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70章 司馬家的宿命

【第70章 司馬家的宿命】

------------------------------------------

謝道韞開口道：“不久前我已經接種牛痘，這是牛痘疤？”

露出左胳膊，上麵有道疤痕。

劉婉華也看到了疤痕。

謝道韞繼續道：“另有兩個侍女，三個奴仆也接種牛痘。稍後把這五人分彆送入牢獄中。那裡有大量的虜瘡患者，接觸10多天都冇有感染。”

“接種牛痘後再也不會沾染虜瘡，危險的反而是接種牛痘，困難的是尋找病牛。”

劉婉華聽著這些，臉色微變，這是手快有手慢無：“那如何進行接種？”

謝道韞冇有多說什麼，而是召喚了一個醫師，又是進入牛棚，再次見到那頭寶牛。

然後，醫師開始種牛痘。

接著，又喚來謝安，為他接種牛痘。

又為謝家其他人接種牛痘。

很快寶牛上的豆瘡用完了，隻能尋找新的寶牛……隻是找起來有點麻煩，暫時找不到。

謝家開始忙碌起來，這樣的寶牛數量很少，尋找起來困難。

但是隻要努力找一下，還是能找到的。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司馬雲也是忙碌起來，全抄了5個副本，都要送給某些人作為人情。

首先送給謝家，也就是謝安，這是成全彼此的情誼。

第2個副本，要送給會稽王司馬昱，畢竟這位大佬當初對他幫助很大。

會稽王出工出力，讓太史公的後人名揚江左，司馬雲身份徹底坐實，冇有人會質疑。

稍後又贈送田地莊園，有了產業。

第3個副本，送給太後褚蒜子，畢竟這位垂簾聽政，是真正的實權派，拍好這位馬屁很重要。

第4個副本，送給桓溫。這位東晉的“活曹操”，是真正的實權派，需要與他交好。

第5個副本，送給褚裒，這位當過他的媒人，彼此也有恩情。

五個副本，這是他的極限。

畢竟這年頭，僅僅是拿毛筆抄寫費時費力。

等到謝安把雕版雕刻好，就可以大範圍印刷。

等印刷成冊之後，可以陸續散播出去，不追求洛陽紙貴，但求普及推廣。

不僅可以揚名，提升東晉的衛生情況，也能降低嬰兒夭折率，增加人口數量。

人口增多本錢渾厚，有足夠的容錯率。

這年頭，人多就是生產力，誰人多誰就國力強盛。

……

建康城，龍盤虎踞，氣冠江南。

宮苑之內，古柏蒼鬆鬱鬱蔥蔥，虯枝盤曲，梧桐亭亭而立，枝葉婆娑。

迴廊蜿蜒曲折，絳色宮燈靜靜垂落，靜謐無聲。

在一處宮殿中，案上放著厚厚的奏摺，太後褚蒜子端坐在椅子上，正在翻閱奏摺。

每天有諸多的政務，朝廷的官員已經處理了大部分，但一些關鍵的事情還需要她把關。

不要求事實準確，但至少要知道朝廷的大致發展局勢。

許久之後，奏摺批閱完畢。

褚蒜子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又從旁邊取過一些水果吃了起來。

稍後靠在旁邊的軟榻上，悠閒而自在，冇有太後的威嚴和肅穆，有的隻是少女的活潑。

這時，外麵傳來宮女的聲音。

“啟稟太後，宮外有要事啟奏！”

褚蒜子立刻站起身來，整理妝容，又恢複太後的莊嚴肅穆：“進來回話。”

那個宮女走了進來，拿著一卷書冊，說道：“這是司馬子衡抄寫的古書，特意送來。”

褚蒜子微微皺眉：“古書，拿來讓我看看。”

很快宮女上前，雙手捧著古書。

褚蒜子接過古書，屏退宮女，大致翻閱起來。

這是橫著寫，從左到右，倒是符合太史公一脈的寫作風格。裡麵也有符號用來斷句，顯得很是另類。

隨意的翻閱著，一目十行。

開始的時候不太在意，可漸漸的表情在變化，講述如何保持水質衛生，防治疫情。

漸漸的，翻閱的速度變慢，有些詞語仔細斟酌著，大約是一個時辰後才徹底看完這本書。

“人痘，牛痘……謝家已經使用了，效果很不錯。我司馬家也該使用了，尤其是京口需要嚴防虜瘡……”

褚蒜子想著奏摺上的報告，臉色也是變得緊張起來。

隨著衣冠南渡而來，北方大量的民眾遷移到淮南和長江以南。

北方的民眾居於北方，夏天天氣炎熱，冬天寒冷乾燥；可江南地區卻不一樣，夏天更加炎熱潮濕，冬天寒冷徹骨。

很多北方民眾水土不服，大量病倒。

隨著北方的民族南遷，虜瘡也開始大肆的擴散。

一旦疫起，不分士族寒門，家家戶戶都有染病的風險。

初期高熱畏寒，稍後身上生出毒瘡，很多民眾堅持了一段時間後就會死了。

而且傳染性很強，往往整村會被波及，甚至可能絕村。

一旦出現了疫情，很多郡縣都會走向封閉，免得疫情擴散。

可即便是如此，大量民眾殞命，春耕秋收無人勞作。商旅畏懼傳染，水陸貿易斷絕，郡縣賦稅銳減。

“牛痘難尋，人痘卻是易得，可以在士卒寒門中大量種植人痘，至於百人死二三，不幸死亡之人隻能怪其命不好……”

褚蒜子平靜的思索著。

然後召喚宮女，開始尋找病牛。

得牛痘的病牛數量少，奈何架不住皇室力量強大，在廣撒網尋找下，還是找到了。

褚蒜子率先接種牛痘，稍後幾天略微發燒，便恢複正常，左臂上出現牛痘疤，代表種植牛痘成功。

為了檢驗效果，褚蒜子甚至親自到關押患虜瘡病人的牢房，走了幾圈。

結果，冇有得虜瘡。

另有一些宮女太監，也與虜瘡患者接觸，卻是冇有一人死亡。

反而出現一些人，種牛痘時死亡。

萬分之二三的概率出現了。

“按照《赤腳醫生手冊》，不足五歲的孩童身軀虛弱，天生不如大人，難以抵禦疫氣入侵……若是種植牛痘容易體弱而死。”

褚蒜子看著兒子，閃過一絲猶豫。

以毒攻毒，本質上也是毒。

隻要是毒就可能傷人，甚至死人。

兒子司馬聃，僅僅是五週歲，此刻接種疫苗有危險。

司馬家本來長壽，可到了南方後，到了建康後水土不服，疫病纏身多數早夭。

元皇帝到了南方後，僅僅在位4年就去世了。

明皇帝在位兩年，去世時僅僅24歲。

成皇帝在位17年，去世時僅僅是21歲。

康皇帝在位僅僅兩年，去世時僅僅22歲。

短短的21年，換了5個皇帝。若是所料不差，自己的兒子可能也就20多歲，便早亡而去。

“聃兒，為你接種牛痘……你以為如何？”褚蒜子低下頭，詢問自己的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