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瑤雖然嘴裏罵個不停,但凡眼睛一直瞄著其他人的神色。
她把自己兩口子在家過的生活說的能有多慘就多慘。
公婆大伯哥大嫂,三弟三弟妹都是吸血鬼,沒良心的白眼狼。
她在家裏這麼多年的付出沒人看在眼裏。
果然家裏的老二是從外麵垃圾桶撿來的,爹媽連兒子都不心疼。
一輩子愛要麵子的高占喜聽的麵皮直抽抽。
他竟沒發現,這個二兒媳婦不僅手上厲害,嘴上功夫更是不饒人。
被她這麼一哭訴,他們高家成了壓榨他們兩口子的罪人了。
這樣他們以後還怎麼麵對外人的眼光?
“老二,還不把你媳婦攙起來,你媽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隻要好好跟她說話她最是心軟了。
你媳婦也是的,懷孕都快三個月了,這麼大冷的天跑出來幹什麼,也不擔心外麵冰天路滑再傷了自己。”
胡惠知冷笑,心裏豎起個大拇指。
這老頭可真行,幾句話就扭轉了大家的看法。
他這話說的隱晦,不就是想表達占瑤脾氣爆,有事沒跟婆婆好好說,不然做婆婆的怎麼會被兒媳婦逼成這樣?
再一個,占瑤都懷孕快三個月了,不會那麼輕易的流產。
而且明知道自己懷孕,明知道外麵的天氣路況都不好還跑出來。
一點不擔心自己的身子出現狀況。
你們自己都不上心,難不成還指望別人替你們操心嗎?
“啊,表妹啊,你這是咋了?可千萬不能出事啊,你看你嘴唇都白了。
你們這是什麼婆家人啊,兒媳婦出這麼大的事,沒一個人送你去醫院。
你肚子裏的孩子可是高家老二的第一個孩子,要是出事了這個責任算誰的。
以前我就聽說高強在家不受寵,高家老三的兒子都會跑了。
作為老二的高強卻結婚幾年都沒孩子。
好不容易懷上了,兒媳婦在家卻連一個雞蛋都吃不上。
感情我家表妹嫁到你們家當牛做馬,這麼些年連頓飽飯都混不上啊。
以前占瑤多圓潤的小姑娘啊,這才幾年瘦成這副模樣,感情是在家被公婆哥嫂磋磨的呀。”
胡惠知裝模作樣的抹著眼淚。
她不管老頭說什麼,不就是裝可憐,她也會。
占瑤被這不熟悉的表嫂一頓操作驚呆了,這是她的詞啊!表嫂說完了她還說什麼?
不過她也快反應過來。
扶著肚子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說一千道一萬,老頭話說的再漂亮,她現在躺下了是事實。
高強心裏不是滋味,但現在媳婦的身體最重要。
有一條是真的。
兩人結婚好幾年纔有了孩子,要是出點什麼意外,他們夫妻兩個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伸手胳膊把偏心眼的老頭扒拉到一邊去:“爸,先送我媳婦兒跟我媽去醫院,有啥事兒以後再說。”
不著四六的玩意兒,有這麼當爹的嗎?兒媳婦躺地上哀嚎半天了,盡擱邊上說些亂七八糟的。
果然他就是棵小白菜不招人疼,連帶著老婆孩子在爹媽心裏也不如嫂子弟妹受重視。
高強忍著怒氣輕柔的抱起占瑤打算去醫院。
好在醫院離這裏不算遠,占瑤本就不重,他抱起來一點不費勁。
高占喜看出二兒子是生氣了。
但也沒辦法,老二媳婦今天的一番話,外頭還不知道要怎麼議論高家呢。
現在不解釋清楚,任由外麵的流言蜚語發酵,他們家還有什麼臉出門見人?
老太太眯著眼偷偷觀察占瑤這邊的情況。
見他們要走了,也不再哼唧,麻溜的站起來就要阻攔。
“打了我就想走?今天不說清楚我......”
“哎呀大娘你胳膊腿沒事啊?看你剛才那樣子我還以為你腿斷了呢,這不溜達的挺利索嗎。”
童玉君驚撥出聲,把大家的視線全都轉移到老太太身上。
剛才痛呼自己胳膊腿跟腰斷了,眼見著要癱瘓了。
結果下一秒小老太太不需要任何人攙扶就跳起來了,動作看起來比年輕人還要溜。
“你這老太太是啥意思啊?是不想誣陷你兒媳婦打傷你?
隻不過一點小事,你兒媳婦不就是罵你幾句,你這是要把你兒媳婦往死裡整啊。
要不是你自己站起來,我們還真以為你兒媳婦把你打癱瘓了呢。
這麼大的罪名往她頭上一扣,一個孕婦咋能受得了?你咋那麼惡毒呢?”
邊上一個路人看了全程,這會兒早就忘記了占瑤追著老太太打的場景。
帶入她自己的生活,家裏慣會裝模作樣,天天在家上演宮鬥劇的老婆婆。
她就是因為不會伏低做小,不會說軟和話,被老婆婆的軟刀子害的不輕。
明明家裏幹活最多的是她,出錢最多的也是她,但別人就是願意相信表麵輕聲細語的老婆子,也不願相信說話大咧咧的她。
占瑤不正是跟她一樣。
明明在家受盡了委屈,就因為嗓門大,別人就以為她多強勢,多欺負人。
所以她毫不猶豫的找出來替占瑤作證,不能讓惡毒婆婆的計謀得逞。
“可不是咋地,咋會有這麼惡毒的老婆婆老公公。
兒媳婦懷孕肚子疼半天了沒一個人關心。
兒子想送媳婦去醫院還站出來攔著,這是想要幹啥?
兒媳跟孩子出啥事了對他們有啥好處?
難不成真的想讓兒子絕後啊?咋會有這樣的爹媽呀?”
眾人議論的話語並沒有特意壓低聲音,老頭老太太聽的一清二楚。
高占喜臉色黑的跟關公似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麵色不善的盯著老婆子:“你還想說啥?啥事能有老二家的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不著四六的東西,滾回家去。”接著緩和表情對高強說道:“老二快送你媳婦兒去醫院,我們隨後就來。”
高強這會兒並不著急。
他剛把占瑤抱起來,占瑤捏了他的胳膊兩下,湊到他耳邊說是醫藥費的事。
他們兩口子隻有高強有一份臨時工的工作,占瑤是沒有工作的。
臨時工的工資本就不高,兩人一個月要交十塊錢的夥食費。
再加上平時兩人的花銷,手裏壓根沒有多少錢。
“爸,你還沒給錢呢,我每個月的工資都交家裏了,我哪有錢給我媳婦交檢查費。
你不能不管你兒媳婦跟孫子吧?這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兩口子裝的那叫一個可憐,一個大男人差點憋出眼淚來。
讓外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胡惠知眼珠子一轉,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