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28章 新的危機

江楓示意蘇晴留在原地，自己則貼著牆壁，悄無聲息地朝聲音來源處移動。月光透過破窗灑在地上，形成明暗交錯的光影，他必須小心避開這些光亮處。每走一步，他都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清晰，還伴隨著輕微的腳步聲——不是喪屍那種拖遝的步伐，而是刻意放輕的人類腳步。

有人在外麵。

江楓的心沉了下去。會是黑鴉幫的殘餘嗎？還是其他倖存者？無論哪種情況，在深夜悄無聲息地接近他們的據點，都不會是善意的。

他來到一扇破損的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朝外望去。

月光下，圍牆外的空地上，有三個人影正在試圖攀爬圍牆。他們穿著深色衣服，動作敏捷，顯然受過訓練。其中一人已經爬到了圍牆頂部，正小心翼翼地觀察工廠內部的情況。

江楓看清了那人的臉——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眼神凶狠，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傷疤。

不是他們隊伍裏的人，也不是黑鴉幫那些熟麵孔。

是新的威脅。

江楓迅速縮回頭，心髒狂跳。對方有三個人，裝備不明，目的不明。而他們這邊，大部分人都在熟睡，有戰鬥力的隻有他自己、李勇、胖子、趙磊（受傷），還有兩三個年輕男人。如果正麵衝突，勝負難料，而且一定會造成傷亡。

必須智取。

他悄無聲息地退回蘇晴身邊，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外麵有三個人，意圖不明。你立刻去叫醒李勇和胖子，讓他們悄悄準備武器，但不要驚動其他人，尤其不要開燈。我去叫醒趙磊和其他幾個能打的。記住，動作一定要輕。”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她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朝著李勇休息的方向摸去。她的動作輕盈得像隻貓，在黑暗中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江楓則快速移動到趙磊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趙磊立刻驚醒，看到江楓嚴肅的表情，立刻意識到出事了。

“外麵有人，三個。”江楓用氣聲說道，“能戰鬥嗎？”

趙磊咬咬牙，用沒受傷的右手抓起身邊的鋼管：“一條胳膊也能打。”

江楓點點頭，又去叫醒了另外兩個年輕男人。很快，李勇和胖子也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六個人在黑暗中聚在一起，手裏都握著武器。

“什麽情況？”李勇低聲問。

“三個陌生人，正在爬東牆。”江楓快速說道，“不清楚是敵是友，但深夜鬼鬼祟祟接近，多半沒安好心。胖子，你和王明去西側製造點動靜，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李勇哥，你帶兩個人埋伏在正門後麵。趙磊，你和我從側麵繞出去，堵他們的後路。記住，盡量不要殺人，製服為主，我們需要情報。”

“明白。”眾人低聲應道，迅速分散開來。

胖子帶著一個叫王明的年輕人，悄悄摸到工廠西側。那裏堆放著一些廢棄的金屬零件，胖子故意踢倒了一個鐵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圍牆外的三人顯然被驚動了，攀爬的動作停了下來。那個已經爬上牆頭的人立刻縮了回去，三人在牆外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江楓和趙磊已經趁機從工廠一個隱蔽的側門溜了出去，借著夜色的掩護，繞到了那三人的後方。月光下，江楓看清了他們的裝備：每人手裏都拿著砍刀，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還有別的武器。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工裝，胸口似乎有一個模糊的標識。

這不是普通的流浪倖存者，更像是有組織的團體。

就在這時，其中一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轉身，正好對上了江楓隱藏在陰影中的目光。

“有埋伏！”那人大喊一聲，揮刀就朝江楓衝來。

戰鬥一觸即發。

江楓側身躲過劈來的砍刀，鋼管順勢橫掃，狠狠砸在那人的手腕上。砍刀脫手飛出，那人慘叫一聲，手腕顯然骨折了。但另外兩人已經反應過來，一左一右包抄過來。

趙磊雖然隻能用一隻手，卻異常勇猛，鋼管舞得虎虎生風，逼得一人連連後退。而江楓則對上了那個臉上有疤的領頭者。

疤臉男身手不凡，砍刀揮舞得密不透風，江楓幾次險些被砍中。左肋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中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冷汗浸濕了他的後背。但他咬緊牙關，鋼管格擋、突刺、橫掃，將格鬥技巧發揮到極致。

“你們是什麽人！”江楓在格擋的間隙喝問。

疤臉男獰笑：“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

話音未落，他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朝著江楓的喉嚨擲來。江楓瞳孔驟縮，千鈞一發之際側頭躲過，匕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出一道血痕。

就在這時，工廠大門突然開啟，李勇帶著兩人衝了出來，加入了戰鬥。胖子也從西側包抄過來，局勢瞬間變成六對三。

疤臉男見勢不妙，突然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他在叫援兵！”李勇臉色一變，“速戰速決！”

眾人不再留手，全力攻擊。疤臉男雖然勇猛，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江楓一鋼管砸在腿彎處，跪倒在地。另外兩人也被製服，武器被奪下。

“捆起來！”江楓喘著粗氣命令道，左肋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眾人用找到的繩子將三人捆得結結實實，拖進了工廠。這時，工廠裏的其他人也已經被驚醒，蘇晴點燃了一盞簡易的油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眾人的臉，也照亮了三個俘虜猙獰的表情。

江楓走到疤臉男麵前，冷聲問道：“說，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深夜來我們的據點？”

疤臉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江楓：“要殺就殺，別想從我們嘴裏套出話！”

“是嗎？”江楓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走到另外兩人麵前，仔細觀察他們的裝備和衣著。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他們胸口的標識上——那是一個黑色的烏鴉頭圖案，和黑鴉幫的標識幾乎一樣，但烏鴉的眼睛是紅色的，而之前黑鴉幫的標識眼睛是白色的。

“你們是黑鴉幫的人。”江楓肯定地說，“但不是之前那批。你們是另一支隊伍，對吧？”

疤臉男的瞳孔微微收縮，這個細微的反應證實了江楓的猜測。

“圖書館那批人全軍覆沒的訊息，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江楓繼續說，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所以你們派了偵查小隊，來檢視情況，順便摸清我們的底細。我猜得對嗎？”

疤臉男沉默不語，但緊繃的身體已經出賣了他。

工廠裏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黑鴉幫還有其他人，而且已經盯上了他們。這意味著，更大的威脅正在逼近。

“江楓哥，現在怎麽辦？”胖子問道，握緊了手裏的消防斧。

江楓看著三個俘虜，又看了看周圍眾人緊張而堅定的臉，深吸一口氣：“先審問，弄清楚他們的規模、據點位置、武器裝備。然後……”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我們需要主動出擊了。在黑鴉幫大部隊找上門之前，先打掉他們的偵察力量，然後尋找機會，徹底解決這個威脅。”

“可我們的實力……”李勇皺眉。

“所以我們更需要情報。”江楓看向疤臉男，聲音冰冷，“你們有三個選擇：第一，老實交代，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第二，什麽也不說，我會把你們扔到外麵的喪屍堆裏；第三……”

他的目光掃過另外兩個已經露出恐懼神情的俘虜：“誰先說出有價值的資訊，誰就可以活下來。我隻留一個活口。”

這是殘酷的選擇，但在末世，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黑鴉幫已經殺了老陳，差點讓他們全軍覆沒，這筆血債必須用血來還。

疤臉男依舊咬著牙不說話，但另外兩人已經動搖了。他們的眼神飄忽，嘴唇顫抖，顯然在生死之間掙紮。

蘇晴走到江楓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說：“你的傷口需要重新包紮，在流血。”

江楓低頭，看到左肋處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剛才激烈的戰鬥讓傷口再次裂開了。

“等審問完。”他低聲說，目光依舊鎖定在俘虜身上。

就在這時，那個最年輕的俘虜突然崩潰了，哭喊道：“我說！我都說！別殺我！”

疤臉男怒吼：“閉嘴！你這個懦夫！”

但已經晚了。在生死麵前，忠誠往往脆弱得不堪一擊。

江楓讓人將那個年輕俘虜帶到工廠角落，開始單獨審問。一小時後，他得到了所有需要的資訊。

這支偵察小隊來自黑鴉幫的“紅眼分隊”，是黑鴉幫三支主力隊伍之一，專門負責偵查和偷襲。他們的大本營在二十公裏外的一座廢棄化工廠，總人數大約五十人，裝備精良，有弩箭、砍刀，甚至還有幾把自製土槍。

圖書館那支隊伍覆滅的訊息傳到總部後，首領“黑鴉”暴怒，派出三支偵察小隊在周邊搜尋倖存者隊伍。他們的任務是找到江楓一行人，摸清實力和據點位置，然後回報總部，由主力部隊前來剿滅。

“他們計劃三天後發動總攻。”年輕俘虜顫抖著說，“如果今晚我們沒回去，他們可能會提前行動。”

局勢緊迫。

江楓回到眾人中間，臉色凝重地通報了情報。工廠裏一片寂靜，隻有油燈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動。

五十人對他們二十多人，裝備差距懸殊，這幾乎是一場必敗的戰鬥。

“我們可以撤離。”有人小聲提議。

“撤到哪裏？”李勇搖頭，“黑鴉幫的偵察網路已經鋪開，我們帶著傷員和老人孩子，行動緩慢，很快就會被追上。而且，我們能找到比這裏更易守難攻的地方嗎？”

“那難道等死嗎？”胖子急了。

“不。”江楓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我們不撤離，也不等死。”

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楓走到工廠中央，油燈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臉上還帶著血跡，左肋的繃帶滲著血，但眼神卻燃燒著火焰。

“黑鴉幫以為我們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他說，“但他們錯了。我們是從圖書館突圍出來的倖存者，我們是經曆了背叛和生死考驗的戰士。我們有這個工廠作為據點，有從藥廠帶回的藥品，有地下室發現的罐頭和武器。”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更重要的是，我們彼此信任，可以為了保護同伴拚命。而黑鴉幫呢？他們隻是一群靠暴力聚在一起的烏合之眾，一旦遭遇頑強抵抗，很容易就會潰散。”

“江楓哥，你的意思是……”趙磊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在這裏，給黑鴉幫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江楓的聲音鏗鏘有力，“我們要把這座工廠，變成他們的墳墓。”

計劃迅速展開。

首先，處理俘虜。按照承諾，江楓放了那個提供情報的年輕俘虜，但打斷了他的一條腿，確保他無法快速回去報信。疤臉男和另一個俘虜則被關進地下室，嚴加看管。

然後，全員動員。天還沒亮，工廠裏已經忙碌起來。李勇帶領所有人加固防禦，不僅是大門和圍牆，還在圍牆內設定了陷阱和障礙物；胖子帶人清理出更多的戰鬥位置，在高處搭建簡易的射擊平台；蘇晴組織婦女和老人，準備繃帶、燒開水、製作燃燒瓶——用找到的酒精和布條製作簡易的燃燒武器。

江楓則帶著幾個頭腦靈活的人，開始製定詳細的防守計劃。他們根據工廠的地形，規劃了三條防線，製定了撤退路線和應急方案。每個人都被分配了明確的任務，就連孩子也有工作——傳遞訊息、照顧傷員、準備食物。

“我們需要遠端武器。”江楓看著手裏的鋼管，眉頭緊鎖，“弩箭、投石索，什麽都好。正麵拚殺我們人數劣勢太大。”

“我會做彈弓。”一個瘦小的老人突然說，“以前在鄉下，我用彈弓打過鳥，準頭還行。如果找到合適的皮筋和石子，可以做成大威力的。”

“好！王伯，這件事交給你。”江楓立刻說，“需要什麽材料，盡管提。”

“鐵絲可以做弓弩。”另一個中年人舉手，“我以前是鉗工，雖然沒做過弩，但原理懂，可以試試。”

“算我一個。”趙磊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胸脯，“我玩過複合弓，對結構有點瞭解。”

很快，一支簡陋的“軍械研發小組”成立了。在物資有限的情況下，他們開始嚐試製作各種遠端武器。與此同時，李勇帶人在工廠外圍佈置了預警裝置——用細繩串聯空罐頭，一旦有人觸碰就會發出響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黑鴉幫可能的總攻，隻剩下不到兩天。

第二天下午，外出偵查的小隊帶回了一個壞訊息：他們在三公裏外發現了黑鴉幫的另一支偵察小隊，對方顯然也在搜尋他們的蹤跡。

“他們比預想的更接近。”李勇沉聲說，“而且，我懷疑他們已經發現了工廠。”

“那就讓他們發現。”江楓的眼神冰冷，“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覺得這裏是一塊難啃的骨頭，難啃到他們不得不召集更多人手，從而給我們更多準備時間。”

他製定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主動出擊，襲擊那支偵察小隊，但故意放走一個人回去報信。

執行任務的是江楓、李勇和胖子。傍晚時分，他們在偵察小隊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當那五個黑鴉幫成員進入伏擊圈時，燃燒瓶從兩側投擲而出，瞬間點燃了道路。在混亂中，江楓三人迅速出擊，擊殺四人，故意讓最後一人負傷逃走。

“回去告訴你們首領！”江楓對著逃跑的背影大喊，“想拿下這裏，就帶著所有人來！我們等著！”

這一戰雖然小勝，但也暴露了他們的一些戰術和武器。不過，這正是江楓想要的——他要讓黑鴉幫知道，這裏有一支不好惹的隊伍，從而促使對方集結主力，而不是分散騷擾。

回到工廠時，天已經黑了。蘇晴第一時間衝上來檢查江楓的傷口，看到繃帶上的血跡比早上更多，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沒事。”江楓安慰她，“計劃很順利，黑鴉幫現在應該知道我們不好惹了。”

“可是你的傷……”蘇晴的聲音哽咽。

“等打完這一仗，我會好好休息的。”江楓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我答應你。”

工廠裏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彈弓和簡易弩箭已經製作出了十幾把，雖然準頭和威力有限，但總比沒有強。燃燒瓶準備了三十多個，陷阱和障礙物遍佈工廠內外。

江楓召集所有人，做了最後的動員。

“明天，或者後天，黑鴉幫的主力就會到來。”他的聲音在工廠裏回蕩，“這將是我們經曆過最艱難的一戰。我們可能會死，可能會受傷，可能會失去更多同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臉：“但是，如果我們不戰而逃，如果我們放棄這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據點，那麽我們遲早也會死在逃亡的路上，死在喪屍嘴裏，死在別的掠奪者手中。”

“與其那樣卑微地死去，不如在這裏，為了保護彼此，為了給老陳叔報仇，為了我們活下去的尊嚴，痛痛快快地戰一場！”

“也許我們會輸，但我們要讓黑鴉幫知道，想吃掉我們，就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要讓他們以後聽到我們的名字就發抖！要讓所有想欺負我們的人明白——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們是狼！是能咬斷敵人喉嚨的狼！”

“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不怕！”眾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工廠頂部的灰塵簌簌落下。

“好！”江楓高舉鋼管，“那我們就一起，讓黑鴉幫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有來無回！”呼喊聲在工廠裏回蕩，充滿了悲壯和決絕。

夜深了，大部分人都被強製休息，養精蓄銳。江楓依舊守在門口，蘇晴陪在他身邊，為他重新包紮傷口。

“江楓，”蘇晴一邊包紮，一邊輕聲說，“等這一仗打完，如果我們都還活著……”

“如果我們都還活著，”江楓接過她的話，轉頭看著她，“我就帶你和溪溪，還有大家，找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建一個真正的家。不用每天擔驚受怕，不用為了一口吃的拚命。我們可以種地，可以養雞，可以看著孩子們長大。”

蘇晴的眼睛濕潤了，用力點頭：“嗯，我等著那一天。”

月光依舊皎潔，寒風依舊呼嘯，工廠外的黑暗中潛伏著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