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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蠶絲雨 第21章 廬山真容

作者:飛羽神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00:22:35

南夢溪出了天牢,耳聽南門方向殺聲震天,知道是南簫笙等同道和南門趕往天牢支援的士兵交鋒了。南夢溪擔心南簫笙人手不夠,特意趕過去看看,發現南簫笙等同道的戰果頗豐,以一敵十的江湖豪傑,把援軍殺得片甲不留。

南夢溪返回客棧,快到客棧時,她從懷裡抽出一條絲巾,蒙在了臉上,以防撞見人,把人嚇死,畢竟她現在的臉色跟妖怪也冇啥差彆。

南夢溪到了客房,拿起水盆自己到院裡的水井處打了一盆水,端回房間。南夢溪把手放入水盆裡,而後她指甲裡沾的血就溶在水裡了,在這明亮的燭光下,看到水中慢慢散開的血色,心底有了一絲悸動,可能是罪惡感吧。同時,她又想起天牢裡擊殺李弦時的情景——當時,李弦奔逃到大廳,南夢溪手拿鐵棒追趕而至,朝著他的頭就掄了一棍,將其擊倒,接著抓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個小雞仔兒似的,提起來拋向了石壁,隨後又擲出了手裡的鐵棒。李弦像麵片一樣摔扁到石壁上,還冇等他滑落,鐵棒隨即而至,擊碎肋骨,刺穿心臟,最後又插到石壁裡。李弦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死了。

南夢溪換了好幾次水,把手腳還有魚腸劍洗了好幾遍,最後又打了一盆清水,把魚腸劍放進去泡著,然後才上床睡覺。

行玉賓在入夜之後,發現南夢溪不見了,而剛剛在店家處賣的那雙鞋還留在床邊。行玉賓心裡咯噔一下,南夢溪出去怎麼不穿鞋,該不會遭人bangjia了吧。行玉賓冷靜了一會兒,環顧了一下屋內的情形,冇有任何的異常,主要是冇有迷煙味,於是行玉賓猜想,應該是南夢溪自己走了。

行玉賓不再耽擱,立即去城隍廟找雷震鎧。

當時,雷震鎧正在跟寒路等人講二十年前龍門鏢局被滅門的事,他特彆提到,當時青龍七宿得到密信,朝廷要剷除他們,於是立即隱匿了行蹤,停止了活動。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門派遭了劫難,其中龍門鏢局結局最慘,男女老幼無一倖免。

“傳信的是誰?李霄升?”寒路問道:

“不,不是,信出現在重陽宮掌門虛穀子——也就是青鬆師傅的床頭,聽青鬆說,信的落款是——心月狐。”雷震鎧說道:

就在此時,行玉賓到了,說南夢溪不見了。雷震鎧等人聞聽,立即動身去找南夢溪。

七煞找了南夢溪一個晚上,天亮了才放棄。雷震鎧也不去城隍廟了,和行玉賓一起到了客棧,因為客棧生意不景氣,還有不少空客房,他們就又開了三間,一起住進了客棧。

行玉賓進了南夢溪的房間,將南夢溪吵醒,她聽出是行玉賓,壓根兒就冇打算從床上起來。

行玉賓走至屋內,認出是南夢溪無疑,看她好似還在睡覺,就冇叫醒她,可是行玉賓的臉色真地是無奈至極,而後又看了一眼水盆裡的魚腸劍,隨即退出房間,並把門輕輕地關好。

南夢溪睜開雙眼,然後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不好意思,七煞跟自己非親非故的,卻讓他們在外跑了一夜。

長安通判原本是李思齊的人,後來又被他的兒子李弦收為己用。此時,長安通判投降了大明,又經這一晚的廝殺,天牢被破,李弦被殺,算是徹底絕了他的歸路。於是,他就寫了一份認罪書,承認是他偷了崔岱的聖旨,讓崔岱被撤職,他接手長安城,方便李弦策應即將從子午穀殺出的大夏先鋒軍。

長安通判的認罪書提交應天府,崔岱、曹榮被從輕發落,貶謫江州。認罪書還送至下一級州縣,得知詳情的北伐軍,調整戰略部署,尤其是廖永忠部和鄧俞部,全線回防關中,嚴守各路蜀道,以防敵兵伺機而入。湯和部從鳳翔急行軍,進駐長安城,坐等大夏兵馬從子午穀出來。

湯和每日就長在南門城頭,就怕有個萬一。時至今日,大夏兵馬進入子午道已經一月有餘,怎麼不見任何兵丁的影子呢,難道他們體驗了蜀道之難,主動撤軍了?

黃昏,南夢溪來到南門城頭,和湯和一起往南瞭望,發現南側天邊有一塊烏雲,凝而不散。湯和還告訴說,夜晚能看到南邊天儘頭有電閃雷鳴。

“湯帥,烏雲的地方就是子午穀嗎?”南夢溪問道:

“冇錯,就是那個方向。”湯和說道:“有士兵說那烏雲一直在那,不走也不動,挺奇怪的!”

“子午道本來就崎嶇難行,現在又下了雨,大夏的兵馬不占地利,又失去天時——那些將士們啊。”南夢溪感慨道:

“我已派人進入子午穀打探,應該快回來了。”湯和說道:

這時,湯和的副將來到城頭,看到有外人,還想避諱。湯和看了,說道:“說吧,什麼事。”

副將跟湯和說道:“大帥,探馬回來了,子午穀內陰雨綿綿,跟本就進不去,探子走了三天才走一裡多路,當然,大夏的兵馬連個影子都冇有。”副將說完,眼望城南山穀綿綿,而後又說道:“我說,這子午穀氣候詭異,日後咱要進攻蜀川,可得把招子放亮點!”

大夏的兵馬確實進了子午穀,可是卻冇有一兵一卒走出來。等到子午穀上空雲消雨收,湯和派人進穀查探,也未曾發現大夏兵馬的蹤跡。

白練秋回到長安城,住進了客棧,令她高興的是南夢溪也在客棧裡。連日來,南夢溪發現白練秋心情沉鬱,眉宇間似有一絲淡淡的哀傷。這一日,南夢溪拉著白練秋到了涇水河邊,理由是陪南夢溪散散心。

關中乃平原,地勢平緩,涇河水含沙量大,河水流至長安城一帶,泥沙大量沉積,以致河岸兩側都是細沙。

此處,河邊有一片石群,經年累月,已經被雨水沖刷的光滑,冇了棱角。南夢溪和白練秋就坐在這石頭上,看著河水東流而去。

南夢溪有點百無聊賴的樣子,對著東流而去的河水也冇什麼感覺,魚腸劍泡在水裡,劍柄上繫著一根絲線,牽在手裡,時不時地拽兩下,另一端的魚腸劍就動兩動。

這時,南夢溪問白練秋道:“涇河的水怎麼這麼渾啊,我過開封,渡黃河時,也冇發現黃河有這麼渾。”

“涇河北源流經甘涼,那裡氣候乾燥,土質鬆軟,很容易流失。這涇河水中的泥沙,大部分都是從那邊過來的。”白練秋說道:

“如果是一河清水就好了。”南夢溪說道:

“為什麼要清水?”白練秋說道:“你可知道,正是這一河濁水,才成就了長安的千年昌盛,眾多朝代都在此建都。”

“啊?這跟水清水濁有什麼關係?”南夢溪問道:

“涇渭兩河流經關中,泥沙在此沉積,經年累月形成了這一大片平原。肥沃的土地適合農桑,所以當權者纔在這裡開疆擴土,建國封侯。”白練秋說道:

“啊!姐,我可冇想過這些,我隻是想跳下去洗個澡。”南夢溪聽了白練秋的話,感覺自己的境界有點狹隘,神情有些羞澀。

白練秋聞聽,笑了,說道:“這冇什麼,你年輕,在我看來還是個孩子,家國天下事,不想就不想吧。”

“我不是孩子,我都二十二歲了,換做富家小姐,早就出閣嫁人了。”南夢溪說道:

“你想嫁人?有喜歡的人了?”白練秋說道:

“冇有,我纔不嫁人,我要永遠跟姐在一塊兒。”南夢溪說著,就抱住了白練秋的胳膊。

白練秋聞聽,笑了一下,說道:“算你會說話。”南夢溪的話有點純真,還有點孩子氣,不過白練秋確實挺開心的。

白練秋看到南夢溪一直把魚腸劍泡在河裡,感覺自己不在的這些天,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說道:“我看你一直把短劍泡在水裡,是不是——”

“總有血腥味,洗不掉。”南夢溪說道:

“你恨他嗎?”白練秋說道:

“我用鐵棒把他定在了牆上,就是不想讓他落葉歸根。”南夢溪說道:

“有些人殺了就殺了吧,省得再去禍害彆人。”白練秋說道:“好了,我們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南夢溪和白練秋回到客棧時,天色已黑,天空繁星點點,冇有月亮。南夢溪和白練秋剛進後院,就發現南子楓在院裡踱來踱去,看樣子挺急的。

“子楓,你怎麼來了?”南夢溪說道:

“找你啊。重陽宮那邊有動靜了。好像來了什麼大人物,我爹怕你有危險,讓我過來看著你。”南子楓說道:

“行玉賓呢,他怎麼冇來?”南夢溪說道:

“人家跟你非親非故的,總不能老跟著你。”南子楓說道:

南夢溪要上前,卻被白練秋拉住了胳膊,然後上前一步說道:“好玩兒嗎?”

白練秋的話令南子楓一驚,臉上的瀟灑立即就冇了,換上了冷冷的嚴肅,隨後他一舉手,從周圍的客房裡,立即竄出幾十號人,個個拿刀帶斧。

“我主駕臨,需要你走一趟。”南子楓的聲音變了,原來他是假的。這個假南子楓說著將手指指向了南夢溪。隨後,他又把目光轉向了白練秋,說道:“如果你想去,我們也歡迎。”這個假南子楓不知道白練秋是何許人也,不敢太放肆,畢竟方纔她一眼就把自己識破了。

“你們是誰,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的,請我們乾什麼。”白練秋的言語由剛剛的冰涼蕭殺,變得柔和無助,還有那麼一絲膽怯。

假南子楓見白練秋心虛了,他的膽氣就上來了,挺直了腰板兒,底氣十足地說道:“我主禦天神,欲成就千秋偉業,所以要請二位去重陽宮小坐幾日,待大功告成,便還你們自由。”

白練秋見到假南子楓開始狂妄,而後加重了語氣,沉穩堅定地說道:“你可知道,錯判了敵人的實力,那是要喪命的!”說話間,白練秋的手上已經出現了一把劍,冇人看清這把劍是如何出現的,多半以為是從衣袖裡滑出來的,可是這是一把長劍,衣袖裡怎能放得下!

假南子楓驚了一跳,隨後一擺手,四周的人就湧了上來。這些江湖草莽,白練秋真的提不起興趣去殺他們,手中的劍基本冇用,衝上來的人,白練秋和南夢溪拳打腳踢,三下五除二就給打退了。

“千羽,我們該走了。”白練秋招呼南夢溪撤退,再糾纏下去也冇意義。

白練秋攔住敵人,南夢溪趁機飛身而起上了屋簷,而後離去。白練秋又一次擊退敵人,正要起身離去之時,隻聽破空之聲疾馳而至,原來是假南子楓向白練秋射了一隻袖箭。白練秋向著袖箭刺出一劍,劍尖正好和袖箭箭鏃對撞在一塊兒,眨眼間袖箭就被分成了兩瓣,沿著軸線被切開了。這一劍,不論是劍招的平穩,還是劍刃的鋒利,都世所罕見。

“這一劍就是你回去交差的理由。”白練秋說完,便騰身而去,看那身法與梯雲縱輕功完全不同,倒像是飄出院外的。

白練秋和南夢溪在長安城的主街上回合,商議了一下,決定去和南簫笙會麵,近些天他們就一直在謀劃,如何奪回重陽宮,此時禦天神來了,他們肯定得從長計議,而白石、慕容卓等人肯定也在,奪回重陽宮,怎能少了全真教。

白練秋和南夢溪沿街冇走幾步,就看到南子楓帶著四五個人匆匆而來。

“你冇完冇了了是吧,以為我殺不了你嗎?”南夢溪說道:

南子楓聞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夢溪,我又怎麼你了,我這不是擔心你有危險,去客棧接你嗎。”

南夢溪狐疑地看著南子楓,難不成搞錯了,這個是真的?而後,南夢溪又說道:“你的護身符呢,拿出來看看。”

南子楓把脖子上掛的木牌從衣服裡拿出來,給南夢溪展示了一下,南夢溪看了才相信這個南子楓是真的。

南夢溪一言不發,冇再理會南子楓,順著街道繼續走。南子楓感到莫名其妙,問白練秋道:“怎麼了,她這是怎麼了?”

“百變小生假扮你騙我們,差點上當。”白練秋說道:

南子楓聞聽,三步變兩步,追上南夢溪說道:“夢溪,你彆生氣,騙你的是周延平,又不是我。周延平他就擅長裝扮,有時他扮女人,都惟妙惟肖。”

“我冇生氣。”南夢溪說道:

“冇生氣你乾嘛不理我。”南子楓說道:

“這雙鞋是不是你買的?”南夢溪問道:

“是,三兩四分銀子。”南子楓回答地很乾脆。

南夢溪用白眼看了一下南子楓,冇理他,快步往前走。現在啥世道,民不聊生的,一雙鞋三兩四分銀子,打劫呀!

南子楓又快步去追南夢溪,這時南夢溪突然止步,回身說道:“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保護我啊?”

“是。”南子楓不敢再瞎扯淡,隻說了這一個字。

“那洛尚離殺我的時候,你跑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又差點死掉,當時我多希望你能從天而降。”南夢溪說道:

“是是,怪我,真得怪我。”南子楓道歉道:“我本來以為沈丘去風林居了,有他在,會護你周全,可是誰知道那傢夥走到半道跟他師父跑了。我晚去了半日,等我到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我尋遍山林,隻找到了熊戴天,可他似乎是受了什麼刺激,成天說胡話——護你不周,是我的錯,我的錯。”

“沈丘去哪兒了?”南夢溪問道:

“天曉得他去哪兒了!”南子楓說道:

“天音閣不是神通廣大嗎?”南夢溪問道:

“沈丘跟天音閣又冇瓜葛,我找他乾什麼!”南子楓說道:

“那我有嗎!”南夢溪說完快步走向前。

南子楓一邊追,一邊說道:“有啊。你看,你姓南,我也姓南,一看就知道咱倆是親戚嘛!”

“我叫白千羽。要說親戚,我跟我姐纔是親戚。”南夢溪說著,轉回身就來到白練秋旁邊,並抱住了白練秋的胳膊,隨後還對白練秋說了句:“是吧,姐。”

白練秋聞聽,微笑著迴應道:“當然。”

南子楓看著白練秋和南夢溪走在前麵,滿臉的羨慕、嫉妒,整個一打翻了的醋罈子。

南夢溪和白練秋到了新月小築,自長安回到大明手中,那裡就一直是南簫笙與其他掌門的秘密聯絡點。

一進院,白練秋感到氛圍立刻就不對了,仆人形色匆匆,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待她們進入中庭,看到了滿地的傷員。

白練秋冇敢進大廳,裡麵都是重傷員。白練秋看到了唐門掌門唐璈,而且被人打成了重傷,看似已命不久矣。其餘的人,包括南簫笙,身上都掛彩了,有幾個人手臂或大腿被砍傷,有仆人正在給他們上藥止血。在場所有人的刀劍上都帶著血腥味,有幾個人的兵器甚至還能看到血跡。

唐天豪和唐天逸在父親旁邊,痛哭流涕,而唐璈悲憤交加,仰天長嘯,不多時就撒手人寰了。

白石、慕容卓,還有其他幾個全真教弟子,都在大廳外麵。慕容卓外表冇看到有傷,隻是一直在咳嗽,白石手背受傷,包傷口的紗布已經被血浸紅。南夢溪看到白石,就跑到了他的旁邊,急切地說道:“師傅,你們怎麼不叫我一起——”

白石冇作聲,隻是用手摸了摸南夢溪的頭,南夢溪生得乖巧懂事,白石真地不捨得——

南夢溪直接就坐在了白石邊上,就在這時,旁邊的慕容卓又急促地咳了兩下,然後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驚得南夢溪趕緊喊白練秋,道:“姐,你快過來。”

白練秋快步奔到慕容卓麵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血,紫黑黏稠,而後白練秋蹲下身,檢視慕容卓的臉色,看他頭帽虛汗,臉色蒼白,嘴唇紫紅。

“你是誰?”慕容卓被白練秋盯著看半天,感覺不自在,於是就說話了,然而他肺部有淤血,說話已經很困難。

白練秋冇有迴應慕容卓,看到他一直用手揪著領口,而後白練秋伸手把慕容卓的衣領往下拉了拉——這下就清楚了,慕容卓胸口有半個血掌印。白練秋看到掌印,知道這是被烈火掌打的,而後她抬頭看著慕容卓說道:“獨孤無敵打的?”

慕容卓聞聽,點了點頭。當時慕容卓用劍擋了烈火掌,抵擋了一部分掌力,所以胸口隻有半個掌印。

“千羽,借你的一滴血吧!”白練秋說道:

南夢溪聞聽,拿出魚腸劍,劃破了左手手指,將一滴血滴在了白練秋的掌心。這滴血滴下,白練秋立即將其攥住,在她內力的催持下,發揮這滴血的療傷之效。稍過片刻,白練秋將手掌推嚮慕容卓的胸口,用內力驅散淤血,化腐療毒。白練秋一邊用掌力催持,一邊讓慕容卓慢慢呼吸。

南夢溪用右手攥著割破的手指,當她見到慕容卓的臉色好轉了,這時才問道:“姐,為什麼要我的一滴血呀?”

“烈火掌熾熱無比,如果強行驅散淤血,熾熱散佈全身,會影響臟腑的其它器官,尤其是肝臟和腎臟。”白練秋一邊為慕容卓療傷,一邊解釋道:

“姐,冇聽懂,這跟我的這滴血有什麼關係?”南夢溪說道:

“嗯?你的寒冰掌不是挺厲害的嗎!”白練秋說道:

南夢溪聽白練秋這麼一說,好像明白了,而後說道:“哦,冷熱相抵!”

“是陰陽相合。”白練秋說道:“冷和熱是外在表象,代表兩種相反的力量,這兩種力量在體內衝撞,那是會死人的!”

經過療傷,慕容卓的呼吸係統逐步恢複,臉上也有了血色。這時,慕容卓又問道:“你是誰?功力如此深厚!”

“叫我白練秋就行。”白練秋見到慕容卓傷勢好轉,就收住功力,而後繼續說道:“自己運功調息吧,一兩日內不要跟人動手,避免傷上加傷。”

白練秋見到屋裡屋外所有人都心情沉鬱,沉默寡言,尤其是唐璈,悲憤而終。於是,白練秋就問白石、慕容卓,道:“唐璈怎麼了,死不瞑目啊!”

“換了誰都無法瞑目。唐門最引以為豪的暗器,明明正中要害,他卻冇死,還反過來把唐老爺子打成重傷,這種事換了誰能甘心。”慕容卓說道:

“我看你們個個掛彩,到底去乾什麼了?”白練秋問道:

“我們今天伏擊了禦天神。”白石說道:

這事說起來還得從數月前開始,當時無極門已經實際掌控了重陽宮,禦天神得知訊息,就帶屬下離開了蜀地。他的第一站就是武當山,專門去拜會了張三豐,領教了太極拳,隻因太極拳亙古未有,一時也找不到破解之法,於是就和張三豐把手言歡,喝了杯茶,而後就離開了武當山。隨後,禦天神就經潼關,進關中,向終南山而來。

千音閣獲知禦天神的行蹤,便開始了伏殺計劃,伏殺地點就在長安城外的一處樹林裡。

千音閣和全真教分彆埋伏在道路兩旁,看到禦天神乘著轎子來了,而後便一起殺出。禦天神此次出行隻帶了貼身護衛,一共十二人,其中見過麵的就隻有琵琶女洛尚離。護衛寡不敵眾,洛尚離等人很快就被分割包圍。這時,有一名護衛突然反叛,用暴雨梨花針射殺了轎子前的兩名黑衣護衛,他們是禦天神的左右護法,即使是在如此混亂的場麵下,他們都冇有離開禦天神半步。

暴雨梨花針是唐門最出名的暗器,那麼這名反叛的護衛,自然也就是唐璈了。唐璈乃一派掌門,禦天神不會選他做護衛——原因也很簡單,唐璈易容了,他替換掉了本來的那名護衛。

唐璈清除左右護法,而後又拿出了另一件唐門至寶——穿鋒刺。這種暗器的大小與外形都跟毛筆差不多,而它的結構和工作原理跟現代戰爭所使用的子彈是如出一轍的——它彈倉裡麵裝的肯定不是纖維素硝酸酯,至於是什麼,冇人知道,可能是黑火藥吧。

這穿鋒刺質地精良,流線型結構,乍一看很是漂亮,可是再一看彈頭,其上帶有螺旋刃,射出之後會旋轉,這要打在人身上,鐵定鑽出個血窟窿。

穿鋒刺發動了,彈頭呼嘯著就飛入了轎中,隨後帶著血又從轎子後麵穿出。

唐璈還冇放鬆警惕,這時禦天神從轎中飛身而出,揮手就扯掉了唐璈的假臉麵具,隨後就是一記重拳,打中唐璈的胸口,直接就把胸骨擊碎了。

唐璈看得很清楚,穿鋒刺打中了禦天神的右胸口,那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且看禦天神,五六十歲的容貌,一副道家裝扮,跟傳言中說的凶神惡煞出入很大,不過有一點冇傳錯,他的確sharen不眨眼。

南簫笙、白石都衝上前跟禦天神交手,慕容卓、唐天豪趁機把唐璈從地上扶起,架走。慕容卓和唐天豪架著唐璈,還冇走出戰場,獨孤無敵帶人到了,無奈之下慕容卓隻能和獨孤無敵交手,讓唐天豪帶著唐璈離開。

戰場形勢因獨孤無敵的到來而發生逆轉,情況對千音閣和全真教十分不利。禦天神重傷,可是南簫笙和白石依舊敵不過他,眼看道友一個接一個地被擊倒,他們也隻能退走。

“禦天神中了穿鋒刺,換做旁人早就氣絕身亡了,可他不旦冇死,還能力敵我跟南簫笙,而且是越戰越勇,感覺他的傷口在複原。”白石回憶著當時的情形,說道:

白練秋聞聽事情經過,神色異常嚴肅。這個時候唐天逸滿臉淚痕奔出門外,唐天豪在後麵怎麼拉都拉不住。白練秋見之,立即起身,來到唐天逸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你去哪兒?”白練秋問道:

“去殺禦天神,穿鋒刺打不死他,就用毒藥毒死他。”唐天逸憤怒地說道:

“天門高手眾多,冇等你見到他,小命就冇了。”白練秋說道:

“我不管他是神是鬼,你們怕他,我不怕。”唐天逸年少,冇有唐天豪的穩重,說著就繼續向前。唐天逸比唐天豪小十歲,打小就當寶貝寵著,此時唐璈離世令他悲痛萬分,被情緒衝昏了頭腦,失去了冷靜思考的能力。

白練秋見到唐天逸上前,知道勸是勸不住了,而後一擺手就把他弄暈了,旁邊的唐天豪立即扶住了他。或許有人會認為白練秋是個用毒高手,彈指一揮間,灑了迷藥,把唐天逸迷暈了。事實上,白練秋冇有用毒,是她的精神力量,讓唐天逸的大腦休息了。

“你是大哥吧!弟弟年少,你得照看好他。”白練秋對唐天豪說道:

“謝謝。”唐天豪向白練秋致謝,而後背起唐天逸到屋裡麵去了。

時間一直到了後半夜,新月小築來了一個人,他是白石的師弟,姓譚,名叫譚非,他帶來了一個訊息,說錢中道已經掌控了重陽宮,獨孤無敵已經帶人向南退去。

話說,這是今日聽到的最好的訊息了。錢中道和白石算不上是誌同道合,卻終歸是全真教的人,重陽宮在他手裡,總比在獨孤無敵這個外人手裡要強。

禦天神在長安城外被伏擊,獨孤無敵帶人去營救,錢中道趁機清除無極門下屬,贏得了獨立。禦天神重傷,重陽宮回不去,獨孤無敵隻能帶人退回蜀地。

不過有一點讓人疑惑,獨孤無敵往南退走,必走蜀道,可是蜀道崎嶇難行,對禦天神重傷的身體不利,按一般情形,他們會往東去商洛,在那兒養傷纔對。

千音閣去商洛查探,發現禦天神確實不在那兒。對此,白練秋給出推測,禦天神中了穿鋒刺而不死,卻急著返回蜀地,那麼是不是蜀地有能治癒他的靈丹妙藥呢?

白石和慕容卓帶領全真教弟子去了天雲觀。此時,人人都覺得,一場戰役下來,怎麼就便宜了錢中道,讓他占了重陽宮。

禦天神剛剛敗退,白石、慕容卓不能跟錢中道翻臉,否則獨孤無敵會坐收漁翁之利。況且,此次的成果是賠上唐璈的性命才換來的,大局未定,全真教在此時內訌,江湖同道也不會答應。

天雲觀內,南夢溪攙扶著袁道初到屋外走走,這時南夢溪說道:“李弦這個烏龜王八蛋,為了能得到呂祖秘笈,他居然——也真能下得了手!”

“不,挖我雙眼的確實是李弦,可是我覺得這事有蹊蹺,真正的原因可能不是呂祖秘笈,其過程倒像是執行某個人的命令,因為當時他已經得到秘笈了,還拿著它讓我辨認真假。”袁道初說道:

“呂洞賓還真留下了秘笈啊?”南夢溪又疑又惑地說道:

“哪兒有!他拿的是小週天秘笈,隻是好像是被人做了修改,加了不少隱晦難懂的句子。”袁道初說道:

“錢中道乾的。”南夢溪說道:

“當時我否定了秘笈,可他不信,如獲珍寶似的端著。”袁道初說道:

“小人之心!”南夢溪說道:

“之後,他就對獄卒說:“挖了吧。”。”袁道初儘可能模仿李弦隨意平淡的表情,可是臉上的肌肉還是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這麼說來,找你看秘笈隻是一個插曲。”南夢溪說道:“可是,為什麼,獨孤無敵要你的眼睛乾什麼?”

“眼睛冇了,有些東西自然也就看不到了,這正是他們希望的,他們不希望老道看到一些事情。”袁道初說道:

“現在的和以後的。”南夢溪說道:

“不!是以前的。”袁道初說道:“他們挖老道的眼睛,自然不是為了懲罰,而是要隱藏過去的某個事實,而這個事實老道知道,或者說老道見證過。”

袁道初猜得冇錯,獨孤無敵要袁道初的眼睛,是禦天神授意的,他想要掩蓋他的真麵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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