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川食味錄 第5章

第5章 打野豬------------------------------------------“走，進山打野豬去”，傷口早已好透，近幾日天不亮便起身，劈柴挑水、下地耕耘，樣樣粗活做得踏實利落。午後無事就跟著淮錦淮山一起進山打獵，淮錦和淮山都有一把弩，是前幾年淮錦自己做的，主要是淮錦當時年歲小，弓實在是拉不動，氣力也不足。一箭出去了，弓在哪，箭還在哪，後麵打大件獵物他和哥哥就都用弩，但平常不進深山都是悄悄的藏著，不好叫人看到。，要給淮錦打一頭野豬，前幾日用竹片做了一把四方弓，憑著一身過硬身手，總能獵回野兔山雞，換些零碎銀錢補貼家用。現在好全了，他想獵頭野豬，淮錦想了想“盛川哥，等明日，明日給你個驚喜咱們再一起去。”，淮錦拿著木矛和淮山盛川一道去了山裡“盛川哥，這個是弩，讓我哥教你，箭可不多，記得要把箭拿回來。”“好嘞，小妹，我來教盛川兄弟，你先去把鐵牙布好。”，三人樹上蹲著“這裡野豬出冇的勤快，順利咱們今天就能收著大的。”“噓，小聲點，哥，你看那兒。”“哥，你做好伏擊，這個角度不好下手，我去把它引到鐵牙那兒。盛川哥，你做好圍堵”“好，千萬小心。”淮山和淮錦從小配合，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機靈，做事情格外有章法，聽妹妹的準冇錯。盛川對淮錦也有著莫名的信任，這段時間的相處，他深切的感受到淮錦可不是什麼嬌滴滴的小娘子，回回打獵，淮錦光靠佈置陷阱和一個木矛都比他和淮山兩個人打的多。，落地的時候野豬看過來，淮錦撒丫子就往鐵牙的方向跑。野豬剛一撲過來，淮錦就地反方向一滾，支起來木矛，木矛劃過野豬的肚子，慣性直接被帶斷了，野豬撲倒鐵牙上“哥，就是現在！”淮山立馬發出弩箭，盛川也落在野豬麵前，弩箭直接從野豬的大張大的嘴裡穿過。“好樣的，這頭野豬得有200多斤，有了這頭野豬，再加上秋天收的糧食，夠繳賦稅脫流放籍了。”，一路上還打了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今晚可以吃頓大肉了，村裡鄉鄰隻當盛川是淮家遠房投奔的窮親戚，勤快能乾，性子敦厚，眼見著他們打回來這麼多獵物，紛紛覺得這淮家兄妹有本事，後來的小子也不是吃乾飯的。，一家人也格外的喜氣，炊煙裊裊落滿小院。，雜糧飯配著野山菌燉雞湯，一桌家常飯菜，

一家人圍坐石桌旁，剛拿起碗筷，祖父淮老爺子摩挲著手裡那塊祖傳舊木牌，抬眼看向身側的淮錦。

“再過幾日，你便滿十六，到了及笄之年。現下賦稅再加上改籍共計20兩已經湊齊，老實，錦兒的事你們如何打算。”

話音落下，桌上碗筷聲響瞬間一滯，氣氛驟然沉靜下來，再無半分閒談的輕鬆。

誰都清楚，這是大盛舉國通行的國法，自上而下，士族百姓、流放門戶無一例外，半點都違逆不得，寡婦不足四十，須得再嫁，少女滿16需婚配，如不婚配，則每月50文稅，年滿18或交不出稅收，地方強製婚配，連年的戰火與動盪，需要不斷的人口補充。

劉氏歎了口氣，眉宇間滿是愁緒，緩緩開口道：“國法明文定死，按時婚配。若是拖著不肯定親，終身大事再也由不得自己做主。”

這話字字實在，是天下女子都逃不開的規製。

早前幾年，劉氏便一直暗自憂心，早早托村裡媒人留意適齡後生。如今淮錦將滿十六，媒人已然登門兩趟，極力舉薦鄰村勤懇本分的後生，名叫周柱子，家世普通，世代都在涼州。為人勤快，是鄉裡最穩妥的婚配人選，隻等淮家點頭，便要正式下帖定親。

淮老實皺緊眉頭，滿臉為難：“按國法，本該順著媒人說辭，早早把錦兒親事定下。可咱們家境況特殊，百年流放期滿，秋後就要動身回中州，怎能在這邊關草草把她嫁人？”

“若是定了親留她在此，骨肉分離於心不忍；若是帶著婚約千裡歸鄉，親家那邊也絕不會應允。左右都是兩難。”

王秀蓮也跟著附和：“可不是這個理。錦兒心性沉穩，眼界通透，本該回了中州原籍，好好挑一戶本分人家，何必困在這苦寒邊關，顛沛流離一生？”

淮錦靜靜坐在一旁，指尖輕撚著碗邊雜糧，神色平靜無波。

她自胎穿而來，祖父深覺她聰慧，便帶著她熟讀祖上留下的各種書籍，也知曉舉國律法，從來冇想過肆意違逆。隻是她心裡清楚，絕不能在流放之地草草婚配，蹉跎餘生。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按著國法規矩，按月繳納罰金，暫且擱置親事，安穩熬過這幾個月，等歸了中州，再正經議親。

席間一直默默低頭吃飯的盛川，指尖驟然攥緊了木筷，指節微微泛白。

他這才全然知曉，鄉裡早已看好了淮錦的婚配人選。

心底莫名湧上一股沉悶的澀意，又帶著幾分心疼與感念。

他明白淮家的難處，既不想委屈女兒就地婚配，又不敢公然違抗國法，隻能咬牙自掏銀錢，按月繳納罰金拖延時日。而這份開銷，為了攢下秋季的稅本就不寬裕的淮家，又要多添一份負擔。

他垂著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暗暗在心裡打定主意。這兩月要多進山打獵，多換銀錢，悄悄補貼家裡，幫著分擔這筆罰金開銷。

若能再獵到大件，還能湊足了盤纏，到了中州他在好好找個營生，繼續報答淮家的救命收留之恩。

祖父抬眼掃過眾人，渾濁的目光透著曆經世事的通透，緩緩拍板定調。

“國法不可違，人心不可屈。”

“明日我便帶著淮山去鄉衙報備，順道把野豬賣了，淮錦親事暫緩，待舉家遷回中州恢複原籍後，再依規議親。官府該繳的罰金，咱們按月按時分文不，不觸律法，不授人把柄。”

“不過短短數月，省著些用度，再加上打獵換些碎銀，總能熬過去。等秋後完稅辦妥文書，重回中州，再給錦兒正經挑選良配，遠比在邊關將就強上百倍。”

祖父一言落定，全家人再無異議。

愁緒漸漸散去，心頭都有了篤定的盤算。

盛川默默放下碗筷，起身收拾桌上碗碟，走進灶房仔細刷洗乾淨，又出門把院裡柴火碼放整齊，想了想又把弩箭藉著月色磨了磨。

“盛川兄弟，有心事？”淮山起夜看到盛川坐在院子裡的木墩子上，也走了過來。

“淮山哥，我想再打個大傢夥”盛川定定的看著近處的大山“而且這一路上回中州，外麵世道不太平，咱們得多做點準備。”夜色緩緩籠罩涼州村落，晚風捲著沙礫掠過牆頭。

淮山點點頭：“明天我和爹進城裡，看看再換點趁手的傢夥事。睡吧，明天和阿錦商量商量，她主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