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四家書 第2章

第2章 垂直迷宮------------------------------------------，滄城市中心的死寂被夜風裹挾得愈發陰冷。儲物間外，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時而有沉悶的撞擊聲傳來，那是它們在瘋狂撞擊封堵的門板。林深握著長矛的手沁出了冷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耳朵始終緊貼著門板，不敢有絲毫鬆懈。，蘇晚點亮了撿來的舊手電筒，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了狹小的空間。兩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身上蓋著從商場蒐羅來的厚外套，糯糯抱著半塊壓縮餅乾，小口小口地啃著，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音吵醒弟弟。安安早已累得沉沉睡去，小眉頭卻依舊皺著，時不時發出細碎的囈語，蘇晚俯身，輕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水，眼底滿是心疼。“明天天亮前，我們必須出發。”林深轉身，聲音壓得極低，“按照信號器的指引，地鐵站在三公裡外，這段路還要穿過兩條主街，屍群肯定更多。”他指了指窗外，夜色濃稠得化不開，隱約能看到街道上遊蕩的喪屍身影，“得趕在清晨喪屍視線模糊時突圍，那時它們的反應會慢一些。”，伸手撫平林深額前的碎髮：“我檢查過了，兩桶水和四箱餅乾勉強夠支撐到地鐵站。就是……我們冇找到合適的交通工具，這段路全是廢墟，推車根本冇法用。”，目光掃過儲物間角落堆著的幾件舊風衣和揹包：“沒關係，我們輪流揹著安安，糯糯跟在我們身邊，隻要不發出聲音，慢慢走應該能撐到。”他頓了頓，補充道，“剛纔我去二樓探過路，主街上的屍群聚集得太多，隻能走兩側的小巷和廢棄樓宇的通道，雖然繞遠，但相對安全。”。天剛矇矇亮，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林深便叫醒了家人。手電筒的光線熄滅，四周陷入昏暗，隻有樓道裡透進些許微弱的晨光。一家人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裝備，林深將兩桶水和兩箱餅乾分裝成兩個揹包，一個背在肩上，一個由蘇晚抱著，自己則握著長矛走在最前方。“糯糯，抓緊爸爸的衣角，一步都不要鬆開。”林深回頭，輕聲叮囑。糯糯乖巧地應了一聲，小手緊緊攥著林深的衣角，跟在他身後。蘇晚揹著安安，手裡握著消防斧，斷後護著母子倆。，樓道裡一片寂靜，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林深貼著牆壁，緩緩挪動，每走幾步就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周圍的動靜。穿過兩層樓道，他們來到了商場的主通道口，這裡是喪屍聚集的重災區，十幾隻喪屍正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它們的身體潰爛發臭，渾濁的眼球轉動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異響。“屏住呼吸，跟我走。”林深壓低聲音，帶著家人貼著牆壁，沿著通道的陰影處緩慢移動。他的動作極慢，每一步都踩在陰影最深處，生怕驚動喪屍。糯糯的呼吸都放得極輕，小臉憋得通紅，卻始終冇有發出一點聲音。，抵達通往小巷的側門時，安安突然在蘇晚背上動了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哼唧。這聲音雖小，卻在寂靜的通道裡格外刺耳。，朝著他們的方向緩緩走來，渾濁的眼球裡映出他們的身影，嘶吼聲瞬間變得急促。“糟了！”林深心頭一緊，立刻做出決斷，“蘇晚，帶孩子從側門跑！我來擋住它！”，卻冇有猶豫，拉著糯糯就衝向側門。林深握緊長矛，迎著那隻喪屍衝了上去，在它撲來的瞬間，側身躲過，同時將長矛狠狠刺入它的太陽穴。黑血噴濺而出，喪屍應聲倒地。，徹底驚動了周圍的所有喪屍。十幾隻喪屍齊刷刷地轉向他們，嘶吼著撲了過來，渾濁的眼球裡滿是嗜血的光芒。“快！側門！”林深大喊，轉身朝著側門的方向跑去。

蘇晚拉著糯糯，拚命往前衝，推開側門的瞬間，身後的喪屍已經追了上來。林深最後看了一眼妻兒，猛地轉身，用長矛和身體堵住了側門，對著嘶吼的喪屍揮舞長矛，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刺向喪屍的太陽穴，黑血濺滿了他的衣服和臉龐。

“爸爸！”糯糯看著被喪屍包圍的林深，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想要衝回去，卻被蘇晚死死拉住。

“糯糯，聽話！我們先跑，爸爸會跟上的！”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卻不敢停下腳步，拉著糯糯衝進了旁邊的小巷。

小巷狹窄而曲折，兩側的牆壁高聳，陽光難以穿透，顯得格外陰暗。一家人沿著小巷快速奔跑，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遠，卻依舊讓人膽戰心驚。跑了大約十分鐘，林深終於追了上來，他渾身是血，呼吸急促，長矛上還掛著喪屍的碎肉，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爸爸！”糯糯撲進林深的懷裡，放聲大哭。

林深緊緊抱著女兒，抬手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沙啞卻溫柔：“不哭，爸爸冇事。我們安全了，再堅持一下，前麵就是下一個街區了。”

蘇晚看著林深身上的傷口，心疼得不行，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服：“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冇事，都是喪屍的血，冇傷到我。”林深笑了笑，卻掩飾不住眼底的疲憊，“剛纔耽誤了點時間，我們得加快速度了，不然等天亮了，喪屍的視線會更清楚，會更難對付。”

一家人稍作休整，繼續前進。小巷的儘頭連接著一條廢棄的馬路，馬路兩側翻倒著無數汽車，中間散落著各種垃圾和廢墟。馬路上的喪屍更多，它們有的趴在汽車旁，有的遊蕩在馬路中央，還有的卡在了翻倒的車輛縫隙裡。

“從汽車的縫隙裡穿過去，儘量不要碰到地麵。”林深指著路邊的汽車，對家人說。

他率先爬上一輛汽車的車頂，車頂佈滿了灰塵和劃痕，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他小心翼翼地沿著車頂前行，時不時伸手接應蘇晚和孩子。汽車與汽車之間的縫隙狹窄而危險，稍不注意就會掉下去，下麵全是遊蕩的喪屍。

糯糯爬上車頂，嚇得腿軟，小手緊緊抓著林深的手，不敢往下看。林深輕聲安慰：“彆怕，看著爸爸，一步一步走。”

蘇晚揹著安安，也慢慢爬上了車頂，她的動作謹慎而穩健，消防斧握在手裡，時刻戒備著周圍的喪屍。

就在一家人爬到馬路中間的一輛汽車上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林深回頭，臉色瞬間凝重——是之前在商場遇到的那三個倖存者！他們正沿著馬路追了過來，其中那個拿鐵棍的男人，手裡還握著一把生鏽的手槍，眼神貪婪地盯著他們背上的揹包。

“把東西留下！不然今天就讓你們變成喪屍的食物！”男人的聲音陰冷而凶狠，朝著他們大喊。

林深將妻兒護在身後，握緊長矛，眼神冰冷地看著他們：“我們已經讓過你們一次，彆得寸進尺。”

“彆廢話！”男人抬手，對準了林深，“給我跪下！不然我開槍了！”

蘇晚臉色慘白，將安安抱得更緊，糯糯也嚇得躲到了林深身後。林深的心跳急速跳動，他知道，今天這場衝突，無法避免了。

就在男人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林深突然側身，同時將手中的長矛猛地擲出。長矛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射中了男人握槍的手腕。

“啊！”男人慘叫一聲，手槍掉落在地。另外兩個倖存者見狀，立刻衝了上來。林深身手矯健，躲過第一個人的拳頭，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另一個人拿著鐵棍，朝著林深的腦袋砸來，林深側身躲過，順勢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鐵棍便掉落在地。

一家人趁機跳下車頂，朝著馬路另一側的小巷跑去。那三個倖存者被喪屍纏住，來不及追趕，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走。

穿過這條小巷，前方的視野突然開闊了起來。遠處，一座廢棄的地鐵站輪廓隱約可見，地鐵站的入口處佈滿了鐵絲網和碎石，卻隱隱透著一絲希望的氣息。

“快到了！”林深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蘇晚也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背上的安安，小傢夥還在熟睡，絲毫冇有受到影響。糯糯看著遠處的地鐵站，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就在一家人即將抵達地鐵站入口時，蘇晚懷裡的信號器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的“滋滋”聲，緊接著，一道清晰的救援播報從信號器裡傳出：“……滄城市中心西南側廢棄地鐵站，臨時救援點已建立，持有兒童的家庭可優先接應，站內有充足的水和食物……”

這道聲音，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徹底照亮了一家人的求生之路。

林深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妻兒，眼神裡滿是堅定和溫柔。他伸出手，緊緊握住蘇晚的手，又拉過糯糯的手，一家三口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們到了。”林深輕聲說。

蘇晚用力點頭，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在這滿目瘡痍的末日廢墟裡，他們經曆了喪屍的圍堵、人類的追殺，數次瀕臨死亡，卻始終冇有放棄。如今，他們終於抵達了希望的彼岸。

地鐵站的入口近在咫尺，那裡有安全的庇護所，有充足的食物和水，還有無數等待救援的倖存者。

一家人相視一笑，手拉著手，朝著地鐵站的入口，堅定地走去。陽光透過雲層，灑落在他們的身上，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們的求生之路，終於迎來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