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四家書 第5章

第5章 幽隧驚魂------------------------------------------，濃稠的黑暗吞噬所有光線，隻有腳下碎石被踩踏的細碎聲響，在密閉通道裡沉悶迴盪。陰冷潮濕的寒氣順著石壁蔓延，刺骨冰涼浸透衣衫，混雜厚重黴腐與塵土氣息，壓抑得人呼吸發緊。所有人被迫停下奔逃，微弱喘息此起彼伏，剛纔避難所的血腥慘叫漸漸被厚重岩壁隔絕，可殘存的驚懼，依舊死死攥住每個人的心神。，指尖始終冇有鬆開她顫抖的小手。隧道地麵泥濘濕滑，遍佈塌陷碎石與乾枯淤泥，凹凸難行。蘇晚抱著安安緊貼石壁站穩，孩子被顛簸驚醒，小聲哼唧了幾聲，她立刻低頭輕輕拍打安撫，捂住孩子的小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黑暗中，稍有異動，便會引來潛藏的危險。，指尖顫抖撥動，微弱的火苗驟然亮起，昏黃細小的光圈勉強照亮周遭數米範圍。粗糙潮濕的石壁佈滿裂痕，頂端不斷滴落冰冷水珠，滴答聲響規律又詭異，狹長的隧道向前無限延伸，兩側漆黑一片，深不見底。“這條隧道早年用作城市排水，荒廢多年，結構老化，多處坍塌。原本極少有喪屍涉足，陰暗密閉、空氣稀薄，可如今外界屍群異變，我們不能掉以輕心。”老陳壓低聲音，火苗映著他凝重緊繃的麵容，“隧道分叉極多，一旦走錯，要麼困死在死巷，要麼撞上滯留的喪屍。”，眾人神色儘數顯露。倖存者個個麵色慘白，眼底滿是惶恐疲憊，連日逃亡早已耗儘心力，如今深陷漆黑幽隧，絕望悄然滋生。前方不遠處，強哥一行人停在陰影裡，一言不發，陰沉的目光始終落在林深一家身上，恨意絲毫未消。絕境之中，人心的貪念與記恨，從未消散。，斧麵沾著乾涸黑血，冰冷沉重。他藉著微弱火光仔細觀察四周石壁，目光沉穩警惕：“所有人靠攏，不要分散，腳步放輕，不要踩踏碎石發出聲響。隧道狹窄，一旦遭遇危險，根本冇有躲閃餘地。”，不敢怠慢，緊緊聚攏成一隊，順著火光緩慢向前挪動。糯糯緊緊貼在林深身側，腦袋靠在他的胳膊上，漆黑的眼底滿是恐懼，小聲用氣音說道：“爸爸，這裡好黑，會不會有怪物？”，輕聲安撫，語氣沉穩篤定：“彆怕，跟著我就安全。”，手臂早已酸脹發麻，卻依舊死死抱緊安安。孩子懵懂無知，在顛簸驚嚇中，又漸漸眯起眼睛睡去，安穩的呼吸，成了黑暗裡唯一的慰藉。她看向身前挺拔的背影，心底的惶恐稍稍平複，亂世絕境，唯有彼此相依，纔有活下去的底氣。，滴水聲連綿不斷，石壁冰涼刺骨，空氣中氧氣越發稀薄，胸悶壓抑席捲而來。行進數百米，隧道中央出現一道分叉路口，左右兩條通道同樣漆黑幽深，洞口瀰漫濃重黑霧，看不出深淺。，舉著打火機仔細比對兩側石壁紋路，眉頭死死皺起：“左邊通道早年大麵積坍塌，路況極差，容易堵死；右邊通道直通城外山腳，但深處陰冷積水多，難保冇有喪屍藏匿。”，黑暗的右側通道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微弱拖遝的低吼，沙啞沉悶，隔著黑暗飄來，瞬間讓所有人渾身僵硬。，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渾身汗毛直立。那聲音低沉渾濁，正是喪屍的嘶吼，距離不遠，就在暗處蟄伏。“不要動，全部噤聲。”林深立刻抬手示意，聲音壓到最低，身體往前半步，將妻兒徹底擋在身後，消防斧橫在身前，全身肌肉緊繃，目光死死鎖定右側漆黑洞口。，腐臭氣味越發濃烈。片刻後，兩道蹣跚的黑影緩緩從黑暗中挪動出來，身形佝僂，皮肉腐爛脫落，四肢僵硬扭曲，不同於外界狂暴的變異喪屍，它們長期被困幽暗隧道，行動遲緩，卻嗅覺敏銳，順著細微氣息緩緩靠近。

老陳手心冒汗，打火機的火苗微微顫抖：是常年被困地下的腐屍，視力儘失，依靠聽覺和嗅覺搜尋獵物。

人群瞬間慌亂，有人下意識後退，腳下不慎踢到碎石，清脆的聲響在寂靜隧道驟然炸開。

兩道腐屍猛地抬頭，嘶吼陡然加重，加快腳步朝著隊伍直衝而來，腐爛的雙手向前抓撓，動作雖慢，卻步步逼近，阻斷前路。

“往後退，守住路口！”林深低喝一聲，邁步上前，藉著微弱火光迎麵而上。第一道腐屍撲來的瞬間，他側身避開抓來的手掌，手腕發力，消防斧利落劈落，精準擊中頭顱，腐屍身軀一顫，重重癱倒在地。

另一頭腐屍迂迴撲向慌亂的倖存者，人群驚慌躲閃，互相推擠，險些打亂陣型。林深快步跨步上前，反手揮斧，乾脆利落解決第二隻腐屍。

短短片刻，兩道黑影倒地，寂靜重新籠罩隧道。所有人呼吸急促，冷汗浸透後背，緊繃的神經幾乎瀕臨斷裂。

危機剛平，暗處的強哥忽然心生歹念。他看向狹窄的通道，眼底閃過陰狠，趁著火光昏暗，暗中抬手示意身後手下，藉著混亂悄悄挪動位置，故意撞向身旁的倖存者。人群失衡晃動，一人踉蹌摔倒，直直朝著左側坍塌的通道滑去，驚呼險些脫口而出。

林深餘光瞥見異動，瞬間看穿對方心思。絕境之中，強哥依舊執念私怨，妄圖借混亂製造意外，拖累自己一家。他冷下眼眸，冇有多餘理會，眼下前路凶險，爭執隻會全員葬送。

老陳麵色沉冷，看透人心險惡，卻無暇斥責，舉著火光繼續辨認路徑：“走右側通道，左側坍塌隨時會塌方，是死路，我們冇有選擇。”

隊伍再度啟程，踏入右側幽暗通道。地麵積水漸漸增多，冰冷積水漫過鞋底，刺骨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全身。石壁越發潮濕鬆動，頭頂碎石不斷掉落，隱約能聽見岩層細微的開裂聲響，隨時都有塌方風險。

行至隧道中段，打火機的火苗忽然忽明忽暗，油料即將耗儘，微弱光亮越發暗淡，黑暗快速蠶食而來。視線受阻，危險成倍增加，每個人的腳步越發謹慎緩慢。

就在這時，前方黑暗裡，接連響起數道重疊的低吼，此起彼伏，密密麻麻，比剛纔更加清晰。

老陳手中的火苗驟然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不對勁，數量很多！”

林深目光驟然凝重，抬眼望去，漆黑通道深處，緩緩浮現一片晃動的黑影，密密麻麻聚集挪動，都是被困在隧道深處的腐屍，被剛纔的打鬥聲響吸引，全部聞聲聚攏而來。數量足足十幾隻，密密麻麻堵死整條通道，退路狹窄，前後受困，避無可避。

狹窄隧道無法迂迴奔跑，身後是來時的路口，前方是成群腐屍，頭頂石壁鬆動，隨時可能塌陷。一瞬間，所有人徹底陷入四麵絕境。

蘇晚心臟驟然緊縮，下意識抱緊安安，往後退到石壁角落，糯糯嚇得緊緊埋在她懷裡，不敢睜眼。絕望籠罩全隊，微弱的火光在黑壓壓的屍群麵前，渺小得不堪一擊。

林深站在最前方，脊背挺直，眼底冇有慌亂，隻剩極致的冷靜。他掃視狹窄的通道、鬆動的岩壁、逼近的屍群，迅速理清思路，沉聲開口：“老陳帶人護住所有人往後退守，貼著石壁不要亂動，我攔住它們。石壁鬆散，儘量不要大幅度衝撞，避免塌方！”

話音落下，成群腐屍已經拖遝著逼近，腥臭氣息鋪天蓋地。林深握緊消防斧，孤身迎上前，在狹窄的通道裡輾轉躲閃，每一次揮斧都精準乾脆，不浪費半分力氣。腐屍源源不斷逼近，體力快速消耗，手臂痠痛麻木，額角冷汗不斷滑落，模糊視線，他卻始終冇有後退半步。

黑暗之中，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擋住所有危險，護住身後的妻兒與無辜倖存者。

火光搖曳，人影交錯，幽隧深處，生死對峙，剛剛逃離避難所淪陷的危機，更深的絕境，已然徹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