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55章 姐妹爭吵

【第55章 姐妹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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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雲微微點頭，取出毛筆記錄著。

3600畝耕地算差不多了，想要獲得新的土地，無非是開墾荒地，或是兼併土地。

在江東地區，哪裡有那麼多荒地讓自己開耕。

很多荒地實際上是屬於世家的，普通人冇有人脈，根本冇有資格開墾。

謝家為何有資格開墾荒地，因為有人脈，有官位。

衣冠南渡，大量的人口湧入了南方，人口在不斷增加，此刻已經是人多地少。

而且南方的土壤天生貧瘠，主要以紅土為主，想要改造成水稻土需要漫長的時間。

從生地變為熟地，也需要時間。

至於兼併土地並不容易，而且容易得罪人，名聲還變臭。

這時腳步在響動，王令姝已經走入了第3層，然後隨意的跪坐在旁邊。

“你若是想要土地，我可以幫你。我還有一些嫁妝……”王令姝悠然的說道。

謝道韞聽著，臉色頓時鐵青起來。

司馬雲搖搖頭道：“我生活比較簡樸，並不奢靡， 36頃土地已經夠日常生活開銷了。隻是我對江東有多少土地？有多少人口？每畝地種植什麼？畝產是多少？很是好奇！”

王令姝好奇道：“這些隻是俗物，我和令薑就可以幫你打理，你冇必要理會這些閒雜俗事。”

司馬雲卻淡淡道：“治國牧民，必須先熟悉民情，某地田畝總數，人口戶數，土地肥瘦，畝產高低，季節變化，水利情況。是一年兩熟，還是兩年三熟？”

“唯有摸清這些情況，才能精準的覈定賦稅，均衡徭役，調配儲糧，民不加賦而國富饒。”

王令姝道：“這個不好說，三吳之地世家，寒門，流民，庶民，佃戶，蠻夷等交叉在一起，哪怕會稽內吏也不知具體情況。想要清丈土地難比登天，至於隱戶、黑戶更是數不勝數，這本就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越理越亂。”

司馬雲歎息道：“治國理政，不怕官員貪腐，不怕吏員怠惰，不怕君王昏聵，不怕權臣當道，這些隻是小傷小病！”

“最怕數據模糊，不知自家底細。因為不知底細，推行任何新政都無從下手，不知百姓承受底線，不知世家底線何在，拿捏不住改革尺寸，不知何時該推進，何時該收手。”

“這樣在黑夜中茫然的行走，輕則是民怨沸騰，朝堂動盪，重則是根基崩塌，天下大亂……”

到了江南後，才知道東晉有多麼草台班子。

所有的戶口、賦稅、耕地，都是一團亂麻。

再加上長江以南，多山地丘陵，湖泊水澤，十裡不同音，百裡不同俗，天然不利於交通聯絡。

哪怕隋文帝丈量全國土地，北方還比較準確，南方卻一塌糊塗。

謝道韞說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現在隻是白身，還未宰執天下，不需要考慮這些東西。”

王令姝卻是笑了起來：“謝家妹妹，你還是太過淺薄了。以郎君的才學，20年後必然入主中樞，成就尚書郎。”

“那個時候再瞭解江南的情況，就有點兒遲了。”

謝道韞有些不服氣道：“那也是20年後的光景了，夫君可以慢慢調查，冇有必要太過急躁。”

王令姝笑道：“殷深源隱居山野之中，看似逍遙自在，其實也在洞察各地的風土人情，棺材脈絡，土地肥瘦，賦稅版籍……”

“而謝家安石看似隱居在東山，然而養望不隻是養望，更是在洞察民情變遷，風土水文。”

“潛龍潛於九地之下，方能騰飛九天之上。君子待時而動，寶劍時刻在磨礪，隻為出鞘的那一刻。”

謝道韞說道：“潛龍蟄伏磨礪是冇錯，可磨礪也要有章法，豈能不分輕重，困在亂麻裡。

殷深源隱居，一麵觀察朝堂起落，一麵監督民風。修身養性與積攢名望，兩不耽誤。若是盲目躁動，世家察覺有人清查隱田隱戶，處處戒備，反而與夫君不利，恐重蹈元皇帝覆轍。”

王令姝直接反駁起來：“何為王？三個橫一個豎，上下通達為王。”

“茂弘公，便是下通達寒門百姓疾苦，戶籍混亂，上則通達世家周旋之法，兩頭兼顧，方能坐得穩宰執之位。至於得罪人，身為丞相豈能不得罪人。”

二女開始爭吵起來，開始還講究道理，可漸漸的不講道理了，純粹就是進入鬥嘴階段。

司馬雲看著這一幕，立刻有點頭疼：“好了好了，不要爭吵了，我肚子餓了。”

看到這一幕，王令姝放下了爭鋒的**，起身向謝道韞賠禮：“妹妹，剛纔的話語是我衝動了。”

謝道韞也是深吸了一口氣，怒火中燒。

隻是不想讓司馬雲作難，也是起身說道：“姐姐，我剛纔的言語有不妥當之處。”

王令姝莞爾一笑，不再繼續爭辯，輕輕拍拍手：“來人，上餐食。”

很快，侍女聽到聲音前去準備了。

片刻之後，侍女端著食盒走了進來，開始擺開盤點。

白米飯，蓴鱸羹，清炒菘菜，輔以醃瓜、糟薑，還有一盤豬肉，還有一壺美酒。

三人安靜起來，各自取著吃食，品嚐起來。

司馬雲品嚐了一口豬肉，味道很是鮮美。

豬肉，是閹割過的豬，冇有腥膻臊味；又是新增了蜂蜜和諸多的調料，吃起來味道可口，一點都不柴。

齊民要術中，有豬肉的十幾種精緻做法。貴族不但吃豬肉，而且會用各種方式改進吃法。

隻是普通平民，吃的豬肉未經閹割，清水白煮，冇有香料遮蓋土腥臊味，口感差。

豪門貴族獨圈養閹豬，精細飼餵，搭配豆豉、酸漿、香芹、茱萸烹製，豬肉極為鮮美，屬於私藏佳肴，隻是不會拿豬肉宴請客人。

豬繁殖力、出肉率、生存能力都是完全碾壓羊。在野外，人類遇到的最大猛獸不是老虎，而是野豬。

每年要組織捕獵，大量的獵殺野豬，免得糟蹋莊稼。

養羊要占據大量的草場，這些草場隻會用來養軍馬，而不來養羊，因此羊總體數量稀少。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

到了一些祭祀，宴請賓客，會擺羊肉，說白了就為裝逼撐場麵。

羊是發物，容易上火，再加上價格貴。

貴族也要養生，不可能天天吃羊肉。

底層的民眾在吃豬肉，上層貴族也在吃豬肉，豬肉貫穿各個階層，日常主食一直都是豬肉。

所謂“貴族吃羊肉不吃豬肉”的說法，就像傳言皇帝用金鋤頭種地一樣，誰當真誰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