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看都懶得看,把紙條塞給小浩。
“吶,你看吧,我估計也是沒啥希望,這麼多人抽呢,得多大運氣能被抽中啊。”
小浩急性子,三兩下開啟紙條,上麵赫然寫著工農兵大學幾個小字。
字是用鉛筆寫的,字跡比較淺,從外麵根本看不出來有字。
“啊,小凡姑,你被抽中了。
這兒呢,是我小凡姑被抽中了。”
看胡惠凡愣在原地,胡正浩沒忍住兩手抓著她的肩膀搖晃。
而胡惠凡則是傻眼了,怎麼可能?她咋可能被抽中?
一把奪過自己抽中的紙張,上麵清清楚楚五個字型。
沒有錯!
確實是她的,是她的!
“我?我嗎?真的的是我嗎?”
胡惠凡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轉頭看向所有人,像是在求證事情的真實性。
大隊長走了過來,接過胡惠凡手裏的紙條,確定沒問題後讓台上的人也都看清楚,免得有人說是作弊,不服氣。
大隊長宣佈名額給胡惠凡,讓她準備好自己的材料,大隊裏也需要往上提交。
回家的路上,胡惠凡都沒有回過神來。
“小凡姑都傻了,這麼好的事情你咋不激動呢?”
雖然對於胡晨浩來說,等恢復高考之後他有信心能憑藉自己的實力考上大學,但是在麵對什麼都不用努力就能上的大學,他也是心動的。
如果他能夠抽中的話,肯定高高興興的就去準備了。
過了好一會兒胡惠凡纔回過神來,嘴角掛著苦笑。
“說的容易,我學習成績沒你倆好,連高中都考不上,初中都是踩著線上的。
我擔心去了大學,老師教的東西我學不會,豈不是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如果把這個機會讓給更有實力的人,也許能夠收穫的更多。
“小凡姑,你別想那麼多,幾十張紙條唯獨被你抽中,代表老天都選中你。
聽說工農兵大學裏更講究實踐,基本上都是教一些能夠更好為祖國建設的實事。
你去了好好學,回來以後好好建設我們的家鄉,帶領我們大隊過的越來越好,你要有信心啊。
你想想,如果名額給了知青們,他們畢業回來以後還會回到我們這兒嗎?
估計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設法的離開,回到城裏去吧?
最終我們大隊一點好處沒得到,白白給別人做了嫁衣,與其這樣,咱們自己大隊的人抽中了纔是好事啊。”
胡惠凡原本搖擺不定的心,被這幾句話安撫住了。
也對,她以後一定會回來的,會用自己學到的東西回報家鄉。
她雖然不聰明,學東西慢,很多書本上的知識點都半懂不懂的。
但是笨鳥先飛,勤能補拙,她比別人多努力一點,再多努力一點,一定可以學好。
跟他們這邊的興奮不同,知青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止不住的失望。
在這件事情裡,就他們知青蹦噠的最歡,結果以後的結果也並沒有如他們所願。
“早知道我們上竄下跳的幹啥啊?還不如老實上工呢。
現在倒好,把大隊長得罪了,名額也飛了。
估計薑知青也要不待見我們了。”
薑承宇剛受傷了時候,他們作為同住知青院的知青們,隻象徵性的過去看望了幾次。
畢竟大家都很忙,一天天為瞭解決溫飽問題都已經夠累了,哪裏還有時間去關愛其他人。
結果他們還去惦記人家薑知青的大學名額。
結果呢?
鬧騰到最後,名額成了別人的。
張正走在人群最後麵。
他不是不失望的,但其實他更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就是薑承宇的事情。
大隊裏的赤腳大夫給他看了,隻說比較嚴重,需要臥床靜養。
最好還是去城裏的醫院看看。
他們公社的那個小醫院,一共才幾個醫生,不管是經驗,還是藥物器材,跟城市裏的都沒法比。
赤腳大夫拿不準薑承宇的傷養好了會不會有嚴重的後遺症。
但是當時隊裏比較忙,張正也沒有時間。
他家裏條件一般,這些年在鄉下全靠自己養活自己,家裏沒辦法給他什麼幫襯。
所以他是一天工也不敢缺。
薑承宇自己連床都下不了,更別提找人幫助了。
隊裏能給他找大夫看看就不錯了。
自己失誤造成現在的結果,讓大隊裏的人放下手頭的活,送他去城裏醫院治療,除非他給出的利益更大。
但是薑家已經很久不聯絡他了。
薑家雖然這些年一直跟他往來著,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寄過來的信越來越少了,寄過來的錢更是隻夠他活著的。
自從去年年底之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薑父再沒有寄信過來,給他的錢也斷了。
薑承宇這些年一直依靠薑家,有時候他還需要寄點錢給自己母親那邊,算是花錢買個安心吧。
他擔心母親會找去城裏,萬一得罪了薑父,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所以這些年別看他日子過的好像不錯,實際上手裏沒什麼存款。
更別提他還蓋了兩間屋子,算是把手裏僅有的一點存款花的差不多了。
他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鄉下的赤腳醫生。
但是口袋裏捉襟見肘,他隻能寫信回家求救。
奈何一封封信寄回去像是石沉大海般,到現在也沒有訊息。
他想著薑父不會徹底放棄他了吧?
但是薑父給他弄了一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
他知道今天大隊裏所有人都聚集在大隊部。
他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心裏的感受隻有他自己知道。
等待了這麼多年的機會,竟然因為自己的原因錯過了。
而他變成了一個殘廢。
如果以後瘸了,亦或者連站都站不起來,他又該怎麼辦?
沒有家裏作為依靠,他不幹活就沒飯吃。
難道以後就隻能靠著大隊裏的救濟糧過日子?
他不甘心。
事情也不應該這麼發展,他一定要想辦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