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十九歲的軍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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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裒道:“子衡,我欲征召你為司馬?”
司馬雲聽著,微微呆愣道:“我僅僅是19歲,適合嗎?”
褚裒笑了笑說道:“霍去病16歲從軍打仗,十七歲因軍功封為冠軍侯,在19歲取得河西之戰的勝利,在22歲封狼居胥……你19歲一點也不年輕。”
司馬雲道:“不妥,不妥,現在軍中有司馬……我不好奪人位置。”
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坑裡有蘿蔔,他不能直接拔了蘿蔔占坑。
褚裒道:“我已經上書朝廷將他調走,這是老軍伍,熟悉京口的各種流民軍,排列一般偏為保守。”
郗邁,字叔遠,高平金鄉人,高平郗氏旁支.
郗鑒同族晚輩,老成持重,善於整理兵籍、軍械、城防等,守城還可以,可出師北伐就能力不足。
司馬雲說道:“司馬位置太高,我能力不足。”
褚裒,是京口大都督,相當於軍區司令。
長史,相當於軍隊的2號,軍區副司令,兼後勤部長,組織部長。
司馬,相當於軍隊的3號,軍區副司令,兼參謀長,主持軍隊各種事務。
而且打仗的時候,一般長史坐鎮京口,司馬要跟著大都督北上,負責前線指揮打仗。
這已經不是破格提拔,而是火線提拔。
司馬雲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能力一般般,也頂多是一個張良趙括馬謖而已。”
“張良戰略格局還可以,可戰術指揮能力很差,在前線打仗的時候經常輸。”
“馬謖談論兵法,頭頭是道,可到了戰場上立刻露餡兒了。還有趙括紙上談兵,關鍵時刻能力不足。”
“這樣過高的提拔,我難以接受。”
褚裒道:“趙括至少也會紙上談兵,我連紙上談兵的能力都不足。”
“我這是第1次上戰場,第1次帶兵打仗,我心中很惶恐,需要你幫助。”
然後看著他,神情帶著沉重。
司馬雲說道:“不是我不想,而是能力不足。我不會騎馬,不會開弓射箭,30步外進行射箭,十箭有九箭脫靶!”
褚裒道:“當年杜預,不會騎馬,不會射箭,照樣帶領兵馬滅掉東吳。我需要的是你動腦子,分析戰場的局勢,確保每一步不會走錯。而不是讓你到戰場廝殺,拿著弓箭射人,拿著長矛捅人。”
\"在軍隊當中,那些勇武的士卒多的是。我需要的是能帶兵打仗,能動腦子的人。\"
司馬雲歎息道:“褚公,你太高看我了。”
褚裒道:“天下紛亂,正需要你出謀劃策謀定北伐。而且你在軍隊半年,訓練士兵,整頓器械,處理後勤雜務,處理軍營衛生,提升軍隊士氣,做得井井有條……你已經有名將之才,隻是缺乏鍛鍊而已。”
“石虎已死,北方大亂,這是天賜良機。”
“隻是京口的軍隊,剛剛經曆操練,訓練不足,武器也不足,但又不得不北上。”
司馬雲歎息道:“褚公,我本打算秉承祖先遺誌,做一位太史,誰曾想要進入軍伍,要帶兵打仗,前線廝殺。”
褚裒也是笑了起來:“我的理想就是進入太學,成為一位博士,教導諸多學生,談論四書五經,可誰曾想要拿著刀劍去殺人。”
司馬雲也頗為無語。
這位大都督,帶兵打仗的能力真的很差。
可他的武藝真的很優秀,可以開兩石弓,百步之外的敵人,至少能連續命中五箭。
君子六藝,這位大都督的射藝還是很優秀的。
司馬雲說道:“我該如何定品?”
而今實行九品中正製,首先要對一個讀書人進行定品,然後根據品級授予官職。
到了現在,寒門的人才學出眾,想要獲得上品很難。而世家的人哪怕才學一般般,也可以輕易定為上品。
正所謂,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
褚裒笑道:“這隻是小事而已,我會幫你定品。”
“軍司馬官品第六,東晉慣例要鄉品三品以上,最好二品,才配得上千石上佐。”
“按照規矩,定品由郡中正做評議,上報州大中正,錄入吏部檔案,中正訪察家世、才名,給出鄉品。如今戰亂頻發,可以從急從快,稽王點頭速度會很快的。”
……
夜色沉沉,殘霞西落。
廣陵城內,燥熱開始陸續散去。
牛車在響動著,停靠在一個院落前,謝道韞下了牛車,進入宅院中。
燈火開始點燃,謝道韞打開一個賬本翻閱著。
今天下午,謝道韞特意到作坊走了一趟,一些織工在織布,作坊還在收購白疊。
白疊,種植時間僅僅是一年多,產量在快速增加。
收購了這些棉花,製作成棉布之後,看起來頗為舒適,市場頗為可觀,逐步的開始在江南的上層流傳。
就在這時,伴隨著腳步聲響動。
司馬雲走了進來,旁邊的侍女上前為他脫去外衣,又是送上美酒。
喝下一口美酒,甜甜的味道,還有暈乎乎的感覺,讓一天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忽然之間他愛上了美酒,這種僅僅是10度的米酒。
喝起來好像飲料一般,可以讓人頭腦略微發昏,但又不會太過迷糊。
這種半暈半醒之間,最為迷人,也最能緩解心中的煩躁。
又是喝下了一杯酒,司馬雲說道:“夫人,過幾天我就要北上了。”
“現在石虎已經死了,北方亂成一鍋粥,這正是北伐的時機。”
謝道韞問道:“北方真的那麼亂嗎?前幾年的時候,趙國氣吞山河,還氣勢如虹,為何短短的時間就要滅亡了!”
司馬雲歎息道:“劉淵建立的漢朝,冇逃過盛極而衰,維持20多年就崩潰了。後麵的石勒石虎,也維持了20多年就崩潰了。”
“胡人不懂治國之道,把天下搞得亂糟糟。”
“尤其是石虎,在幾年前連續三場大型徭役,官倉的糧早就耗儘了,民間的糧食也耗儘了。”
“今年梁犢造反,攻克長安,官倉中冇有糧食;攻克洛陽之後,官倉也冇糧食。鄴城的官倉會有糧食嗎?糧食也不多。”
“今年5月份,鄴城附近又是下了一場冰雹,冰雹特彆大,很多麥子正在灌漿,正在生長的時候都被毀了。現在北方在鬧饑荒,一旦餓肚子,天下必然會大亂。”
“石遵壓製不住局麵,後麵上來的幾個也壓不住局麵,趙國必然要滅亡了……”
什麼都是缺糧給鬨騰的。
在吃飽飯後,所有的問題都是小問題,殺皇帝也是小問題。
可吃不飽飯,再小的問題都會被放大,變成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