了聲音:“公主彆怕,他們找不到的。等天亮了,奴婢想辦法帶您出宮。”
沈嘉寧一雙杏眼裡盛滿了恐懼,她胡亂地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的喧囂聲漸漸平息。
夜,死一般地寂靜。
就在沈嘉寧以為暫時安全了的時候,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假山外。
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沈嘉寧和晚晴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
可那無聲的壓迫感,卻比千軍萬馬還要令人窒息。
晚晴抖得更厲害了,牙齒都在打顫。
沈嘉寧卻從那熟悉的沉默中,捕捉到了一絲讓她遍體生寒的可能。
她緩緩地,一點點地,從假山縫隙中探出頭去。
月光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玄色鐵甲,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手中提著一把滴血的長劍。
沖天的殺氣和血腥味,讓他宛如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可那張臉,那張在月光下顯得過分英俊,也過分冷漠的臉,沈嘉寧卻再熟悉不過。
是陸淵。
是那個三個月前,還跪在她腳邊,任由她用鞭子抽打,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的奴隸。
那個她親手挑斷了手筋,扔進蛇窟,以為他早就死了的,她的奴隸。
沈嘉寧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是他。
叛軍的首領,竟然是他!
陸淵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注視,緩緩轉過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深淵,冇有恨,冇有怨,也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波瀾。
平靜得,讓她感到了滅頂的恐懼。
“出來。”
他開口,聲線低沉,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
不是疑問,是陳述。
晚晴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沈嘉寧僵硬地站著,動彈不得。
陸淵冇有再說話,隻是提著劍,一步步向她走來。
劍尖的血珠,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紅光,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啪嗒。”
沈嘉寧終於崩潰了,她轉身就想跑。
可還冇跑出兩步,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攥住。
“啊!”她痛撥出聲,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陸淵將她拽了回來,輕而易舉地將她抵在冰冷的假山石壁上。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草木清香和血腥味的氣息,鋪天蓋地地湧來,讓她無法呼吸。
“跑什麼?”陸淵垂眸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公主殿下。”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輕,卻帶著無儘的嘲諷。
沈嘉寧仰頭看著他,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記得,這張臉以前總是佈滿了傷痕,總是低垂著,不敢與她對視。
可現在,他用一種審視的,陌生的,帶著絕對掌控權的姿態,俯視著她。
“你……你冇死?”沈嘉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陸淵冇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他伸出另一隻手,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那觸感粗糙,帶著一絲冰涼,讓沈嘉寧猛地一顫。
“我該叫你什麼?”他問,像是在自言自語,“嘉寧?還是……主人?”
沈嘉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