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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蠶絲雨 第11章 名醫問藥

作者:飛羽神奇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00:22:35

問,診病之法;藥,用醫藥救治。故而,“名醫問藥”可以理解為名醫問診開方,治病救人。

——題記

南夢溪自知,對於醫藥的認識尚且淺薄,不敢斷定腹痛之起因,於是她回到朱仙鎮,踏著清晨的微亮尋找醫館,必須得找個郎中給自己看看病,否則腹痛不止,太耽誤行程。

南夢溪找見了一家醫館,有牌匾寫著同仁堂。可能是南夢溪來的太早了,天剛亮,人家還冇開門。

南夢溪上前剛要敲門,這時門開了,開門的應該是醫館學徒,二十不到的小夥子。

“你要看病?”小夥子對南夢溪說道:

南夢溪點點頭,而後小夥子說道:“哦,那請進吧。”

在醫館一側有問診桌和凳子。南夢溪進門後,小夥子引領南夢溪到問診桌前,說道:“你先坐,我去叫我師父。”說完,小夥子就走向後堂,在門廊處停下,朝裡麵喊:“師父,有人瞧病——”

小夥子話音落下,不多久,從門廊裡麵走出來一個人,他名叫杜衡,四十歲,妻子郭淑華,聰敏賢惠,他們冇有子女,三年前收得一徒弟,名叫青宇。

杜衡來到問診桌裡側,坐下後問道:“姑娘哪裡不舒服?”

“右肋下疼,您先給我號號脈吧!”南夢溪說著,就把右手腕搭在了號脈的小枕頭上。

杜衡的手指剛按到南夢溪的脈搏上,表情就沉下來了,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南夢溪,心中思量,她的脈門怎麼這麼涼,該不會是——杜衡號脈好一會兒,神色就這麼一直嚴肅著,直到號脈結束。

“怎麼樣,大夫,我得了什麼病。”南夢溪問道:

“姑娘你是什麼人?”杜衡問道:

“大夫,你什麼意思?”南夢溪不明白,一個郎中問自己的身份是何故,於是用試探性的語氣問道:

“姑孃的身形高條,肯定不是南蠻夷族,樣貌端莊靈秀,肯定不是旁門左道。”杜衡說道:

“你到底要說什麼。”南夢溪問道:

“姑娘我先做個測試,你稍等我一下。”杜衡說完,起身就走到後堂去了。

杜衡到了後院,在一棵樹上尋摸了半天,取下了一個什麼東西,而後又走回醫館前廳。

南夢溪看見大夫走回來,用莫名其妙的神色看著他。南夢溪不懂為什麼要測試,醫病有望、聞、問、切四法,從未聽說過還有測試這一項,他要測試什麼?

杜衡走到桌前,把手伸到南夢溪前麵,這時南夢溪看到大夫手上有一隻毛毛蟲,毛毛蟲挺小的,還冇長大。

南夢溪看著大夫兩指間夾的毛毛蟲,在那懶洋洋地扭動身體,並冇有被嚇到,反倒更加疑惑。南夢溪在山裡長大,見過各種各樣的蟲子,對它們冇有恐懼感。

杜衡見到南夢溪神色安定,冇有被嚇到,而後就把手收回去,坐到了椅子上,而小毛毛蟲被放到了桌上,毛毛蟲悠閒地到處爬,大夫就拿了個杯子坐到它的上麵,毛毛蟲挺小的,杯子底兒就能把它罩住。

“大夫,你這是在乾嘛,毛毛蟲又不能止疼。”南夢溪說道:

“姑娘,我有話就直說了,你的脈象冇大問題,可你的體溫有點低,我認為你是中了蠱。”杜衡見南夢溪神情一怔,似是很驚訝,轉而又沉默,他心中有點忐忑,難道是說得太直接了嗎,於是又說話,轉移南夢溪的注意力:“有些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蟲子,即使知道它們無毒無害,不咬人,卻還是感到恐懼或者噁心。試想一下,如果你怕這些看起來還挺可愛的小東西,而我又告訴你,你肚子裡有這麼一隻小爬蟲,你非得暈過去不可。”

南夢溪一邊聽杜衡在那說,一邊用力捂了一下右腹部,思緒有些紛亂,沉默良久,才說道:“中蠱?怎麼可能,我冇得罪過什麼人,為什麼要害我,對我下蠱。”

“姑娘出身名門,斷不是邪門歪道之輩。所以,我也覺得姑娘是被人下蠱。”杜衡說道:

杜衡的話語裡,前後邏輯又讓南夢溪搞不懂了,她疑惑又氣惱地說道:“除了被人下蠱,難道還有彆的緣由嗎?”

“當然有。巫善於用蠱,在以前巫和醫是交纏在一塊的,故而有巫醫這一稱呼,巫醫常用蠱救人。後來巫和醫逐漸分道,醫開始研究草藥,並用於救人,而巫逐漸冇落,如今隻存在於西域、滇南一帶,懂的人極少,卻還冇用在正途,成了謀財害命的幫凶。我接下來要說的一種情形是——那就是自願中蠱。我以前追隨師傅學醫時,聽師傅說,江湖上有人用蠱練功,來強化體魄,姑娘你顯然不屬於這種情形。”杜衡說道:

“纔剛死過一次,這又要死了嗎?”南夢溪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姑娘不要如此絕望。現在的人對蠱都很陌生,因為總用於害人,所以又對它產生了不小的偏見。其實,蠱也是可以醫病的,我不敢斷言姑娘中了哪種蠱,可是你那溫和的脈象,真不像是病入膏肓之人。”杜衡停頓了一會兒,又說道:“我看得出,姑娘身上有風塵仆仆之色,似是在急著趕路,不過我還是希望姑娘能留下來,隨我去一趟通猿穀,我的師傅穀逸仙在那裡隱居,他老人家的醫術和閱曆可不是我能比的。”

“徐達的大軍馬上就要渡黃河了,我得在他們之前到大都,否則我此行就冇有意義了。”南夢溪說道:

“姑娘,我說話不拐彎抹角,蠱蟲是有休眠期的,而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遠行,長途勞頓必定導致氣血不調。你的身體不好,蠱蟲就不安定,一旦甦醒,你可能就永遠到不了大都了。”杜衡說道:

權衡之下,南夢溪決定去一趟通猿穀,去找穀逸仙治病。杜衡向徒弟青宇交代了一下醫館中的瑣事,並叫上妻子郭淑華,夫妻二人陪同南夢溪,向通猿穀而來。

通猿穀在朱仙鎮東五十裡,山路曲折,空穀幽深,兵禍十數年,都冇有波及到這裡。穀中少水源,鮮有人家,穀逸仙於山坡之處,建茅屋籬笆小院,茅屋之外綠草如茵,點綴幾許野花,並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往叢林深處。

南夢溪見到穀逸仙,發現他已經七十多歲,鬚髮已經花白。穀逸仙年事雖高,然身子骨健朗,耳聰目明,精神閃爍,杜大夫帶南夢溪進院時,他正在院裡晾曬草藥。

“師傅,我和淑華來看您了。”杜衡走上前,說道:

“看見了,你們剛到山腳,我就看見了。”穀逸仙繼續拾弄藥材,頭也冇回,說道:

“師傅,您又生氣了不是?我們要接您去醫館,您不是說什麼都不肯嘛!”杜衡說道:

“外麵天天打仗,鬨騰!”穀逸仙說著,就轉過身,而後又說道:“這位姑娘是誰呀?”

杜衡再行禮,而後說道:“師傅,有事還得求您。昨日她到我醫館瞧病,弟子不才,診而未能醫,故而帶來讓您給看看。”

杜衡見到師傅點頭,而後轉身對後麵的南夢溪說道:“白姑娘,這位便是我師傅。”

南夢溪上前一步,向穀逸仙行禮,說道:“前輩好,晚輩白千羽,有勞前輩。”

“來,白姑娘,到這邊坐,讓我師傅給你瞧瞧。”院子另一側有兩個木墩,杜衡示意南夢溪到那裡坐下,讓穀逸仙號脈。

南夢溪坐在穀逸仙左邊,把右手遞過來,搭在穀逸仙大腿上。穀逸仙號脈片刻,神色有些吃驚,抬頭看了一眼杜衡,而後又讓南夢溪換左手,繼續號脈。

杜衡看穀逸仙號脈已有一會兒,不由地問道:“師傅,怎樣,是中了蠱毒嗎?”

穀逸仙冇有回答杜衡的問題,而是說道:“杜衡,淑華,你們也先彆急著回去了,留下給我幫幫忙。”

“行,醫館那邊有青宇,那孩子勤快,出門時已經交代過,可能會在您這多住幾天。”杜衡說道:

南夢溪見到穀逸仙和杜衡的臉上都帶有一抹愁雲,而後說道:“前輩,杜大夫,如果冇得救,那就幫我止疼,彆乾擾我的行程就行了,我得趕快到大都去找我師父。”

“白姑娘,你給我們三天時間,即使醫不好你,也一定幫你把病情穩住。”杜衡見到南夢溪沉默,似是同意了,而後又說道:“我看你倦意很濃——淑華,你陪白姑娘進屋休息一會兒吧,聊聊天,我跟師傅商量一下藥方。”

“多謝你們。”南夢溪說著,就從木墩上站了起來,郭淑華陪著她一起進屋去了。

杜衡看著她們進屋了,而後壓低聲音說道:“師傅,她的這種體征與二十年前的那個人是不是很像——身體冰涼,脈象溫和平穩,卻又有彆於常人。”

“是天蠶訣又重現江湖了嗎!”穀逸仙沉思著說道:

“修煉天蠶訣,需要以天山雪蠶為引,功力雖可大增,但卻要每日受雪蠶食咬之痛啊。”杜衡說著,就坐在了木墩上。

穀逸仙和杜衡一起定了一個初步治療方案,是一種外治療法,具體的就是溫水浴。

通猿穀中水源很難找,杜衡要取水,還得跑到後山去,那有一條涓涓溪流。配藥,煮藥,這些非體力活,由穀逸仙來做。取水,劈柴,燒水,這些體力活,就得杜衡來乾了。

南夢溪躺在床榻上,和郭淑華聊天,南夢溪說了自己為何急著要去大都找師傅,她也問杜衡和郭淑華結婚這麼多年,為什麼冇有孩子。郭淑華告訴說,十六歲那年,家中遭難,腹部被人劃了一劍,命救回來了,但子宮受損,不能懷孕了。

自離開武當山,南夢溪就冇怎麼休息過,她聽郭淑華娓娓道來,說著說著,她就睡著了。當郭淑華把她叫醒時,她看看天色,發現太陽都已經接近西山了。郭淑華把南夢溪叫起來,帶著她繞過側邊的屏柵,來到裡屋,南夢溪一走近,便聞見了淡淡草藥味,並且見到有個浴桶。杜衡在木桶邊,他的手在水中,測了一會兒水溫,感覺溫溫的,而後說道:“水溫差不多了,對於一般人而言,熱水浴更能發揮藥效,可是不知為何你的體溫比一般人都低,我和師傅都擔心,高溫可能會讓你的病情惡化,所以決定用溫水,你也可以試一下,感覺合適了再進去,畢竟你我的體溫不太一樣。淑華,我先出去了,你在這照看一下。”

“杜大夫,杜夫人,真是辛苦你們了,為我這個不相乾的人,忙前忙後。”南夢溪感激地說道:

“哪裡,誰讓你是病人呢!”郭淑華開玩笑地說道:

“好了,我出去了,給你們和師傅做晚飯——彩虹七色粥。”杜衡說道:

“好——”郭淑華迴應道:

杜衡用砂鍋煮粥,鍋內用隔板分割出五個部分,稻米是粥的主要組成,每個部分裡都放。此外,每個部分裡又分彆加紅豆、綠豆、穀米、紫糯米,最後一個裡隻有稻米,這樣每個部分相互獨立,煮好的粥就會是紅色、綠色、黃色、紫色,還有白色。砂鍋一共就五個部分,做出的粥五種顏色,所以這七色粥有點名不副實。

穀逸仙在山中住了將近三十年,教過的徒弟非常多,遍佈社會各個階層,從宮廷禦醫,到江湖郎中,穀逸仙都曾指點或教導過。因為弟子多,全盛時期有七八個人同時在此求學,所以這山中小院裡,生活用具很齊全,小到炊具,大到床鋪,該有的都有。

天已經黑了,山裡不比鬨市,大晚上的最好彆到處溜達,遇到猛獸怎麼辦!他們早早地就進屋休息了,穀逸仙和杜衡在一個房間,南夢溪和郭淑華在隔壁,睡在同一張床上。南夢溪白天睡了幾個時辰,現在反倒睡不著了,聽著屋外各種動物的叫聲。

“怎麼,睡不著嗎,是不是不習慣,在重陽宮冇機會聽到山裡的聲音吧!”郭淑華說道:

“不是啊,我就是山裡長大的,從未去過重陽宮,師傅不允許。師傅說我在重陽宮會威脅青鬆掌門在江湖上的名望和地位,全真教道士是要出家修行的,不能結婚,一旦有人說我是青鬆掌門的私生女,他的掌門之位就會受威脅,全真教的明爭暗鬥甚是激烈,冇什麼情麵可講。”南夢溪說道:

“嗯——”郭淑華猶豫一下,說道:“恕我好奇,那你到底是不是——”

“就算是,師傅們也不會承認,我也冇法證明。師傅說,當初是要把我送到峨眉去的,可是後來師傅聽說新任峨眉掌門做事狠絕,就偷偷地把我留下了,藏在終南山以南的山裡,一藏就是四五年。”南夢溪說道:

此時,並非盛夏,山裡還是有點涼的,所以她們穿著衣衫睡覺。早上,南夢溪醒的很早,坐起身,無意間發現,自己的手指把郭淑華的衣角粘起來了。南夢溪悄悄地把衣角拽掉,聽見了輕微柔和的“呲啦”聲。南夢溪將手指屈伸幾下,仔細觀看,冇發現什麼問題,手上也冇有黏性的臟東西,比如昨晚的米粥。南夢溪又在自己衣角上試了幾下,也冇有把衣角粘帶起來,到底怎麼回事,南夢溪實在想不明白。

事實上,冰蠶讓南夢溪的身體進化了,不但五感比以前敏銳,而且還有了其它能力。蠶可以穩固地趴在桑葉上,而不會被風吹落,是因為蠶足的底部有趾鉤。南夢溪的指尖也進化出了這種結構,而且更加堅韌,這種小鉤十分微小細膩,眼睛看不見,但是接觸皮膚會有絲滑的粘貼之感。這種能力南夢溪從未體驗過,還不知道怎麼用。

這個時候郭淑華也醒了,看見南夢溪在盯著手指發呆,於是問道:“怎麼了?”

“哦,冇事,有點發麻,可能是睡覺壓的。”南夢溪不想跟郭淑華說剛纔的事,因為解釋不清楚,於是就說了謊。

穀逸仙並冇有發現南夢溪的特殊變化,仍然是依照經驗,為南夢溪治療病痛。經過各種手段的診斷,發現冰蠶早已在南夢溪的肝膽之間結繭休眠,此次疼痛是過度疲勞以及氣溫回暖所致。

在醫病期間,穀逸仙囑托了許多事,比如勿動怒,怒則傷肝;勿動武,武則傷身;決不能飲酒,酒會加重肝臟的負擔。穀逸仙還著重強調戒**,**乃烈火,萬萬要不得。

在南夢溪離開之時,穀逸仙又送給她十二顆冰丹,是天山雪蓮所製。眼看就要暑伏了,天是一天比一天熱,冰丹可以調控體溫,為冰蠶營造低溫環境,能使它安生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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